“怎麼?我的白狼,你有話想說嗎?”
安妲蘇開口了,但是她的聲音馬上被喉頭的緊縮壓制住。
她察覺到自己的緊張,悄悄的捏住並扭動腰肢的肉,希望疼痛能激起自己的鬥志。
“不用敬語,你變了啊。”白金王笑了一聲。
巨人敏銳的察覺到她的不同,安蘇立即單膝跪地。
不該表現得那麼明顯的,我昏頭了,我真是無能。
少女在心中痛罵自己,當眼中浮現出李昂的臉後,她就不再想對白金王屈膝了。
但是要了結這一切,要讓他看到自己決心的改變,就非得接近白金王不可。
在看臺周圍,安託魯斯培養的最精銳護衛全都到來了,而他身邊那些照顧他的美姬,哪怕不算合格的戰士,但對也能掌控魔力,關鍵時能產生一部分作用。
必須接近到最近的地方。
她調整嗓音,唸誦:“請恕罪,我被沙原之主、鬥技的王者和競速冠軍的榮耀所震懾,不知道怎麼才能表現對您這位閃光原野的頭號英豪的尊敬。”
“哈哈!”
白金王笑道:“每次我你都能變換詞彙,我就喜歡你這一點。”
觀衆之中,隱約的發出了噓聲。
在觀衆看來,白金王牌本就是白金王的手下,但是沙民都有着桀驁不馴的內心,像這樣精心編織語言奉承,他們是做不來的。
安妲蘇咬着牙,這些話一直以來都是在白金王不斷的反覆質問她是如何尊敬自己,她才一點點學會的。
讓她每次都這麼讚譽他,本就是他的目的。
在以前她不會在乎旁人的看法,現在卻不知道爲什麼,不想讓他們這樣看待自己。
但是,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芸香族的夙願,沙獸幫夥伴們的期盼......一直以來都在等待她親手完成。
白金王牌、芸香族希望、沙獸幫佩服的領袖,過去的安妲蘇一直是以這些身份活着。
她其實並沒有實感,或許是沒感受到快樂,或許是他們和自己說的,是白金王刻意編織的她的過去鑄就了這一些。
她身負無盡鎖鏈,被一點點的拉嚮往白金王屈服的現實。
直到有人讓她做自己喜歡的機工士,幫她解開詛咒,去面對可怖的惡魔。
她似乎隱約有了一個新的自己想要的身份了,但想要得到這個身份,首先還得要斬斷過去的縛鎖,否則一切都無從談起,否則她連想都不敢細想。
雖然已經對他做過荒唐的事了,當時在那個氣氛下,只覺得自己不想落後,事後想起來都全身發燒。
安妲蘇踏前一步,卻聽白金王說道:“我沒想到,你的性子還是那麼野。”
她垂下螓首,想要表現出服從的姿態。
“我拿走你的奔狼號,想讓你收收性子,結果你硬是把它搞回來了,你認識了一些新朋友啊?”
白金王眯了眯眼,似乎在往四周看,想要尋找取得鬥技冠軍的佐伊三人。
一個美姬湊到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哦,沙骸團也自作聰明瞭,本來讓他們盯緊那三個鬥技冠軍的。’
白金王喉嚨裏迴響着粗重的聲音:“罷了,馬上,再也沒有人敢在這片土地上忤逆我。
安妲蘇用弄臣的腔調說道:“我只是想繼續爲您奪得勝利。”
“這樣的勝利已經沒有價值了。”
臃腫的巨人不帶感情的說道:“你還想繼續還錢,試圖解救族人?我說過,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就是來到我這裏。”
他的大手拍了拍大腿。
安妲蘇的神情飛速的扭動了一下,她稍稍抬起頭,仰視着白金王,那打量的視線也想明白,他在這裏說這個事是否清醒。
這可是有無數觀衆注目的嘉獎時刻,萬衆矚目之下!
果然,他的話已經引發了騷動。
“白金王還喜歡小男孩?”
“不奇怪啊,養個細皮嫩肉的當禁臠。奇怪的是一直沒有搞到手。”有人疑惑。
“說不定是女的呢?”有人猜測道。
“他老糊塗了吧?大庭廣衆說這個?他不要面子了?下一步是不是當衆漏屎了?”有人覺得十分無語的罵道。
“王,請嘉獎我又一次斬獲冠軍。”
安妲蘇勉強的笑着,起身緩緩走近安託裏斯。
她的餘光隨時注視着護衛和美姬們,防止他們提前察覺她的意圖。
“你以爲我糊塗了?”
白金王高聲大笑,然後環視周圍的觀衆坐席,不屑、狂傲......甚至更多表情出現在他的臉上,只是因爲肥肉太多,不易辨認。
“我是閃光原野的王!這片土地最強的鬥士!我想做什麼事,你們都只有跪拜仰視的資格!”
他的話讓看臺沉默了一瞬,但沒有什麼人敢高聲痛罵。
見過血腥殺戮,見過奴隸貿易,見過各種荒唐事,白金王要做的事在其他空域非常荒唐,但是在撒佈勒姆空域,也不是什麼從沒想象過的情況。
安託魯斯低下頭,指着安妲蘇:“你只有一個選擇,現在,脫掉你可笑的那身皮衣,坐到我身上來,否則,你的家族都將成爲慶賀我新統治的血祭品!”
“現在?!”
即便是瞭解白金王的荒唐,安妲蘇也不禁低呼出聲。
“他在說什麼,他那樣還能統治多久都不好說,還新統治?”多蘿西皺緊眉頭。
她發現,阿露露和佐伊都沒理她。
這兩個女孩已經被白金王的荒唐要求鎮住了。
“怎麼能這樣!”
佐伊直接從原地跳起,把劍拔到了手裏。
這時候她已經顧不得計較什麼爭搶李昂的事了,討厭的對象提出這種荒唐要求,她都不敢去想安妲蘇是什麼感受,只知道自己旁觀下,都怒得想一劍砍死那個胖子!
而作爲聖武士的阿露露更是無法容忍,她話都沒說,舉着盾牌和錘子就往下走去。
雖然李昂交待了她們出場的時機,但是她們不會等壞事發生再出手。
多蘿西自然也是不會容忍這種事的,只是她稍微沉靜一些,注意到白金王奇怪的發言。
此刻,她也跟着她們往下走,把魔生花悄悄出。
面對驚駭的安妲蘇,白金王得意的笑了兩聲。
“你沒聽見嗎?”
安妲蘇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被海嘯般的情緒衝得崩潰,也不要讓它們顯露,她全身顫抖,緩緩走向白金王。
一步、兩步??
“我剛剛說什麼?”白金王指着少女的衣服。
似乎她不再作出表示,他不會讓她糊弄過去。
安妲蘇閉上了眼睛。
她痛斥着自己的愚蠢。
因爲出身就在掌控中,哪怕在懂事之後,也茫然着不知反抗。
這是何等愚蠢?
只要不反抗,那靈魂就會被一點點蠶食,只要還在天真的奢望,就永遠不得解脫,必將墜入無盡折磨的地獄。
她又無比慶幸,慶幸自己將要被命運吞噬,開始屈從時,有一個人送來了即將溺水前得以喘息的氣泡。
這化作了她現在全部的力量。
她深深吸了口氣,哪怕是僞裝自己接近這爛肉,她都無法忍受了。
她回憶着這些天的種種,讓芸香族的血液按照祕法奔湧,它們此時流轉得無比暢快,就像要把這些年積壓的憤懣在解開靈性詛咒後一口氣的釋放而出。
安妲蘇身體更劇烈的顫抖,這不是恐懼和憤怒,而是在控制噴湧出的力量。
最後,她平靜下來,因爲力量已經流淌於四肢百骸。
“王,我今天來,只是想告訴你,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向你俯首稱臣了。
“我不是來投向你。
“我上前來,是來殺你!”
少女的金瞳驟然收縮,獸瞳的刻痕驟然顯現,血之香噴湧而出,辛辣刺鼻。
纖薄的腳掌猛踏地面,不該屬於這窈窕身姿的力量猛然進發,雙臂如同幻影,在欺身到王座前刺出手臂時,最前端已經是一柄緊握的淬毒之刃。
白金王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他被肥肉填滿的眼睛往下挪動,看到刺入腹部利刃和噴湧的鮮血。
他幾十年的戰鬥本能讓自己舉拳下砸,但白狼抬手一揮,突兀包裹在她掌中的黑色力量撞擊在巨人的肉拳上,直接將其反向彈開,皮肉撕裂和骨骼脫臼的聲音瞬間響起。
彈開白金王的手後,安妲蘇更用力的把毒刃往裏刺,還用包裹暗屬性力量的利爪重擊其上,再補了一擊、
“唔嘔??”
白金王發出低沉的痛呼,身軀往後倒去。
“大王!”
一旁的美姬和侍衛都朝安妲蘇衝過來,鬥技場的觀衆也如同螞蟻般湧動奔跑,白狼的出手引來了劇烈混亂。
但白狼身形矯健,速度和力量超過他們的預估,一個後仰翻跳就脫離了她們的包圍。
血之香朝四周散逸,侍衛們察覺自己手腳開始麻痹。
“哈哈哈哈哈!”"
白金王唐突的發出大笑,周圍所有人都因此驚訝的放慢了動作。
他伸手拔出匕首,拉開腹部的衣服。
在傷口處,劇毒滲入血肉,青黑色的痕跡往外擴散。
任何人,哪怕是高階的強者,不被任何防禦的被刺中要害,且毒液進入身體,都是必然迎來死亡。
爲何他卻在此發笑?
“芸香族、芸香族....這一族進行反抗,或許是一種必然。”
白金王似乎反而沒受到什麼衝擊。
“爲了讓你臣服,我算盡了一切,甚至還毫無防備的在你面前,讓你對我拔刀。你都沒有做到。
“我認爲你是最可能蟄伏的,但你還是作出了這樣的行爲。
“可是,你以爲我沒有想過這一天嗎?”
白金王雖然逐漸步向死亡,越發虛弱,但臉上笑意卻更濃了。
“你太愚蠢了,白狼。
“如果你早一點醒悟,對我下手,我安託魯斯?桑魯斯確實是死於你安妲蘇?烏莫爾之手。
“我仍然可以得到你,只是這次,我不會讓你舒暢的接受寵愛,你只會痛苦的哀嚎,懇求我早些讓你死去,
“現在,你的哀嚎,你筋斷骨折的聲響,會成爲我站上新王座的最好奏樂!”
白金王肥胖的身軀轟然從席座上滾落,他那曾經強壯,但已經被臃腫爛肉包裹的身軀顫抖着站了起來。
他扭頭對旁邊一直沉默的紅色鬥篷人說道:“允諾的一切,兌現吧。”
鬥篷人點點頭,抬起手心,暗紅色的光團瞬間爆散。
紅光席捲過觀衆臺,所有觀衆幾乎都被嚇了一跳,有人趕快匍匐到座椅下。
然而,這道光沒有形成攻擊。
他們以爲危機已過,從座椅下抬起了頭。
這時,流銀鬥技場開始了一場地震。
強烈的震動讓人無法站立,而手持話筒,剛剛不敢說話的豁嘴裏德這時開口叫道:“怎麼了?空島出現島震了?”
滋啦??
他的聲音由於設備在震動中受損而消散在電流聲中。
隨着震動越發強烈,流銀鬥技場的地面出現了紅光,這光芒宛如鮮血,帶着黑色的凝結物,一經出現就在地面上書寫出玄奧符號。
整個場地變成了一個龐大複雜,有許多副陣共同結成的巨型魔法陣。
在法陣的正中,一陣血光閃爍後,一個巨大的龍首骨骼出現在那裏。
白金王身旁的紅袍人伸手一招,魔法陣噴湧出無盡紅色閃電,向着看臺和場外,向着一切有生命的地方放射。
紅色閃電打過流銀鬥技場的高牆,甚至把外面的商業街,在外聽聲音的無票觀衆,湊熱鬧來的遠方遊客在內的所有人羣都包裹其中,它們像網一樣斷絕了出入,在鬥技場上空形成了暗紅色的“鳥籠”。
整個閃光原野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口,全都籠罩在了龍之力的籠網中。
“怎麼回事?!”"
“白金王要幹什麼?那紅光是什麼?!”
“絕對不是好事!我們不會被陰了吧?!”
隨着紅袍人抬手進行施法,大團龍血從魔法陣中流淌出,匯聚到場地中心的龍骨上,白骨龍首立即受肉,開始生長出血肉和鱗片。
在頭骨的後頸出,鮮血緩緩凝結成黑紅的骨骼,慢慢延長成一截頸骨。
在看臺上,紅袍人投射出一團龍血籠罩白金王。
在安妲蘇震動的目光裏,白金王開始轉化。
他拋下骯髒惡臭的廢棄血肉,由有力的龍之筋骨替代,那沉痾之軀正重回活力。
巨大的牛角包裹龍的角質,化爲龍角。
沉重肥胖的身軀越發高大挺立,他對着安蘇發出沉悶厚重的笑聲。
“原本儲備的龍血不足以重塑魔龍,所以他們聯合本地統治者和秩序團駐守一起,利用盛會,把整座島的人騙到一起,一同血祭。
“他們費心費力。我不忍心讓他們連開始都沒有,就被我給解決了。”
李昂聳了聳肩。
法琳娜、李昂、莫特三人在傳送的同時就快速轉移到了人羣中,沒有站在場地上。
“真的壞呀,你。”法琳娜沒好氣的捏了捏李昂的肩膀。
“我把這當成你在誇我了,我明明是好人,我現在出手,他們害不了任何人。”
李昂攤開手:“等公會的人來,那麼大的災害被我們阻止了,發一件7階裝備是至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