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分鐘後,萊昂來到了總督府內專用的聯絡房間,從聯絡官那裏取得了祕神教會的徽章。

芙蕾德提醒他,若是亞倫要求他親自到場的召見就不要接受,但如果只是利用祕神賜福的遠程聯絡,還是有必要回應一下的。

芙蕾德一提醒,他就想到了芙蕾德擔心的是什麼情況。

雖說這種事情他算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想象了一下那種最後攤牌的場面,他還是心裏有些緊張。

整理一番思緒後,他回應了那邊的聯絡。

僅僅片刻過去,手中的祕神徽章就投射出了遠在皇城的投影,將皇宮內亞倫使用的那座書房投射到這個房間來,而身着便服的亞倫就站在他面前。

“陛下?”萊昂觀察了一下亞倫,亞倫和上次見面相比,臉色依然還有些憔悴,但精神看起來有所改善。

這些日子他從安插在皇都那邊的人和奧克萊森公爵那裏稍微打聽了一下亞倫的情況,經歷了追查喬尼的失敗後,亞倫消沉了一段時間,但終歸還是專注於自己的政務工作上,應該是將調查工作拋給了戰神教會。

以萊昂對亞倫的瞭解,再怎麼受打擊,他應該也不會輕易拋棄責任。重新投身到政務對狀態不佳的亞倫而言,表面上似乎是加重了負擔,但實際上卻反而能轉移一點他的注意力,讓時間沖淡諾曼的死和調查失利帶來的打擊。

那種陰鬱的感覺並沒有完全消散,但確實是比以前稍微淡了些。

“這裏沒有外人,不用拘謹。不好意思又這麼突然聯繫你,有打擾到你工作嗎?”亞倫臉上掛起溫和的笑意。

看起來,擔心的事情還沒有發生......萊昂看到亞倫的態度心裏就有了一個大概,稍稍鬆了口氣。

“接受您的召見不就是我的工作嗎?哪怕是陪您聊天我都是有俸祿拿的。”萊昂也輕聲笑道,“我平時很多時候不在總督府,您這次召見時機反倒是剛剛好呢,出什麼情況了嗎?”

“沒什麼特別的情況。我只是......”亞倫稍稍停頓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想法繼續說,“我想要爲上次的事情致歉,對你,還有對梅麗莎小姐,我不該因爲自己的情緒突然打擾她的,對不起。”

“您這樣,會不會太認真一些?梅麗莎沒有您想象的那樣介懷,只是您成了大人物,她面對您有些緊張罷了。”萊昂說。

亞倫輕輕點點頭,然後終於開口說起了正題:

“那天見面之後,我有認真考慮你說的事情,推動魔藥合法監管來斷絕魔藥黑幫的生意......我諮詢了許多人,包括一位薔薇學派的主教,就結論上,想要利用這個途徑讓魔藥黑幫消失是不現實的,教會的阻力自不必多說,魔

藥的需求也是多種多樣的,有些魔藥的存在本身就是違法的,但卻始終有需求。可以預見至少十年內,魔藥的非法交易是不可能用這種方法消除的。

“我只是覺得可以稍微削弱一下非法交易的規模而已,而且,有些魔藥確實可以救人,我們已經證實過了的。”萊昂解釋道。

亞倫看起來似乎是準備跟他說明放棄這個想法,萊昂並不意外,但還是有那麼一點失望的。

教會有着制約摩伊萊信仰的必要,魔藥就算能得到部分允許,也必然要在重重監管之下,官方允許的魔藥交易在短期內是不可能滿足龐大市場需求的。

而且魔藥還有一個很被教會排斥的點,就是對超凡者有着強烈的副作用。這意味着魔藥的巨大價值,不能服務於教會中掌握實權的正選人員,只能對普通人產生益處。

如今帝國的市場還被萊昂進一步開拓了,他的組織現在不僅僅面向權貴富豪,也開始向一些略有家資的平民推銷成本更低的魔藥,至於那些救命的藥,他甚至是暗中做慈善分發出去的,也順便作爲試驗。

就算官方開放魔藥合法,甚至試圖將魔藥交易掌控在自己手裏,萊昂的組織只要放棄一些利潤降低價格縮小規模,也依然能繼續運營下去。

換言之,靠這種方法是沒辦法除掉芬里爾的,亞倫如果依然緊抱着向芬里爾復仇的目的去推動這件事,自然是很快就會放棄的。

“我其實也知道這件事不太實際,抱歉,是我當時說了奇怪的話。”萊昂向亞倫致歉。

“不是的,我沒說完。”亞倫擺擺手,示意萊昂先不要打斷自己,“我知道用這個方法遏制魔藥黑幫很難,但我也從那位薔薇學派的主教進一步瞭解到了魔藥的價值,在摩伊蘭德,魔藥的應用已經相當成熟了。魔藥能治病救

人,這一點我們已經成功實踐過。

讓魔藥在這個國家得到應用是正確的想法,我還是覺得值得一試的,所以我召見了四大教會的代表,做了初步的商討。”

萊昂聞言有些意外,亞倫斷定了這件事並不能對芬里爾產生威脅後,還是決定推行下去了,在讓魔藥的價值能得到世間承認,造福更多人這一點上,亞倫姑且和他還是能達成共識的。

可問題是,阻力並不會因此消失。

“我想教會那邊應該會反對得很厲害吧。”萊昂說。

“我預料中也是,四大教會中三個教會代表都表達了強烈的反對,但造物主教會的代表卻也贊同魔藥在之前那場瘟疫中發揮出的價值,他提出可以將部分魔藥祕密歸入聖愈修道會的管控來投入使用,同樣以新型聖水的名義,

這個提案似乎讓其他代表認真考慮了一下,你怎麼看,萊昂?”亞倫說。

“交給聖愈修道會?”萊昂想了想,突然笑了出來,“好吧,我從以前開始就聽說教會內部有管控魔藥的販賣來爲教會創造利潤的聲音,現在他們是找到機會了。”

他能想象得到教會中有人對此鬆口的理由,聖愈修道會的治療向來昂貴,他自己深有體會,將魔藥包裝成聖水,不過是將魔藥納入到教會慣有的賺錢體系中罷了,而且可以明目張膽地賣得比他們這些魔藥黑幫還要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