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片刻過去,朵露茜就回到了剛纔獨自一人靜思的木屋,不同的是這次她是領着萊昂過來的。
“不好意思這裏有些簡陋,坐吧。只有一些香料茶,您願意喝嗎?”朵露茜示意萊昂在圓桌旁的木椅落座。
雖然說着要泡茶,但她並沒有動作,因爲她料想萊昂是會拒絕的。
“不用那麼麻煩了。”萊昂如她預想的那樣回道,然後在落座前提出了一個疑問,“我們不直接去你沼澤底下的那座神殿嗎?”
“您想馬上去見女王陛下也可以,但先跟我聊,總歸比直接跟陛下聊要稍微輕鬆些,我覺得您應該也更願意先跟我探下口風吧?”朵露茜微微一笑,自己先坐了下來。
“爲什麼要探口風?莫非是女王準備找我興師問罪,而你準備幫我?”萊昂坐下來,用開玩笑的語氣問道。
“可以這麼說。”朵露茜意味深長地笑道。
“那......”
萊昂還未出一句“女王爲什麼要找我問罪”,朵露茜就先開口了:“您手上有紅水銀。”
她的語氣淡定得就好像談論風景,但內容卻是如同劈頭蓋臉的突襲,如果萊昂不是先做好了心理準備,這一句話可能當場就讓他的表情出現破綻了。
“我沒有,你怎麼得出這麼個結論的?”萊昂面不改色地完成了說謊和反問的組合技。
艾莉絲女王應該是沒法監控被其他迷宮之主佔據的迷宮的,不然當初拉米婭在帝國佔據迷宮的時候馬上就會被發現的。
朵露茜在他身邊有情報線,掌握着他的行蹤,但和芙蕾德皇女一起試驗紅水銀燃燒彈的時候是在礦山深處,周邊都被他清場了,哪怕是駐守在碼頭區那些核心崗位上的組織成員內有朵露茜的間諜,也沒法直接觀測到紅水銀的
實驗。
他並不覺得朵露茜有可以咬定他持有紅水銀的鐵證,要不然也沒必要搞這一出突襲來看他的破綻了,甚至都不要跟他玩什麼對質的戲碼——畢竟如果都能滲透到那份上了,那直接從他手裏竊取紅水銀的技術就好了。
“我猜到你會否認,但你以爲我就真的沒證據嗎?”朵露茜微笑。
還真有證據?萊昂有點意外。
“那我還真想見識一下。”萊昂說。
“那我確實沒有,抱歉啦。”朵露茜佯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朝萊昂攤了攤手。
“…………”萊昂沉默地看了一會兒朵露茜,“你單獨和我聊就是爲了開這個玩笑?”
“你還不明白麼,芬里爾先生,這件事說白了不是證據不證據的問題。”朵露茜突然嘆了口氣,口吻也變得一本正經起來,“有沒有麻煩,只取決於女王陛下懷不懷疑你,而你沒有的話還好說,可問題是,你真的有。”
“你這話都直接把這頂帽子扣我頭上了,你希望我怎麼說?那好,我認罪,我伏法。”萊昂刻意地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然後你成功套到了我的話,就可以去跟你的女王陛下交差了吧。”
朵露茜這次沒有馬上回話,而是和萊昂對望了兩眼,然後輕聲笑了出來,但這個笑容明顯帶着幾分苦澀和落寞。
“雖然我很希望您能相信我,但我知道,這恐怕是不可能的。”朵露茜以遺憾的口吻說道,“您還不明白,正如我前面所說,證據無關緊要,那麼您是否親口承認這種口實,也是一樣的。我不需要套您的話,我是真的想要幫
您。至少,我並不希望您和女王陛下,或者說魔女集會的關係出現問題——這一點,您總可以相信我吧?”
哪怕光是從利益的角度看,朵露茜確實會希望萊昂和魔女集會繼續維持這種交易關係。
當初阿萊克涅都能憑藉和伯爵建立的交易關係從戴罪之身重獲地位,而朵露茜已經做到讓萊昂和魔女集會的交易規模達到當初伯爵的兩倍,不難想象她得到的功績評價會有多高,更不用說如今作爲她競爭對手的阿萊克涅都已
經死了。
如果菜昂和魔女集會的交易出了問題,那對她地位的影響,也是毋庸置疑的。
“你究竟是爲什麼認爲我有紅水銀的。”萊昂問。
“其實這個邏輯非常簡單,我姑且還是有那麼一點了解您的,如果有機會得到紅水銀,您一定會想盡辦法得到,理由很多,我就不贅述了。所以您只要得到了那樣的機會,那紅水銀必然就在您手裏。”朵露茜說。
“那爲什麼你會覺得,我有那個機會?哪怕是樞機主教都不見得有機會在教會內部得到這種關鍵的情報。”萊昂說。
“戰神教會追封的樞機主教諾曼·道森據稱被芬里爾所殺,在教會內,芬里爾的賞金被進一步加碼。做到這種程度,審判庭的斯圖亞特如果繼續對芬里爾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將來很可能會引火上身。
但結果卻相反,理應知曉芬里爾底細的審判庭不僅沒有任何動作,還讓您升官了,之後更是疑似放棄了對我這座迷宮的監管。我能想到的唯一的一種情況,就是您抓到了斯圖亞特的把柄。
而因爲這件事,諾倫新皇聯合戰神教會開始全力緝捕芬里爾,戰神教會的聖靈守望大量人手被調去成立專案組,就連我都發現戰神教會內情報部門的人手變少,滲透變得更加容易,如今身處教會內部,又掌握了大人物把柄的
您,豈不是有機會更加深入呢?”
朵露茜說到這裏,萊昂剛想提疑點,朵露茜就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擋在萊昂的脣前,示意對方先別打斷自己:
“先別急親愛的芬里爾先生,聽我說完。我知道您想說我這些都只是猜測,沒錯我就是在猜測,我只是從您身上嗅出了一點味道,但我有自信!
您卻在南港郡加弱對軍隊的控制,在自己領地西面朝帝國領地的一側興建軍事要塞,弱化防守,以至於你都有法派人觀察情況,那些都顯示着您還沒在爲與諾倫皇帝及戰神教會的徹底對立做壞準備。
你是知道您手外沒少多張底牌,但您必然要沒一張牌應對教會的紅水銀武器,這是僅是一種可怕的戰略性武器,更是對您沒着致命的威脅,您是可能有視它去獨力對抗教會。
在那件事下,你們必然會和您站在同一陣線下,但您卻有沒任何把你們當前盾的表現,甚至都有沒利用一上你們的意圖,似乎是想要自己解決問題……………
而你能想到的,不是您還沒解決了那個問題,讓你們插手,只會增加紅水銀泄露給你們的風險,據此還不能退一步推測,您沒考慮用紅水銀反過來對付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