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娜張了張嘴，突然顯現出一瞬的遲疑，但這遲疑在萊昂的凝視下只持續了片刻就消失不見了。

“大人，我跟你說。其實，這個村子裏住着一個魔女！”漢娜一本正經地開口。

“住着魔女？”萊昂轉頭上下打量了一下蕾娜的木屋，“這裏？”

“對！千真萬確！”漢娜表情篤定。

“所以你以前賣的東西是這個魔女提供的？”萊昂開始提問。

“這個……”漢娜到這裏有點遲疑了一下。

“放心，你以前賣了拿到的錢沒有證據也不好追究，你若檢舉有功，我們也不會費那個勁。”萊昂看出漢娜的顧慮，繼續說道。

得到這樣的保證，漢娜似乎放心了一些：“是的，都是從她那裏拿，她是自己飼養魔物，然後提取魔素的。”

“跟我描述一下這個魔女。”萊昂命令道。

“她叫蕾娜，跟她外婆姓洛特哈克，今年十六歲，小時候被父母拋棄，是她外婆養大的。她外婆是本村人，卡蘿爾?洛特哈克，也是個魔女，這屋子就是她留下的。三年前卡蘿爾得鹽化病死了，之後蕾娜就一個人住在這裏。”漢娜當場交待了細節。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爲什麼這個叫蕾娜的魔女會放心讓你爲她轉賣貨物？”萊昂提問。

“說來話長，卡蘿爾其實算是我一個遠房表姐，我們小時候就在村子裏認識，後來也跟她有點來往。她快病死的時候，我偶然發現她和她外孫女都是魔女，卡蘿爾託我保密，我心軟就答應了，畢竟她也命苦，孩子也可憐。卡蘿爾託我關照她外孫女，我就開始幫忙轉賣了……”漢娜絮絮叨叨地說明。

萊昂聽了在心裏冷笑，漢娜的情況，他從蕾娜那裏聽說過。

是親戚這一點是真的，但漢娜不是偶然撞破，而是很早就得知卡蘿爾是魔女纔會受到託付，之所以會這樣說應該是害怕被質問過去爲何不盡早向教會舉報。

蕾娜的外祖母沒想過蕾娜會繼續研究鹽化病的藥，大概也是擔心蕾娜會想到用這個賺錢，就沒告訴過蕾娜關於魔素價值的事情，結果被漢娜利用了這一點，這世上親戚坑人的事情本就不少見。

“所以，現在你爲了自保，就原地舉報她咯？”萊昂直言不諱地揭穿漢娜。

“不、不是……”漢娜尷尬地回道，“這不是……被你們警醒過之後我才明白自己的錯誤嘛，總歸不能一錯再錯下去，蕾娜再可憐，也畢竟是魔女啊，接受教會懲罰洗清罪孽對她纔是好的！”

“哦，那麼，你不關心賞金有多少？”萊昂刻意問道。

“賞金？還能有賞金？”漢娜眼裏浮現出光芒。

“當然，檢舉魔女可是有賞金的。視抓捕的魔女犯下的罪行大小和懸賞力度，還有舉報者提供的協助力度，賞金是有波動的，幾萬到幾十萬都有的。”萊昂隨口試探道。

見漢娜聞言兩眼放光，他又話鋒一轉：“但前提是在這個過程中有足夠的貢獻，抓捕魔女不是你一句指控就行的，你得幫我提供證據才叫貢獻！所以，你知道她提取魔素用的祭壇在什麼地方嗎？”

“我知道啊，就在那地窖裏！”漢娜毫不猶豫地揭發道。

得虧是這個反應……萊昂在心裏慶幸。

這一試探，他突然覺得心理負擔小了不少。

“大人，她把鎖給換了，但我保證那祭壇在這裏面。其實我就是爲了確認好之後，然後向教會舉報纔在這裏的！”漢娜一臉堅定地說道。

“這鎖看起來挺結實。”萊昂說。

“沒關係，我帶了工具，這裏可以撬開來的。”漢娜說。

“你確定裏面有？萬一裏面沒有怎麼辦，沒有關鍵的證據，跟你演了這麼一出鬧劇，莫名其妙搞一出破門調查，我回去被降職怎麼辦？誰能保證你不是在耍我？”萊昂突然來了。

“我怎麼可能敢做那種事？”漢娜慌里慌張地辯解。

“沒必要着急。反正她住在這裏，抓住她之後從她那裏搜出鑰匙打開門，人贓俱獲最好。她現在在哪裏，你知道嗎？”萊昂問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她以前都在地窖裏處理那些魔物的。但最近，總感覺她好像經常外出，有的時候進城，有的時候好像是進山去了……”漢娜說。

“你有看到過？跟蹤過她麼？”萊昂警覺地問道。

“沒有，最近我都沒怎麼見到她，看到她都感覺她鬼鬼祟祟的，很小心的樣子……我這把老骨頭哪裏跟得上年輕人嘛！”漢娜添油加醋地說道。

“關於這魔女的身份，還有其他人知道嗎？”萊昂沉聲確認。

“除了我，沒有其他人了，我只跟大人您一個人講過！”漢娜回答得很肯定。

萊昂長出一口氣：“不管怎麼說，晚上肯定會回來的吧？”

“是的，您在這裏等一下也可以。”漢娜點頭。

“沒必要乾等，既然你提到說她可能進山去，有個地方我有點在意，不如先去那邊看看吧，你跟我一起來，如果能找到她在那裏，說不準可以直接人贓並獲。”

“您說的是什麼地方呀？”漢娜一時不解。

“跟我走一起去看看就是了，你必須充當好現場指證的人，你想要賞金的吧？要就不要多廢話，把你的東西收拾起來給我。”萊昂說着指向地上的工具。

“好吧，都依大人您。”漢娜只能老老實實將自己帶來的東西收拾進包袱遞給萊昂。

萊昂拿過包袱，目光檢視過包袱裏的工具，收起包袱對漢娜說：“走了。”

一段時間後，二人深入山中，漢娜走得氣喘吁吁。

待萊昂在一處山坡停下的時候，她忍不住發問：“大人，我們究竟是要去哪裏找啊？”

萊昂瞥了漢娜一眼。

比起一路拖一具沉重的死物，自然還是讓對方自己走到目的地更省力。

“已經到了，就在這上面，有一處隱蔽異端的遺蹟，我們上去看看。你說她最近有進山，那我們就得確認一下她有沒有接觸過這裏。”萊昂面無表情說道，“你先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