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外面,抽菸也是很有講究的,這和“茶,上茶,上好茶”有着異曲同工之妙。楊偉平日裏身上都是裝着兩種煙,白沙是他自己抽的,裝在右邊口袋裏,而玉溪卻是用來待客的了,裝在左邊口袋,畢竟給人家抽白沙始終不是那麼一回事嘛。當初爲了將兩種煙分開不弄岔,楊偉甚至還想了一個辦法,軟白沙,硬玉溪,盒子不同自然就不會鬧出笑話來。時間一長,也算是形成了條件反射,看見有客人過來就直接摸左邊口袋。
打開玉溪煙盒一看,楊偉可算是有點小鬱悶了,裏面躺着三根菸,可是這警察來了四個人呢,怎麼發?對着這幾人亮了一下煙盒,楊偉說聲抱歉,跑到屋裏面搬了一條中華出來拆開一人塞了兩包,剩下的自己往口袋裝了一包,扔了一包過去給郭靖,皆大歡喜。
警察一來,事情就算是解決了。有他們作證,那幾個林業局的人纔算是驗明瞭正身。不過呢,誰叫你們出來不帶證件的?貿貿然跑到人家的地盤上來,沒把你們給當土匪打死就算是很不錯了。警察笑着說道,反正又沒有造成什麼傷害,就這麼不了了之吧!同時呢這幾個警察也說了,林業局既然下來檢查工作,肯定是有法律法規做依據的,要不然誰也不敢胡來不是?你楊偉還是自覺點過去陪個理道個歉把手續給辦了最好,打人終究是不對的嘛!
給他們面子,楊偉說不得就只好過去賠禮道歉了。語氣很真誠,不過那話裏的調侃可是誰也聽得出來的:“哎喲!這位大哥可真的是對不住你了,我這人就那狗脾氣,一發神經就喜歡把人當畜生一樣的打。保證,保證下次絕對不會再像現在這個樣子了。”
“哼!”胖臉不說話,胸口劇烈地起伏着。被人給當成畜生,只怕誰都會氣得不行。
“楊偉,你怎麼說話呢?!”帶頭的那個姓林的警察見事態並沒有朝他們所預想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說不得就過來打圓場做調解工作了,“老張,依我看這事還是就那麼算了吧,這小子就是一渾人,你和他叫什麼勁?氣壞了身體可不好。”
這話就明顯地偏向楊偉這一方了。雖說那老張他們是市裏面的政府工作人員,不過這林業局一直以來都屬於被邊緣化的那種,手裏又沒多少實權,平時誰願搭理?本來系統不同,先前接到電話能夠出警就已經算是給了面子了,你這胖子還想怎麼地?再說了,這楊偉可是劉局的朋友呢,我喫飽了撐着去冒着得罪劉局的風險來幫你這個忙?所以這警察就拍了拍張胖子的肩膀示意他平心靜氣,迴轉頭看着楊偉笑道:“你小子難不成就不會說上兩句人話?把人打了最起碼也要誠誠懇懇賠個禮掏個百來塊錢的醫藥費吧?”
“行!這位姓張的筒子哥,是我楊偉對不住你了!”楊偉忍住笑,一本正經地將錢包從屁股兜裏面掏出來道:“這樣吧,一百塊錢實在是太少了一點,我再喫點虧,多加一百五行不?”
“姓楊的,你自己慢慢猖狂去吧!總有人會過來收拾你的!”胖子肺都給氣炸了,看也不看楊偉手裏的錢,拋下句狠話掉頭就上了麪包車。林業局的那些人趕緊隨後跟了上去,連車喇叭都沒按一下,掉轉車頭一溜煙跑了。只留下楊偉在車後排氣管噴出的青煙中哈哈大笑。
“幹!那鳥毛還真以爲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兒了,操!”林警官指着駛出轉彎地段再也看不見蹤跡的那兩輛小麪包罵道,回過頭看着楊偉:“小楊啊不是我說你,這種人你要跟他較勁那都是平白地丟了身份,開始的時候隨便給兩錢把他打發走了不是好得很?那點小錢對於你來說連根毛都算不上,小氣兮兮的作甚麼?平白地惹了一身麻煩。”
那些傢伙一走,楊偉現在的心情已經是舒暢了許多,心裏面壓抑的太久,難免就想發泄一番。現在想起來,倒真的是自己喫飽了撐着沒事找事了。不過人都已經打了,難不成還要跑回去給人家打回來?楊偉索性就不在去管那些雜七雜八狗屁倒竈的事情,見孔雀都已經裝上車了,再沒他什麼事,乾脆就和郭靖拉着這幾位跑鎮上喫飯去。
老王那裏生意一如既往地火爆,一樓全部坐滿了,嘰嘰喳喳的嘈雜聲一片。不過剛纔楊偉去之前給他打了個電話,倒是清了一個包廂出來,還是最靠裏面的那個他們平時喫飯的房間。
“老王,你這裏生意不錯嘛!叫廚子速度稍微快點。”見大家坐下,老王點好菜正要往外走呢,楊偉笑着催了一聲。
這老王最近幾個月那真的是忙不過來,本來以前是他自己下廚的,不過因爲生意爆好忙不過來,咬咬牙一下子就請了三個大師傅,倒是把他自己給空了出來。見楊偉說到生意上面來,老王猛地就拍了一下腦袋:“哎喲!我這是個什麼記性!偉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有人要喫孔雀呢!”
“你蒙我呢!人家喫孔雀還會在你這裏?一桌下來最少也得要個兩三千塊錢吧?”楊偉見老王好像弄得神神祕祕的,忍不住就想打擊他一下了:“就你這小飯店,能弄出三千塊錢一桌的菜來?”
“喫倒是真的不在我這裏喫,就是從我們這請兩廚子幫忙過去打一下下手,一人一天兩千五百塊錢呢!不過人家那喫飯的地方離你家很近就是了。”老王賣了個關子,笑着拿起點菜單就往門外走招呼別的客人去了,把個楊偉心裏撓得癢癢的不能消停。
因爲大家都算是年輕人,當中年紀最大的那個老林也纔剛四十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所以和那些警官坐在一塊喫菜喝酒吹牛b,倒也算是痛快。不過楊偉惦記着剛纔老王和他說的那些呢,又都是熟人,這幾位警官倒也是經常過來喫飯的,說不得就把這廝給從樓下拽了上來陪酒。
連罰三杯之後,老王放下杯子給衆人倒滿酒,纔開始解釋着件事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
還真的是有這麼一回事,那請客的人楊偉倒是知道的劉家才,楊家灣的第一牛人!原來,這劉家才這幾年大發了,手裏攥着數億的家當,自然就到了講孝心的時候。今年農曆七月初二,他老孃七十大壽,這做兒子的自然也就想熱鬧熱鬧,同時也能夠顯示出來他劉家才的財大氣粗。至於當中有沒有他們劉家人在一旁吹風要將楊家給狠狠地壓過一頭這件事,那就沒人知道了。反正劉家纔給他老孃做壽的事現在整個鎮上的人都聽說過,楊偉作爲一個村裏的,自然也瞭解一些。
“這事我也曉得,可跟孔雀有什麼關係?這傢伙雖說錢多,可人不可能傻到這種地步吧?到時候少說也有個百來桌,每桌兩三千那就是二三十萬呢,他腦殼燒壞了還是怎麼的?”楊偉發出了疑問,關鍵是這事如果是真的話,他到時候一天就可以賣出一百多隻孔雀去!
老王看他不相信,頓時就有點急了:“人家可是連工錢都事先給了呢!這還能有假?據說到時候晚上了還要請那些歌星來唱歌呢!”
說到這上面,大家都興奮起來,連帶着幾位警官也加入了這個話題。人都有八卦心理,對一些名人或者富人的隱私都想窺探一番的然後獲得心理上的某種滿足,這也是爲什麼狗仔隊那麼瘋狂的原因吧。幾個人就從劉家才的發跡史開始講起,然後就慢慢地說到他有幾個老婆都是姓什麼叫什麼,再說到這劉家纔有錢之後又是今天在哪裏做什麼花了多少明天有事在哪裏做什麼花了多少錢,反正越說越離譜,都是些沒影的話。不過到最後誰都一口咬定自己說的千真萬確確有其事,就好象這劉家才隨時隨地都處在他們的監控下一樣。
“他有錢是真的,可說要辦這孔雀席面我都不知道,你怎麼就先知道了?”楊偉端着杯子喝了一口,看着老王問道。
“我怎麼就不能先知道?人家祝壽的菜單我們這裏也有一份呢,上面明明白白就寫得很清楚,一百二十桌,全部是統一的菜式。這附近除了你這裏有孔雀,他還能到哪裏找去?來,喝酒”老王又舉起了杯子。
“劉家才?這人我倒是見過,挺*哄哄的,不過據說撈錢很有一套。”郭靖聽他們說了半天,總算是把這傳說中的人物和他自己印象中的那個人重疊起來了。
此話一出,衆人都對着小子開始刮目相看起來。看不出來這傢伙不顯山不露水的居然還認識這種富人,卻沒想到人家家裏本身也是荊州城裏的首富。
“你見過劉家才?”老林問道,一臉的八卦,“那人什麼樣子?”
“也就那樣,扔人堆裏面絕對不起眼,挺平常的一個人,不過說話就露餡了,跟楊偉這小子一樣就是個典型的暴發戶。”受過嚴格教育的郭大公子對於其他人的那種暴發戶習氣還是相當鄙夷的,他認爲那是典型的富不過三代的行爲。人嘛,還是要低調點的好。
“呵呵”楊偉不好意思地笑笑,直接就把郭靖的最後一句話給忽視了,“我以前在浙江那邊打工的時候就見過這麼一回事。有一次在街上瞎逛呢,就見到前面一穿得跟人家賣報紙差不多的一個老鬼伸手將一輛奔馳車車門拉開就直接開走了,把我當時給震得一愣一愣的,誰能想到那麼一個糟老頭子竟然開得起這麼好的車?”
“人家那叫一個低調,你還真的以爲別人都像你一樣有了點小錢就去穿金戴銀生怕別人不知道啊?”郭靖撇撇嘴,指着楊偉脖子上的那根小手指粗細的金鍊子說道。
楊偉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將脖子上那條鏈子往衣領裏面藏了藏,可夏天天氣熱衣服穿的少,不管怎麼弄總是有老長一截黃橙橙的東西從圓領t恤裏面露出來。
這條鏈子是楊偉前兩天陪郭靖去市裏面看超市進展情況的時候買的,也是受了張廣廣同學的蠱惑。據那小子說現在外面像那些做老大的人誰脖子上沒圈着這麼一條金項鍊?身份的象徵。當時頭腦一發熱就買了下來,倒是給郭靖取消了好幾天,有事沒事就把這鏈子拿出來說事。弄到最後楊偉都有種錯覺了,除了顏色不同外,這玩意就跟他媽自己小時候帶的“狗圈”一個樣!
楊偉小時候身子骨單薄老是生病,他外公外婆便找人打了一個銀項圈套在脖子上,上面鐫刻着“易養成人”四個小字,然後用紅毛線將開合處給細細地纏繞起來。農村老人迷信,都認爲小娃兒生病是受了邪氣,而銀製品則是可以用來驅邪的一個好物事。因爲這項圈和平時人家看到的那種拴在狗脖子上面的圈差不多,大家自然而然地就都叫這玩意兒“狗圈”了,叫得粗俗一點也算是一種希望小娃兒健康成長的意思。楊偉小時候帶着這玩意兒一直讀到初中畢業,到最後讀高中時因爲覺得醜才死活賴着讓他老孃給取了下來。
感覺到實在不是那麼回事,等喫完飯回家,楊偉便從脖子上取下項鍊讓王金枝保管起來。現在討媳婦兒都興多少金多少金的,這麼粗一根金鍊子,到時候多少也可以打出點項鍊手鐲之類的東西來吧?取下“狗圈”的楊偉就覺得身上一下子輕了許多,特別是脖子上面再沒有重物的壓迫,那感覺真的是舒服多了。
“嗯,這樣看起來纔像個人樣,前幾天都成個什麼樣子了?”楊寶山在一旁看着,見兒子主動地將這鏈子摘下來,心裏也是高興了許多。“你到外面看一下,人家帶這種玩意兒大半都不是個什麼好路數,成天地就是在街上面混的人物。你那麼不倫不類地弄一個,人家都怎麼看你?”
“行了,這老傢伙又沒話找話。他這麼大的人了,還用得着你一天到晚把張嘴巴擱在他身上?”王金枝維護兒子,聽老伴這麼一說,立馬就頂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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