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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在地願爲連理枝

非東東看着眼前痛苦地蜷縮成一團的夜尚，一時間腦中一片混亂。

她一把掏出通訊器，慌亂得幾乎把它摔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接通了夜黎的電話：“夜黎，夜尚他給自己注射了五階喪屍的血，他好像已經開始變異了老天，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怎麼辦？我現在還能做什麼？”

說到後面，她幾乎是吼出來的了。

“別急，東東，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夜黎沉聲安撫道：“他不一定會失敗，你現在就在那等着。”

他頓了頓，接着說道：“如果他失敗了，不要猶豫，立刻殺了他，否則，你會有危險。”

“我怎麼知道他到底成功還是失敗”非東東叫道，看着皮膚開始一寸寸龜裂的夜尚，她用力的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趕緊避開了自己的眼睛，在房間裏有些煩躁地轉了幾圈。

“五階喪屍的基因很強，他的變異過程將會在半個小時之內結束。在他恢復行動力的一分鐘內，如果他能恢復意識，就成功了，否則，”夜黎的聲音難得地出現了一絲焦慮，一字一頓地說道：“東東，你千萬不要猶豫，立刻殺了他，我無法預料，他會變成什麼。”

“我和非火現在就趕回去，但最快也需要三十五分鐘，你自己小心，開着防護罩，用五級晶核。”夜黎一邊跳上飛車，一邊有些急切地說道。

“那軒轅啓怎麼辦？”

“沒關係，這個以後再說，他已經走錯了一步，不會再有機會了。”夜黎冷冷道。

掛斷電話時，地下室內的非東東已經完全不敢看屋角的夜尚了。她本就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更何況那人還是夜黎的堂哥，與她相處了幾天的合作夥伴。

她不停地看着時間，只覺得時間彷彿停滯了一般，每一秒鐘都慢得可怕，她不停地懷疑自己的表是不是壞了，又不停地告訴自己，表沒有壞，一定是自己神經太緊張。

她強迫自己做了幾次深呼吸，嘗試讓自己冷靜些。

鼓起勇氣看着地面上血淋淋的人，非東東做了幾根強度極大的合金鎖鏈，一端融入了水泥牆體中，另一端，緊緊地纏在了夜尚的身上。

一分鐘嗎？夜尚，你可一定要成功否則，讓我親手殺了你的話，我一定會留下心裏陰影的。非東東一面把鎖鏈不停地往夜尚身上纏，一面低聲翻來覆去地念着：“你一定要成功，想想你老婆，一定要成功，痛的話就多想想你老婆，你那麼愛她，一定要成功。。。。。你這傢伙，我好心來幫忙的，你可千萬不能對不起我”

最後，她看看幾乎已經被自己纏成一個糉子的男人，低聲道：“我會盡量給你多一些時間，你一定要成功，不要讓你老婆失望啊”

做完了這一切，非東東的腦中漸漸地冷靜下來，她仔細地檢查了一下靈雨的情況，發現她雖然還未完成進階，但能量充足，想必不會有問題。夜尚也不知給她注射了什麼，讓她一直保持在昏睡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尚的外形已經越來越像一隻喪屍。他的指甲已經有數釐米長，紫黑的甲面上反射着燈光，看起來堅硬而鋒利，青灰色的皮膚表面開始生成一層透明的鱗甲，原本英俊的臉龐變得醜陋起來。

非東東的心跳得很厲害，她想象不出，如果夜尚依舊保存了自我意識，又怎麼能接受自己變成這樣一幅模樣，而靈雨根本就不可能記得他。這件事無論怎麼看，他的行爲都是愚蠢到了極點，和自殺無異。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末世開始以來，哪個異能者沒有嘗過失去親人與摯愛的滋味，也沒見他們變成喪屍去陪呀

突然，房間內響起一聲低沉嘶啞的嚎叫聲，在這個密封隔音的地下室中，一股冰冷殘暴的氣息突然從那個蜷曲在牆角的人的身上傳了出來。

非東東緊張地看了一下表，才二十分鐘，就要結束了嗎？

夜尚已經停止了抽搐，他緩緩地抬起了頭，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動作流暢，毫無僵硬之感。他緩緩地睜開雙眼，冰冷的目光在室內一掃，落在了不遠處的非東東身上。

他的眼中，充滿了暴虐的****，帶着與生俱來對食物的本能渴望，牢牢地鎖定住了自己的目標。然而，他並沒有撲上來，目光一轉，落在那些束縛在自己身體上的鐵鏈上。

空間突然一陣波動，轉眼間，那些鎖鏈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天，非東東的臉頓時塌了下來，很明顯，眼前的夜尚，已經變成了一隻擁有空間異能的四階喪屍。

防護罩的光芒亮起，覆蓋了非東東全身，因爲夜尚是空間系，她只好將防護罩的範圍調到最小，免得萬一那傢伙會瞬移，直接擠進來。

不知道在夜尚恢復神智的這段時間裏，他能發揮出多大的戰鬥力？不過，只要能發揮出非火四階時一半的攻擊力，就夠她應付的了。

希望他不會什麼空間破碎，空間禁錮之類，否則別說一分鐘，半分鐘她也不一定堅持得下去。

非東東的眼睛在手錶和喪屍夜尚之間來回轉，滿心焦急地觀察夜尚的神色，手中的槍慢慢地舉了起來，瞄準了喪屍的頭部。這隻槍她已經將輸出調到了最大，如此近的距離，就算是一隻五階鐵甲變異喪屍也不可能擋得住。

喪屍夜尚緩緩地站起身，向前跨了一步，他的動作很慢，彷彿揹負着千鈞巨石一般，看起來異常喫力。他低着頭，粗重的喘息聲在這寂靜的地下室中清晰得彷彿就在你的耳邊響起。

非東東看不到他的神態，但可以感覺到，他在壓制自己，她不由得微微地鬆了一口氣，看來，夜尚的意識正在恢復。

真的能成功嗎？只是，變成一個保存了人類意識的喪屍，真的很難讓人恭喜他。非東東突然想起知霞村外羅凱勝那雙絕望而孤獨的眼睛，心裏忍不住苦笑了一聲，夜尚，你真是太傻了，如果靈雨永遠無法恢復神智，在那個與人類截然相反的種羣中，你將會何等的孤獨，又如何自處。

夜尚站在牆角處，緩緩地抬起了頭。他的眼角有一行血跡蜿蜒而下，配合着異常平靜的神色，看起來十分詭異。他盯了非東東片刻，突然衝着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夜尚？”非東東試着叫了一聲。

夜尚點點頭，沒有說話，他的聲帶已經變異，再也發不出人類的聲音。他轉頭看向牀上的靈雨，向前兩步，伸手習慣性地想撫摸她的臉，卻突然看到自己指尖上閃動着寒光的尖利指甲。

他的手一抖，縮了回來。

夜尚怔怔地看了自己的手一會兒，從空間中拿出一個大餐盒，打開盒蓋，盯着裏面的生肉片看了片刻，然後便一片接一片地喫了起來，臉色自然之極，完全沒有任何不適。

濃烈的血腥味讓非東東忍不住嘆了口氣，低聲嘟囔道：“你倒是適應得夠快的。”

夜尚很快就喫完了一大盒四階的變異狼狗肉，他將餐盒隨手往牀邊一扔，看了非東東一眼，伸手在牆上寫了幾個字。

‘送我們出城。’

“好吧。”非東東看着他解開了束縛着靈雨的鎖鏈，拿出通訊器，把事情的結果通知了已經到了基地城附近的夜黎和非火。

出城很順利，非東東開着夜尚自己的車。以她如今的地位，對於她後座上包裹在黑色連帽披風中的兩個人，沒有任何人感到懷疑。

開出去十多公裏後，非東東便看到了前方站在飛車旁等待的夜黎和非火。

夜尚橫抱着靈雨，上了非火的飛車，非東東也跳上了夜黎的車。幾人按照夜尚的意思，將他們送到了華北基地西南約兩百公裏的一座山的半山腰。

夜黎一路上一直沉默不語，臨分手前，他很隨意地扔給夜尚一個裝得滿滿的揹包，開口說道：“要是活着，每個月至少給我們發一封信，把你的身體和精神的數據發給我，就當作是我們幫你的報酬好了。”

他目光復雜地看了看夜尚懷中那個包裹在披風中嬌小的身體，盯了夜尚好一會兒，說道：“自己小心些，不要隨隨便便就死了。”

夜尚的臉一直掩在寬大的風帽下，身體挺直地站在那裏。清涼的山風吹過，寬大的披風下襬彷彿波浪一般隨風飄起。

他靜靜地看着幾人，低頭緩緩地欠了欠身，抱着靈雨轉身走了幾步，突然縱身躍起，身形行雲流水般地在山坡上掠過，彷彿一隻劃過地面的蒼鷹一般，很快便消失在遠處一塊山壁邊。

飛車邊的三人看着他們的身影消失，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非東東的心裏複雜難言，也不知該爲他們高興，還是該傷心。她隨手抱住夜黎的胳膊，把眼睛在他的肩上擦了擦，低聲道：“夜黎，你說，夜尚怎麼會這麼傻？”

“傻嗎？”非火轉頭看看兩人，說道：“在人類基地血飼喪屍，意圖逆轉基因，沒有異靈果，卻能將空間異能在半年內升至四階巔峯，收集五階喪屍基因，報復夜家，甚至爲自己準備好了隱居地。夜黎，你的這位堂哥，智商恐怕不會在你之下。”

“不錯，他當然不傻，我看，他的心裏恐怕早就知道，靈雨不可能恢復。”夜黎的目光從遠處收回，低聲道：“從一開始，他就在準備走這條路。在天願爲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真沒想到，夜尚，竟然會癡情至此。”

這時，非火的身上突然傳出一聲輕鳴聲，他伸手摸出一個手機模樣的小儀器，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抬頭看向夜黎，笑道：“軒轅振宇那邊有動靜了。呵呵，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誰在後面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