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帶你出去吧。”
隨着王缺話音落下,周圍銀藍色的空間如同潮水般褪去。
熒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視野再次清晰時,她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那間熟悉的房間,空氣中飄散着淡淡的自由味道。
嗯,是蒙德城的味道。
“哎!!!”
一聲帶着哭腔的呼喊瞬間打破了安靜。
只見派蒙像一顆小炮彈一樣,猛地從旁邊的空中加速,“咻~”地一聲撞進的懷裏,緊緊地摟住她的脖子。
“嗚哇——你突然就不見了!那個泡泡變得好黑好可怕,裏面全都是那種嚇人的紫色黑色的東西在翻滾!我喊你你也聽不見,急死我了!我還以爲...還以爲你出事了呢!哇~
派蒙的聲音裏充滿了後怕和擔心,眼淚鼻涕都踏在了熒的肩膀上。
上一次看着熒消失在自己面前,還沒有回應的時候,那需要追溯到須彌的輪迴夢境。
熒被撞得微微後退半步,連忙抬手接住派蒙,感受到小傢伙身體細微的顫抖,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她輕輕拍着派蒙的後背,放柔了聲音:“沒事了,派蒙,我回來了,你看,我好好的。”
這時,尼可的身影飄近了一些,她看向熒的眼神中充滿了歉意。
腦海中響起她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和遲緩:“熒,非常抱歉。大概在我向你傳完最後一句話,提醒你推進劇情之後,那個...由深淵力量演化出的‘王缺”,就徹底切斷了泡泡世界內外的所有聯繫和感知通道。”
“我試圖將你強制拉出來,但遭到了他意志的強烈抗拒和屏蔽,我的力量無法穿透那層深淵屏障。最後...我只能勉強將派蒙安全地帶離。讓你獨自面對那種危險,是我的重大失誤。真的...非常對不起。”
艾莉絲也站在一旁,平日裏的嬉笑不見了,臉上帶着嚴肅,對着熒點了點頭,又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髮:“沒想到在王缺位格的輻射下,一個沒有力量的“他”,也能牽引如此強大的深淵力量。”
熒看着她們倆,又看了看懷裏還在抽噎的派蒙:“好了好了,別哭了,你看我這不是沒事嗎?而且王缺也及時趕到了。”
然後,她抬起頭,對尼可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尼可,別這麼說。這只是一個意外,誰也沒想到會這樣。而且,你保護了派蒙,把她安全地帶出來了,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我理解你的處境,那不是你的錯。我沒關係,真
的。所以,不要再說對不起了。”
聽到的安慰,尼可鬆了一口氣。
天使的天性是守護和引導人類。
可如果她的引導將人類導向了毀滅,天使也是會非常非常難受的,如果還有天空島編制的時候,尼可甚至會被規則懲罰。
艾莉絲也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呼...不愧是榮譽騎士,心胸就是開闊。這次是我們準備不同,下次一定弄個更安全、更有趣的!”
“還是先別弄我的了。”王缺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聽見艾莉絲的話,立馬出聲道。
艾莉絲翻了個白眼:“當然,本魔女又不是傻子,你身上的問題太大了。”
“明明那個時候你的,只是一個普通人,怎麼會引起深淵這麼大的反應?”
尼可也很好奇,看向王缺:“正常來說,即便有你的位格輻射,也不應該讓那個王缺短時間內就匯聚出如此強大的深淵力量。”
泡泡世界是虛假的,即便可以真人進入,但它依舊是法術擬態出來的。
既然是假的,那麼,裏面即便出現深淵的侵染,也應該有一個由假到真的過程。
而這次,深淵擬態的王缺幾乎是瞬間完成了力量的積累,甚至可以奪取尼可對泡泡世界的控制權。
這顯然超出了魔女的預計。
王缺目光微閃。
一開始,他也有些奇怪,剛纔那個自己,顯然是沒有金手指的。
要不然,那一身深淵之力,就夠他氪出一個真實的位格來了。
那麼,對方應該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王缺,剛剛掉入提瓦特,被盜寶團綁架的王缺。
這樣的“王缺’,即便有自己的位格輻射,也不應該那麼快掌握深淵的力量纔對。
一開始,王缺還以爲是深淵調用了代行者的信息,融合擬態出了這個王缺。
但很快,王缺又覺得不對勁了,那個王缺,顯然也有穿越前的記憶,他認識熒,口中說的話語無不透露出自己是玩家的信號。
深淵...能擬態出一個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的王缺嗎?
有【不可知性】的保護,王缺的本我信息根本不會被地脈或者深淵捕獲。
那麼,它憑什麼擬態出王缺穿越前的記憶?
王缺眼眸微眯,能知道自己是穿越者,並且還有穿越前記憶的,永遠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自己。
腦海中一抹記憶閃回。
在很久之前,王缺就被‘未來的自己’算計過。
當然,是爲了避開一個錯誤的未來,所以,那個自己藉助時間之執政的力量,將一部分信息送了回來。
那個自己,也就是若娜瓦見過的【信息與價值之主】。
理論上,王缺被其影響,避開了錯誤的未來,那麼,這個【信息與價值之主】所在的時間線,也應該隨之消失了。
可是,究竟有多少個時間線上,王缺成就了【信息與價值之主】的位格呢?
在【信息與價值之主】之外,王缺是否還有其他的時間線,成就了其他的高位存在呢?
而這些存在,絕對都是可以影響到時間線的。
同時,這些存在,大概都屬於會被王缺的選擇而消亡的時間線。
最直接的,還是因爲王缺選擇自我隕落而消失的【秩序·太一王缺】。
如果是祂心有不甘,對真實的王缺抱有怨恨,那麼,祂絕對有能力讓之前那個擬態深淵王缺瞬間掌控強大的深淵力量。
當然,這裏只是做一個比喻。
以【秩序·太一王缺】的秩序命途的影響下,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
即便消亡的時間線出現迴響,這位星神,大概率還是會再次選擇自我隕落。
祂的意志足以匹敵世界,深淵扭曲不了祂的理念。
可【秩序·太一王缺】不會,不代表其他的王缺也不會。
王缺有很清晰的自我認知。
自己就是自私的。
如果有一天,王缺發現自己的時間線會被其他時間線上的王缺消滅,那麼,王缺絕對會反擊的。
如果自己將是一場未果之夢,那麼,哪怕撕裂已有的美好之夢,王缺也要爲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什麼放棄自我未來,選擇祝福其他時間線的自己有一個美好未來?
這種事情在王缺的心裏是不存在的。
“所以,是我自己在和我自己作對啊。”王缺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很顯然,比起曾經那個爲他排除錯誤選項的【信息與價值之主】,更多被王缺放棄的可能,它們並不願意就此沉寂。
以前這些被放棄的可能沒有能力影響王缺。
可這次,魔女的法術構建了一個虛假的世界,而這個世界裏,熒代替了王缺的存在,成爲故事的主角。
而茨正好擁有足夠的位格,足以承載王缺的一部分位格。
於是,這些被王缺放棄的可能,開始爲它們的一線生機所掙扎。
最後的結果,就是那個擬態的王缺,輕而易舉的掌握了強大的力量。
因爲‘他’不僅僅是‘他’一個,更是無數被王缺放棄的可能在拼命。
想明白了一個大概,王缺搖搖頭,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對尼可和艾莉絲道:“你們先弄的故事吧,我這邊的問題,我會解決。
“怎麼解決?”大魔王依舊保持着好奇心。
“很簡單,我之前就和熒說過了。”王缺幽幽道。
艾莉絲好奇的看向熒,之前泡泡世界被阻隔,王缺和熒的對話,她們是聽不見的。
茨還抱着派蒙安慰呢。
聽見王缺說起自己,艾莉絲又看了過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道:“王缺說,他會把那些未發生的命運中的王缺,全部清理掉。”
“嗯?這是能做到的嗎?”艾莉絲和尼可都表示了質疑。
王缺點點頭:“很難嗎?”
“這當然很難,你知道爲什麼提瓦特的深淵祛除不乾淨嗎?”艾莉絲雙手叉腰,語氣裏帶着一絲嘲諷,“因爲每時每刻都在出現選擇,同時,每時每刻都在出現不同的命運,你怎麼可能將未發生的命運中的自己清理掉?”
作爲魔女,艾莉絲知道一些天理的神聖企劃。
在天理的安排下,提瓦特不應該有深淵的。
爲什麼?
因爲深淵是未發生的命運,是未果之夢。
但在高天的企劃中,提瓦特的一切,都是有既定命運的。
沒有其他的命運,自然就不會有未果的夢。
實際上,天理的計劃,在最初的階段,也就是永恆時代,執行的很好。
天空幾乎滿足了人類的一切願望,如此下去,提瓦特說不定會成爲一片真正的永世樂土。
然而,法大王大概也沒算到,祂的到來,奪取提瓦特大權的舉動,已經讓提瓦特出現其他的命運。
即:尼伯龍根作爲提瓦特之主的命運。
法大王的到來,斷絕了尼伯龍根王作爲提瓦特之主的命運。
於是,尼伯龍根王便攜帶深淵的力量歸來,爲提瓦特帶來了深淵。
只能說,想要固定命運,掌控命運的存在,終究會被命運所玩弄。
艾莉絲的話語並未停止,眼神看向王缺:“這其實是一個很簡單的悖論,即你爲了消滅A,從而做了什麼,但這個舉動,又會產生更多的A。所以,你永遠不可能完全的清理掉A。”
她打了個響指,空氣中浮現出幾個閃爍的幻象氣泡,其中一個氣泡裏,王缺揮劍斬向一個模糊的“自己”,而那個“自己”碎裂的瞬間,周圍又浮現出更多沒有破碎的“自己”。
“看見沒?消滅一個可能性,往往會擾動‘選擇’本身,就像往平靜的湖面丟石頭,漣漪會擴散開,反而可能催生出更多‘未被選擇”的波紋。”
艾莉絲指了指那些不斷衍生、消散的氣泡幻象。
“深淵正是依附於這種‘選擇之樹’不斷分叉的根基上,纔不斷壯大的。”
尼可的聲音也在衆人腦海中響起:“艾莉絲說得對。命運的‘可能性’並非靜止的實體,而是流動的,相互關聯的網絡。‘清理”這個動作本身,就會成爲新的“因”,編織出新的“果”。
“而在這個‘果’出現的同時,也會有無數未被你選擇的‘果’消亡。”
“這些消亡的‘果’,又會成爲新的“因”。”
“以絕對的‘清除’來應對無限的可能,從邏輯和力量層面,都近乎是一個無法閉環的任務。”
王缺聽着,臉上卻沒有浮現出被駁倒的沮喪或猶豫。
艾莉絲和尼可說的,他當然都知道。
代行者曾經掌握過巨量的深淵力量,對於深淵力量如何而來,如何形成,如何運用,王缺應該比在座的人都要熟悉。
“你們說的沒錯,基於提瓦特現有的規則和認知,這確實是個悖論,一個近乎無解的死循環。”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但是...”
王缺聳聳肩,一副輕鬆的樣子:“我不一樣。”
作爲曾經登臨過星神偉業的存在,王缺很清楚該如何讓這些未發生的命運消失。
很簡單,我成...咳咳,學習星神的姿態,用命途的力量淹沒自己的過去。
過去的一切可能都被命運淹沒之後,自然就不存在什麼未果之夢了。
什麼?你說,那錯誤的未來怎麼辦?
那王缺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因爲如果命途的力量同時淹沒過去和未來,那麼,就代錶王缺已經再次登臨星神偉業了。
那個時候的王缺,大概也不用考慮什麼未果之夢的影響。
更不用考慮其他時間線上是否還有王缺存在的影響了。
說着,王缺也沒有繼續再解釋什麼,擺擺手,道:“我先去處理,等弄完了再通知你們。”
然後,直接伸手一扒拉,一道傳送門浮現。
王缺直接走了進去,消失不見。
“呃...我們要通知申鶴嗎?”
“...應該不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