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葉凌舟的質問,雲荔不僅不慌張,她還在內心拍大腿狂笑。
被她莽中了!
如果雲荔告訴葉凌舟她在外面有十個男人,雲荔相信他連眼睛都不帶眨的,與他無關。
但當涉及到演戲相關,葉凌舟就無法再保持平靜。
雲荔一邊欣賞着高嶺之花的妒意,一邊進行了廢話文學解釋:“葉老師您當然很好,不過每個人的感受不一樣,我個人是很喜歡梁老師……”
至於什麼感受,具體原因都不說。
讓葉凌舟自己猜。
以及雲荔超經意又強調了一遍喜歡樑棟。
雲荔明顯察覺到男人清凌凌的眸中怒火燃燒的更旺盛了。
下一秒雲荔露出睏倦的表情。
“不早了,明天還要拍攝,我先回去休息了,葉老師您也早點睡,晚安!”
說着雲荔就已經回了屋關上了門,不給葉凌舟任何追問的機會。
雲荔哼着小曲上炕,她知道這一晚她肯定會睡得很香,至於葉凌舟能不能晚安就說不準咯。
……
翌日,雲荔一到拍攝場地就立刻用眼睛捕捉到了葉凌舟。
他看起來一切如常。
還是那副遺世獨立的模樣,彷彿昨晚的步步緊逼都是雲荔的錯覺。
有隻圓滾滾的小黃狗在葉凌舟腳邊玩耍,小狗表現得對葉凌舟十分親暱,時不時用前爪去撲葉凌舟的褲腿,在上面留下一串梅花印。
葉凌舟也只是不贊同的搖頭,卻沒趕它走,放任它嬉鬧。
他坐在竹椅上一手執劇本,另外一隻手垂着,有一搭沒一搭地摸摸小狗。
畫面還挺和諧。
雲荔聽到場務開玩笑感嘆:“狗子也看臉,更愛靠近帥哥。”
“葉老師喜歡這隻狗嗎,可惜它有主人了,不過可以打聽打聽品種,到時候去買個差不多的。”
葉凌舟聞言立刻收回了摸狗的手,偏淡的薄脣吐出三個字:“不喜歡。”
雲荔撇嘴:不喜歡潔癖還摸個不停?
37度的嘴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
也得虧狗子聽不懂,不然葉凌舟怎麼也得舔狗毛才能焐熱毛孩子受傷的心了。
因爲大路開通的緣故,雲荔跟葉凌舟交集銳減,後面幾乎沒有再說過話。
劇組人多口雜,不利於發揮,反正接觸機會有了,雲荔也不着急。
不過第六天,雲荔在山上徒步的時候意外撞見了葉凌舟。
葉凌舟在跟當地村支書交談。
村支書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年輕小夥,從大山考出去後,又回來建設家鄉,所以能說一口比較流暢的普通話。
葉凌舟像是對面前水流湍急的野漂流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村支書勸他:“沒有開發,危險的很……水性好的當地人都淹死了好幾個。”
村支書還要去密切關注已經漂流到下遊的幾人就先行離開了,雲荔眼看着葉凌舟眼神閃爍在溪邊靜靜地站了一會兒後,突然徑直走向溪水,水距離他的鞋尖剎那間不到半個巴掌。
雲荔也沒料到突然這個走向:?不想活了啊?!
別人漂流好歹還有個皮筏,葉凌舟要拿自己漂流?
那叫投河自盡。
“葉老師?!”
雲荔當即出聲喊他。
葉凌舟對於身後響起雲荔的呼喊完全不驚訝,他連頭都沒回,只是應了一聲。
像是早就知道雲荔在附近了。
他不慌不忙地背對着雲荔在溪邊半蹲,鞠了一捧水??
洗手。
仔細洗好手後葉凌舟才施施然起身,他面向雲荔平靜闡述:“我沒準備現在漂流,要嘗試也得等到拍攝結束後,哦,還有給你上完課後。”
“畢竟就算我死了樑棟也不會教你。”
說到這裏他微笑。
雲荔:???0人提及樑棟。還有這是在詐她?
雲荔表現得老實巴交:“那就好,葉老師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傷到你身,痛在我心。”
雲荔話音一轉。
“對了,我知道那隻小狗是什麼品種了,是比格犬,葉老師千萬別買錯了。”
葉凌舟看雲荔像比格犬。
……
在溫因看來雲荔是他的超級英雄,他的完美愛人。
溫因神色懨懨窩在雲荔的牀上,華麗罕見的紫羅蘭色眼眸也暗淡了不少,他在努力通過這種方式聊以慰藉,假裝雲荔還在。
但她離開太久……太久,連帶着牀具上她的味道也淡了。
牆上的鐘表時針已經馬上要指向12點方向,很快溫因的生日要徹底結束,這也意味着明天雲荔要回來了。
溫因一時居然說不清自己究竟是想時間過得快一點,還是慢一些。
明明這一整日,準確的來說這一週他都在咒罵爲什麼過得這麼慢,能不能發明出一鍵加速時間的東西,多少錢他都願意買。
但馬上要迎來結束的這一刻,他居然生出了幾分不捨。
溫因怔怔的想:大概是在遺憾這個生日終究沒有辦法跟雲荔一起度過吧?
他們今晚照舊通話,雲荔依舊體貼,只是她註定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嘩啦??”
寂靜的午夜使得腳步聲跟門鎖扭動的聲音都無限放大,溫因呼吸一窒,聯想到某種可能,他心跳驟停,又猛地加速。
“雲荔?”
因爲過於激動,溫因的語調甚至有些刺耳,瀕臨破音邊緣。
他人已經像彈簧一樣從牀上衝了出去,直接赤腳跑到門口。
而大門也恰好在這個時候被打開。
本來應該遠在山裏的雲荔抱着一大捧生機勃勃的野花,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
她把野花溫柔地塞入被驚喜衝暈的溫因懷中,笑着對他道:“溫因,生日快樂!”
而在雲荔話音落下的瞬間,室內鐘錶合併在一起發出輕微的聲響,昭示着到了十二點。
雲荔長舒一口氣,眉眼彎彎:“緊趕慢趕,好在趕上了。”
溫因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喧囂過夏日蟬鳴。
溫因腦海一片空白,只知道遵循內心最想做的,他隔着那捧花,猛地抱住雲荔。
他用了不小的力度,像是要把雲荔揉進自己身體裏。
溫因不可置信地低喃,甚至說得有些顛三倒四。
“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會是在做夢吧?不是明天回嗎?你……知道我過生日?”
雲荔知道溫因激動,就讓他緊抱了三秒鐘,隨後安撫性的拍了拍他後背,示意對方自己需要呼吸。
雲荔:“你身份證上面寫着,我就記下來了。”
兩人朝夕相處,見過彼此的身份證很正常。
至於爲什麼回來了,雲荔理所當然地道:“我想親自見面說肯定比在電話那頭更有意義。”
所以雲荔拍完戲就馬不停蹄地下山。
“花是我在山上親手摘得,來不及買花了……”
說到這裏雲荔露出遺憾的神色。
溫因臉上流淌着幸福的光芒,他動容地對雲荔一口咬定:“這是我從小到大,收到的最棒的禮物!”
雲荔:嗯?指的是她回來?還是這捧花?
好感值自然又漲了,雲荔還被壽星溫因熱情款待。
浴缸裏的水流了滿地,之前誓死不讓雲荔嘬嘬,這次也主動用奶油作爲裝點。
法式熱吻更是讓雲荔腦袋放煙花。
雲荔幸福極了,到底誰是壽星啊?!這樣的生日可不可以多過幾天?
一年過365天,誰贊同,誰反對!
……
雞鳴聲劃破漆黑的天幕,日出後山上的劇組再一次開工,導演問誰來當光影替身。
陌生的男人嗓音響起:“導演,我來吧!”
導演不太適應,他下意識環顧四周尋找某個身影,他問副導演:“那個小姑娘呢?”
副導演說:“她戲份拍完就下山了啊。”
坐在竹椅上的男人安靜的翻看着手中的劇本,置若未聞,不過他的手機在瘋狂閃動。
上面彈出來一條來自雲荔的消息。
[雲荔:早上好葉老師。]
附帶被玫瑰花跟蝴蝶充盈,閃瞎人眼的老年表情包。
表情包上不光有早上好,還寫着“願我們都平安一生,健康一世,快樂每一天。”
有的人看似離開了劇組,但好像到處都有她的身影。
雲荔心情愉悅地收起手機,她怎麼就這麼願意在葉凌舟那邊耍賤呢?
大概是誰都拒絕不了看冰山破防吧?
“山上的空氣也這麼清新嗎,一定比這裏更好吧?”
身邊響起溫因興奮的聲音。
在溫因的請求下,兩人今天來了場約會。
雲荔剛從山上下來,尋思休息一天也行。
他們現在置身郊區田野旁,雲荔想到網上很土的那句話,什麼“如果他涉世未深就帶他看世間繁華;如果他歷經世事,就帶他坐旋轉木馬。”
他們這算什麼?鄉村愛情?
雲荔看溫因的狀態,感覺也挺好。
她這個地方挑對了,旁邊的有錢人很喜歡,關鍵這地方免費。
雲荔回答:“差不多吧。”沒感受到區別。
兩人隨便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溫因跟雲荔貼在一起,他興致勃勃地眺望不遠處田間幹農活的夫妻,發出感慨:“好浪漫啊。”
雲荔:?
浪漫的點在哪裏?
雲荔當然知道溫因的腦回路不一樣,不然怎麼會放着大房子不住,來城中村裝窮。
但面對幹農活溫因都能覺得浪漫,雲荔還是沒忍住吐槽。
“真讓你去幹你就老實了。”
溫因還沉浸在跟雲荔一起種地,然後夫妻雙雙把家還的幻想當中,一時走神沒有聽清。
他扭過頭來,漂亮的臉上洋溢着出身富貴人家特有的鬆弛天真,他問雲荔:“什麼?”
雲荔笑眯眯捏了捏他的臉:“你想去嗎,想去的話我給你拍照。”
反正雲荔不想去。
溫因確實非常感興趣,他更想跟雲荔一起,但雲荔晃了晃手機表示想要記錄他。
所以溫因興高采烈地自己下了地,有免費勞動力送上來幹活,夫妻兩人自然雙手歡迎。
超模下地還衝着雲荔直揮手。
溫因一直在找合適的角度跟動作,只要想到愛人在用鏡頭記錄他,他就渾身發熱。
雲荔敬業的舉着手機,採取自拍模式。
她當然也給溫因拍了,不過在此之前雲荔還是先給自己拍爽了,該說不說田野確實出片,適合發到粉絲羣。
“雲荔,我們來一張合照吧。”
從地裏上來的溫因老實了不少,沒有不久前那股嚷着要幹農活的興奮勁兒了。
他想跟雲荔拍合照,兩人認識以來還沒有一張合照。
雲荔警覺,她打哈哈:“下回再說吧,曬得妝都掉了,反正機會有的是。”
雲荔怕火了之後有麻煩,作爲預備頂流女藝人,她可不能留下親密照。
溫因雖然有些遺憾,並且在他眼中雲荔完美無缺,妝根本沒花,但他還是挺好哄。
對,他們有的是機會……
來日方長。
……
雲荔沒想到合照當晚就有了,還是第三視角。
回來不久,她就收到了一張來自宿星野的照片。
[宿星野:我哥出去辦事無意間拍到的……雲荔站在你身邊的人是誰,是你的朋友嗎?]
雲荔直覺不妙,她心跳如雷點開照片後,幾乎兩眼一黑。
照片裏赫然是她跟溫因今天在外面牽着手壓馬路的照片,就在他們住所附近,她甚至還正好看向了鏡頭。
雲荔:誰說人生沒有那麼多觀衆的?
爲什麼她還沒火,就被拍了?還是宿月川拍的?他一個鋼琴家來什麼城中村!
平心而論,照片拍的挺有水平,男帥女美,氛圍感也有。
如果主角不是自己,雲荔還能點個贊。
但問題是,這照片主角是她,而且是她好感值最高的攻略對象發來的!
雲荔彷彿已經看到快到手的豪華海邊別墅,勞斯萊斯幻影……真變成幻影飛走了。
毫不誇張,就在這短暫的時間,雲荔頭皮發麻,汗流浹背,手也開始有點發抖。
從穿到這裏後她幾乎一路順風順水,基本上也沒遇到什麼坎兒,也就溫因之前對她偷偷進行了考驗,也被雲荔很快識破了。
可現在……
怎麼辦?
雲荔苦中作樂思考,她如果告訴宿星野,她是在助人爲樂,幫助眼睛有問題的人……宿星野會相信嗎?
也不算假話嘞。
“雲荔?你怎麼不說話了?你在哪兒?”
“我好難受……幫我。”
溫因的雙手被銀色金屬道具手銬銬在在牀欄杆上,因爲肌膚過於嬌嫩,手腕處冷白皮膚上的紅色磨痕格外顯眼;他的眼睛被黑色蕾絲蒙着,視線阻隔帶着些許不安,但更多的是期待。
雲荔:“……”她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
她在燒烤。
……
另外一邊,宿星野的緊張不亞於雲荔,他死死地盯着手機,俊臉煞白,一整個失魂落魄。
宿月川看到這樣的胞弟替他難過的同時,更多的是輕鬆。
他也沒想到他運氣這麼好,無意間發現了這個。
宿月川把手按在宿星野的肩膀上,他輕嗤:“你還問是不是朋友?你會跟異性朋友這麼親密的牽手?”
“接受現實吧。”
“星野,你還記得我們宿家永遠不可能出現小三的吧,當了小三回家可是連大門都進不去的。”
這時宿星野感覺肩膀上那隻安慰他的手,又變成了千斤重的壓力。
宿星野眼睛裏佈滿紅血絲,他自虐似的用手瘋狂蹂躪着自己的紅髮。
宿家永遠不可以出現小三,這是他們父親制定的家規。
宿家兄弟隨母姓,當年宿家父母已經走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卻差點被半路殺出來的小三上位,還是宿父靠着一系列賣慘,表忠心纔打走了小三。
從此,宿父對小三深惡痛絕。
鐵證如山,但宿星野還是不敢相信,他下意識地替雲荔辯解。
“哥,你不瞭解雲荔,她不是那樣的人……說不定是在拍攝呢。”
在宿月川嚴肅的注視下,宿星野自己都說的沒底氣,聲音越來越低。
……
雲荔腦子都要炸了,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忐忑緊張逐漸化成了憤怒。
真服了,她來這裏是當皇帝的,怎麼敢質問聖上,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