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的功夫,鬱英對鍾玉澤的態度簡直就是天差地別,上一秒還是陰雲密佈下一秒已經雨過天晴了。
臨走的時候,還讓鬱向辰有空帶鍾玉澤回家玩,說要給他們做好喫的。因爲她轉變的太快了,鍾玉澤受寵若驚的同時又好像身在夢中。
眼看鬱英的車尾漸漸消失,鍾玉澤一邊走一邊用胳膊肘碰了碰鬱向辰,“你對老師說什麼了,她忽然態度改變。”
“沒說什麼,母親不是死板的人,跟她解釋清楚她就理解了。”鬱向辰目光直視前方,回道。
“確實不死板,我本以爲要捱打一頓打。”鍾玉澤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置信,天底下居然有這麼開明的長輩,沒有打罵也沒有掃地出門,只是一場談話就解決了
這樣的長輩請給我來一打!
鍾玉澤自己出過櫃,所以更明白出櫃的痛苦。不光自己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壓力,父母的壓力並不比你小,因爲年代不同的原因,他們把這種性向定義爲一種病。
當時他被帶去看各種心理醫生,連禁閉都被關過,還是他大哥看不下去了把他偷偷放跑。年紀輕輕一衝動就將隱私告訴了家裏人,如果能重來一遍的話鍾玉澤可能會選擇循序漸進。
突然一下子來一句‘我可能不喜歡女孩子’,直接把所有人都給砸懵了。他的父母尚且如此,鬱英老師來找向辰的時候受到的打擊應該不會小。
但看老師走的時候的態度跟表情,鍾玉澤又有些拿不準對方是不是真的受到了打擊,想了半天無果,鍾玉澤轉頭問鬱向辰:“你不是早就出過櫃了,我覺得老師一下子就接受了這件事。”
“沒有。”鬱向辰直接就否認了,“我都沒談過戀愛,和誰出櫃?”
“沒談過戀愛?”鍾玉澤重複了這一句話,然後臉上控制不住的露出了笑容,剛剛受到的驚嚇瞬間被撫慰了,“雖然早就知道你是第一次戀愛,但這句話百聽不厭,可能是身體裏雄性的本能在作祟吧。”
“雄性的本能?”鬱向辰反問。
“對,就是佔有慾。你說你沒談過戀愛我第一反應就是你整個人完完全全就是我的,我們之間沒有第二個第三個以及第四個人。”鍾玉澤微笑着說:“雖然我並不在乎什麼,但總覺得這是一個驚喜。”說完,他問鬱向辰:“難道你不是這樣嗎?”
“呃”鬱向辰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像是這樣。”
他雖然承認了對戀人有佔有慾,但懵懂的表情還是被鍾玉澤收進了眼底,嘆了一口氣,鍾玉澤表示追求之路任重而道遠。
他們現在雖然成了情侶,實際上來說就是親人關係,除了接個吻和在同一張牀上睡覺以外並沒有什麼實際上的進展。
當然鍾玉澤也不考慮那方面和不和諧了,他只想讓戀人喜歡到離不開他。就現在看來,這條路貌似有點遠。
不過人都追上了,喜歡還能多遠?
鍾玉澤從小條件就比別人略高一籌,所以他最不缺的就是自信。現在雙方家庭均已安撫,真是天時地利的大好機會。
平時健身的時候兩個人都是分開健身,上午鍾玉澤下午鬱向辰,或者是反過來。畢竟跑步機只有一個,鍾玉澤的那個還在他的家裏沒搬來。
眼看就要踏上樓了,鍾玉澤忽然對鬱向辰道:“我們一起繞着小區散步吧,我還沒跟你一起跑過呢。”
因爲兩人都是公衆人物,出去玩目標太大了,在小區裏散步的話就算被人看見也沒什麼。
所有粉絲都知道他們是鄰居,鄰居之間一起跑步什麼的再正常不過了。
聽了這句話,鬱向辰默默的往小路上走,一邊走一邊在心裏想:一起跑過的,只不過當時是你牽着我。
兩個人繞着小路跑了一圈又一圈,鍾玉澤之前錄節目的時候就看出來鬱向辰的體力很好,如今兩個人同一時間開始運動他才知道對方的體力到底有多麼可怕。
剛開始他有心想爭一個高低,所以在小喘後也繼續往前跑,直到汗流浹背的站在了地上。就算是這樣,鬱向辰也只是流了一點汗而已。
“我靠,你是老天爺的寵兒吧。”鍾玉澤罕見的用了流行感嘆詞,因爲這類詞語略有些不雅,所以他很少使用。
“並不是。”鬱向辰語言簡潔的回答,只見他看了對方一眼,開口道:“你只看見我站在這裏很輕鬆,卻不知道我現在很熱。”
“熱?”鍾玉澤上下掃了一圈,根本沒看見鬱向辰熱在哪裏,只當對方是哄他的,根本沒有當真。
鍾玉澤這麼想就冤枉鬱向辰了,鬱向辰現在確實很熱,但他熱的方式又跟人類有所不同。
鬱向辰之所以用狗型跑的歡暢,人型就用跑步機對付是有原因的。哈士奇等犬類散熱是通過舌頭散熱,這一點哪怕變成了人也不例外。
一隻狗伸出舌頭喘氣和一個人伸出舌頭喘氣能一樣嗎?別看鬱向辰現在擺着高冷範兒的譜,一有機會他能毫不猶豫的變成哈士奇伸舌頭散熱。
爲了保持住形象,鬱向辰一路若無其事的回了家,然後進門後狂吹空調。那種站在空調面前拉走拉不走的勁頭看的鐘玉澤目瞪口呆。
現在正是悶熱的季節,戶外溫度大概三十度左右,也怪不得鬱向辰會熱成這樣。身爲能在南極作業的哈士奇犬他當然不怕空調這點溫度,可卻把毫不知情的鐘玉澤嚇了一跳。
好說歹說鍾玉澤終於將鬱向辰勸到了沙發上,然後他拿着遙控器將冷空氣吹的方向調到了上方。鬱向辰眼睜睜的看着冷氣離他而去,然後蔫蔫的躺下了。
鍾玉澤見他興致不高,於是坐在一邊主動挑起了話題,“今天的脫口秀錄的怎麼樣?”
鬱向辰熱的不想說話,但由於跟他講話的人是鍾玉澤,於是他非常不情願的說了兩個字,“還行。”
鍾玉澤沒想到他真的是熱的,畢竟以前錄節目的時候溫度剛剛好,那會鬱向辰雖然有些熱但還沒現在這麼誇張,所以那會沒喊熱也很正常。
“還行是怎麼個行法?”鍾玉澤繼續追問。
“就是還行。”鬱向辰繼續回答。
這種敷衍的話語連老夫老妻都不敢說,因爲這種明擺着不想回答的答案簡直就是戰爭開始的前奏。但鍾玉澤可不是一般人,他見鬱向辰不想理他直接就一個吻過去了。
鬱向辰沒想到鍾玉澤不按套路出牌,猝不及防下,他的舌頭碰到了對方的舌頭,然後鍾玉澤震驚了。
“怎麼這麼熱!”鍾玉澤大驚失色的說:“是不是發燒了,不行,我去拿溫度計。” 說着他就趕緊站起來,準備去拿日常用的藥箱,但鬱向辰一把拉住了他。
“不用,我從小就這樣,運動後嘴巴會發熱。”鬱向辰只能這麼講,他總不能說因爲是哈士奇所以汗腺沒有人類發達,需要藉助舌頭散發體熱。
這句話雖然很不科學,但鍾玉澤還是相信了。畢竟都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再加上鬱向辰說是從小就那樣。
因爲是第一次見體質特殊的人,鍾玉澤心裏還是挺好奇的。他想要伸手去捏鬱向辰的舌頭然而對方不讓,於是他就轉而用舌尖去接觸。
跟鬱向辰的體溫比起來,他的舌尖簡直算的上溫涼,所以鬱向辰也沒多少牴觸,直到兩個人的溫度相差不了多少。
被戀人如此拔diao無情的對待,鍾玉澤表示沒關係他很堅強,於是他把溫度又調低了一些。
現在他用實踐證明,鬱向辰說自己熱並不是謊言,所以他可以將溫度適當的放低一些。
“今天元安安有沒有在現場難爲你?”將遙控器放在一邊,鍾玉澤開口道。
“沒有。”鬱向辰翻了個身,整個人趴在了沙發上。
“我不信,我去年的時候上過這節目,差一點中了她的圈套。”鍾玉澤將他上節目時的流程講了一遍,包括主持人提問了什麼問題。
“元安安就喜歡挖坑讓別人跳下去,她居然放過了你?”鍾玉澤有些驚訝。
“她問我有沒有女朋友。”鬱向辰開口道。
“然後呢?”鍾玉澤問。
“當然是沒有,我本來就沒有女朋友。”這句話鬱向辰說的心安理得,主持人剛提問他就瞬間回答了,絲毫沒有心虛感。
鍾玉澤哈哈笑了好幾聲,直說元安安道行還是不夠深。
“如果她要是問你戀愛了沒,我猜你肯定會猶豫。”鍾玉澤雖然跟鬱向辰交往時間不長,但卻很瞭解對方:“你一猶豫,元安安以及觀衆就產生聯想了,不過好在他們沒往這個問題發展。”
“你以後參加這種節目的機會很多,如果有人問你戀愛了沒,不要顧慮我,一定要回答說沒有,越快越好。”鍾玉澤提醒鬱向辰。
鬱向辰‘嗯’了一聲,然後沒有說話。鍾玉澤握住對方的手,心裏暖暖的。
坦白的講,一開始他關注鬱向辰完全是因爲對方長得好看,可隨着瞭解越深,他也陷得越深。
一份純粹的感情太難了,只有鬱向辰纔會在這種關乎前程的問題上面猶豫,他想要守護這份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