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南走了大半個月,兩人來到鄱陽湖東側的一座城鎮,這裏是典型的江南水鄉,風景如畫,人丁也頗爲興旺,最重要的是生活富足,因此女子衣着講究,能夠體現出水鄉女兒的玲瓏與巧思。

足上繡花鞋兒,腰束多褶襉裙,顯得嬌嬈多姿,成羣結隊地招搖過市,讓男兒忍不住駐足欣賞,唯獨寇仲跟徐子陵十指緊握,眼中根本沒有別人。

其實這是兩人獨有的修煉狀態,行走坐臥,只要兩手相握,功法便會運轉不停,因此很容易沉迷進去,難以被外物干擾。

來到鎮公所,只見張貼了不少徵兵募工的文告,卻不見兩人的懸賞榜文,這讓寇仲跟徐子陵暗自鬆了口氣。

因爲天氣日漸寒冷,兩人在當地飯館找了個活計,一邊練武,一邊偷學手藝,打算等到明年開春,再做打算。

顏旭摸了摸下巴,換了身道袍,挑了個鐵口直斷的幡兒,往飯館一坐,要了壺黃酒,一盤鹽水煮毛豆,邊喫邊喝,自得其樂,卻引來兩個小子的注意。

面容如少年,卻白髮及腰,氣質更爲獨特,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高人!

於是兩個小子比對老闆都巴結,自掏腰包給他添了兩個下酒菜,想要從高人那學些本事。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下酒菜,喫起來燙嘴。”顏旭端起黃酒抿了一口,眯着眼笑着說道。

“道長慧眼如炬,不過,我倆就是見您仙風道骨,一看便是高人,心裏仰慕得緊,只想沾沾您的福氣,哪敢有什麼歪心思。”寇仲嘿嘿笑着,厚着臉皮湊到桌旁給他倒酒,絲毫不在意方纔那點敲打,開口就誇讚道。

“道長,我兄弟二人機緣巧合學了些本事,只是無人指點,見道長在此,斗膽想求幾句指點,若能點撥一二,我二人感激不盡。”徐子陵立在一旁,肌膚瑩白如玉,十指還同寇仲緊緊扣着,柔和的聲線聽着格外順耳。

“你們修煉的功法,乃是玄門正宗,看似截然不同,實則同根同源,並且陰陽互濟,若是相互配合,修行起來事半功倍,尋常武人求都求不來,那還需要人指點?”顏旭掃了眼兩人交握的手,眼底藏着幾分笑意,指尖輕輕叩着

木桌道。

一句話戳中根底,寇仲和徐子陵兩人渾身一震,相互對視一眼,皆是心頭大驚。

他倆可從未對外吐露過半分關於長生訣的事,眼前鶴髮童顏的道長卻能一眼看穿內裏的門道,當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他們遇到寶了!

“道長真是神了!實不相瞞,我倆練是練出了效果,可越往後越摸不準深淺,生怕一步走錯,就走火入魔。”寇仲一隻手抓了抓後腦勺,警惕中又壓不住內心的渴望,開口道。

“另外我兄弟二人,自修煉此功後,身形氣質大變,一路行來,旁人指指點點暫且不論,我總覺得體內陰氣過盛,仲少則火氣磅礴,二者相融雖增益巨大,可長久下去,怕陰陽失衡埋下隱患。”徐子陵皺着眉頭補充道。

這正是顏旭當初改動長生訣埋下的小伏筆,水火爲表象,陰陽爲內核,如此一來,二人相依相存,功力突飛猛進,卻再也離不開對方,因爲這種改變,本質上是把兩人的武道命脈捆在了一處。

可時間一長,兩個本就聰明的傢伙,自然有所察覺,卻不知道該如何解決。

“原因其實很簡單,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修煉的是什麼,但是道門功法是相同的,一般離不開陰陽五行。’

“你二人,一修火行,一修水行,看似水火不相容,實則走的是陰陽並濟的路子,也就是雙修之法。”顏旭夾起一顆毛豆下酒,然後慢悠悠地說道。

二人聞言簡直是晴天霹靂,畢竟雙修什麼的,他們混跡街頭的時候,可沒少討論,頓時跟火燒似的,雙手趕忙分開,卻又因分開產生的空虛,露出猶豫的神色。

“武道修行,只求本心,臉皮薄了可走不遠,更何況,誰告訴你們,雙修就必須一男一女,還得做那種事?”顏旭放下酒碗,專心開導道。

“道長說得對!能實打實增長功力纔是正事,那些閒雜人等愛怎麼看就怎麼看!”寇仲一拍大腿,心中豁然開朗,然後一把抓在徐子陵的手。

徐子陵心頭一塊大石落地,眉眼彎起,露出淺淺的笑意,握着寇仲的手也緊了幾分,二人體內水火真氣自然而然流轉循環,化作暖意,順着相觸的手掌互通,修爲悄無聲息又漲了一絲,而這種變化是每時每刻都在進行的,難

怪兩人捨不得分手。

“多謝道長開解。”二人齊齊躬身行禮。

“開解不過舉手之勞,只是你們這功法注重固本培元,乃是求長生的上古煉氣法門,攻防搏殺的能耐是半點沒有,真遇上江湖好手,空有一身內力,也是砧板上的魚肉。”顏旭晃了晃酒壺,又倒了一杯,然後漫不經心地拋出誘

餌。

“道長莫非肯傳授我們拳腳兵器功夫?價錢好說,我倆在飯館做工,攢下的銀錢盡數奉上!”寇仲眼睛瞬間亮了,打蛇隨棍上,趕忙又取來兩瓶好酒。

“錢財於我無用。”顏旭放下酒杯,白髮垂落肩頭,少年樣貌襯着滿頭霜白,反差感極強。

“我觀你二人氣運深厚,心性也算堅韌,倒是好苗子,所以想學本事也簡單,往後閒暇之時,來此處聽我講道授藝即可,分文不取。”顏旭這番話不可謂不大氣,卻讓徐子陵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卻又不知問題出在哪裏。

可眼下他們缺少發揮實力的武功,就顯得這個機會尤爲難得,因此沒有半分猶豫,道。

“我兄弟二人定準時前來,絕不耽誤道長清靜。”

顏旭輕笑一聲,心中暗自盤算該怎麼玩,不,該怎麼教。

到底是乾柴烈火刀好,還是情意綿綿劍好,要不...爲他們貼身自創幾套,比如盤龍棍,開谷棒,分桃手,斷袖學什麼的。

好在教導學生方面,顏旭是認真的,所以最終沒弄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而是真本事。

“你沒那一門玉男心經,非常適合他們,不是修煉時需重裝下陣,是過在花叢中修煉沒普通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