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澤放聲大笑,“就憑你?”
被鬼太子附身的虞澤氣質都變了,比平時多了幾分狂妄和邪佞。
秦珩倏地將利劍拔出鞘。
只見眼前銀光一閃,秦珩割破指尖。
血染劍身。
那劍吸血後,發出興奮的嗡鳴聲。
一股神奇的力量拽着秦珩的手持劍,朝虞澤的脖頸飛去。
秦珩用力握緊劍柄,將劍尖收回,拐了個彎,朝虞澤的胸口劈去。
虞澤卻躲都不躲。
他脣角噙着一抹戲謔的笑,望着秦珩,似乎篤定他不敢怎麼着他似的。
劍尖馬上就要刺進虞澤胸口時,秦珩突然收了劍,揮劍在虞澤身體左右兩側和頭頂,虛虛劈了幾劍。
他未傷及虞澤分毫,可虞澤卻面露痛苦。
很快,一股白霧一般的靈體從他頭頂冒出。
那靈體朝窗戶飄去。
秦珩從包中取出一個類似牛角的法器,法器呈弧形,通體漆黑泛着幽幽的光。
這個法器,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龍角。
他默唸幾句咒語。
憑空冒出無數縷白色靈體,追着鬼太子而去。
這是所謂的召喚陰兵,秦珩先前只有被逼到極限時,才能召喚出來。
後經沈天予指點,又加自己鑽研,可以自如地使用。
秦珩沒去追那鬼靈。
那是沈天予的活,他輕功不行,追也追不上。
沒有鬼靈附身的虞澤仍面色痛苦。
他頭一歪,朝牀上倒去。
他雙手抱頭,似乎頭很疼的樣子。
秦珩上前扶住他,接着往他口中塞入一粒藥丸。
藥丸入口即化,是沈天予給他的,可定神養魂,防止虞澤神經受損。
安頓好虞澤,秦珩去倒了杯水,喂他喝下。
約摸一二十分鐘後,虞澤面上痛苦的神色漸漸消失。
他看看秦珩,又環視四週一圈,眼神詫異,“我記得我去海裏遊泳來着,怎麼就到了這裏?這是我們在京都的房子吧?”
秦珩略一頷首,“對。”
虞澤抬手捶捶腦門,“我好像失憶了,失去了一段記憶,到底發生了什麼?”
秦珩道:“不重要,你該向楚玥好好道個歉。”
虞澤納悶,“爲什麼?”
“你騷擾她。”
虞澤覺得不可思議,“不可能,我怎麼會騷擾她?她是我表妹,她外婆和我外婆是姐妹,我抽瘋了,纔會去騷擾她?這是不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阿珩,你最愛開玩笑,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你快說,你在跟我開玩笑。”
秦珩俊顏面無表情。
很明顯。
他沒有開玩笑。
虞澤頹然。
他懊惱地捶捶腦門。
怎麼能做出那種混賬事?
楚玥才十五六歲,不,不到十六歲。
他竟然對她幹出那種禽獸不如的事!
他伸手抓住秦珩的手臂,“阿珩,你打我一下,告訴我,這是假的,我是在做噩夢。”
秦珩道:“千真萬確。你被鬼太子附身,鬼太子看上了楚玥,來京都騷擾她。鬼太子是騫王的兄長,厲鬼一個。”
虞澤不寒而慄。
騫王險些掏了盛魄的心,這事他是知道的。
一個騫王已經夠讓人頭疼了的,沒想到,又來一個鬼太子。
虞澤蹙眉,“那鬼太子去哪了?”
“他附身於你身上,我不能傷你,便以血喂劍,虛劈你身側,將他從你體內逐出。天予兄去追他了,等他消息吧。”
“謝謝你,阿珩。”
秦珩道:“不謝,此事我也有責任。”
他眯起雙眸,眸中一股狠厲之意,“生前我應該砍了他,毀他屍骨,封他魂魄,永絕後患。”
珩王雖然驍勇善戰,卻大仁、大義、大愛;太子狡詐,且酷愛借刀殺人,傷了無數人。
珩王應該起兵造反,奪了他的位,那樣他們那個王朝或許還能多延續一陣子。
虞澤下牀,去找醫藥箱,要給秦珩包紮傷口。
奈何下牀後,沒走幾步,他便覺腿軟腳軟,險些摔倒。
秦珩上前扶住他,道:“那鬼太子陰氣太重,附身於你,導致你陽氣耗損,你去牀上好生躺着去。”
虞澤望着他的手,“你的手,去包紮一下。”
秦珩垂眸看一眼自己受傷的食指中指和無名指,不在意的口吻道:“一點小傷,不足掛齒。”
想珩王在世時,身上刀傷劍傷和箭傷無數。
這點皮肉之傷,算不上什麼。
虞澤道:“醫藥箱在書房裏,你自己去包紮。你是阿陸叔叔和林檸阿姨的掌中寶,不得有任何閃失,若他們知道你因我而受傷,我沒法交待。”
“行。”秦珩抬腳去了書房。
虞澤拿起手機,翻看通話紀錄。
果然,他給楚玥打過好幾通電話。
他能想象出那個色鬼太子怎麼騷擾楚玥了。
他尷尬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個該死的太子噁心死了!
他撥通楚玥的號碼。
楚玥沒接。
虞澤抬手一捶被褥,估計鬼太子把小丫頭嚇到了。
他又撥打父親虞城的手機號。
虞城迅速接聽,着急地問:“兒子,你什麼情況?我和你媽已經到京都了,我們要去找你,阿珩和天予不讓。獨孤城叔叔說,你體內的鬼太子,只有阿珩的血能逼出來。”
虞澤道:“我沒事了,阿珩和我在一起,那鬼太子太噁心,他去騷擾楚玥了?”
“是,他膽子忒大,居然還給我打電話,套我的話。我當時被鬼迷了心竅,居然還認真地找律師諮詢了,你外婆和她外婆是姐妹不假,但是法律從你們太外公太外婆那代開始算,你和楚玥是第四代,第四代旁系血親可以結婚。”
虞澤眉頭沉了沉,“爸,您怎麼還這麼天真?即使我和楚玥結婚合法,但我能做出那種不倫之事嗎?她是我表妹,妹妹一樣的人,我怎麼能下得去手?那和禽獸有什麼區別?”
虞城慚愧不已。
兒子三觀還挺正。
虞城低聲說:“爸爸這不是寵你嘛,爸爸一向對你有求必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直不談女朋友,爸爸以爲你心裏裝着楚玥,在等她長大。爸爸不想委屈你,但是後來爸爸又覺得這樣不可行,太丟人。”
“不要提了。我得去見楚玥,當面向她道歉。”
“你來吧,我在顧家山莊,楚玥也在。”
“我現在就叫車去。”掛斷電話,虞澤仍覺得羞愧。
他堂堂一個八尺男兒,竟然做種那等腌臢事。
這個該死的鬼太子!
若叫他逮着他,他定不饒他!
躺在牀上歇息了好一陣子,虞澤才稍稍恢復元氣。
同秦珩來到顧家山莊。
楚玥受了些驚嚇,在沈天予和元瑾之的家裏,一直待在獨孤城的房間,不敢出來。
虞澤上樓敲門。
獨孤城打開門。
楚玥正坐在藤椅上看書,看到虞澤,她嚇得噌地站起來,就朝櫃子後躲。
虞澤愧疚,瞧把小表妹嚇的。
他自責道:“小玥,阿澤哥哥錯了,哥哥不該做出那種荒唐事,哥哥不是故意的,是那個鬼太子附身到我身上。那些事,我腦中是空白的,渾然不知。”
楚玥躲在書櫃後面半信半疑地望着他,問:“你現在是真的阿澤哥哥嗎?”
門外傳來秦珩的聲音,“對。”
他推門而入,道:“那個鬼太子已經從他身上抽離,天予兄去追他了,還未回來。”
楚玥又看向獨孤城。
獨孤城頷首,“阿珩說的是對的。”
楚玥這才放心地從書櫃後走出來。
她走到虞澤面前,伸手捶他胸膛一下,嗔道:“阿澤哥哥,你被鬼附身後,真是糟糕透了!”
那小小的拳頭,打得一點都不疼。
反倒有點麻,酥麻。
虞澤垂眸看她。
小姑娘水靈靈一張漂亮面孔,長睫毛,大眼睛,小俏鼻,嗔怪起來眉毛眼睛鼻子嘴脣都在動,生動得很。
說話聲音也好聽,甜得像一汪甘泉。
怪不得那個鬼太子會看上楚玥。
這樣聰明伶俐又漂亮的小甜妹,誰不喜歡?
虞澤道:“對不起,小玥,你再打哥哥幾下吧。”
楚玥不打了。
她抬起小下巴,說:“打一下就好了,反正你也是無辜的。”
“沒事,打吧,使勁打。”
楚玥莞爾,“阿澤哥哥長得這麼帥,玥兒不捨得打。”
這種話,她以前對他說過好多次,不止對他說,對其他哥哥,她也說過,除了秦珂,這幫兄弟姐妹數她最小,大家都寵着她。
可是今天說出來,楚玥發現不太對勁。
她臉一紅,慌忙別過頭。
都怪那個鬼太子,搞得她現在都不知該怎麼和虞澤相處了。
虞澤也覺得尷尬。
以前他和楚玥是很正常的表兄妹關係,如今怎麼做都不對勁。
秦珩手機突然響了。
是沈天予打來的。
秦珩按了接聽,問:“天予兄,抓到那個鬼太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