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內心的戲份太多了。”田不凡無語道，“等我們把校長召喚回來，你就知道了。”
“對了！”林異忽然道，“我的記憶還是有些不夠全，按照當初的‘我’跟亮子制定的計劃，我們等校長回來之後，要根據他帶回來的什麼東西做什麼參考來着？”
“他會帶什麼東西回來，又會給我們什麼參考？”
田不凡聞言，不由地眯起了眼睛：“你說校長啊……他會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那個答案，或許會對他從古至今所一直堅持的信念產生毀滅性的衝擊……如果回來的‘他’依舊是‘他’，那麼我們就能得到一些東西……那些東西，只有黑色大海的深處纔有，屬於是一些那邊獨有的‘標本’。”
“那個‘標本’，能夠讓我們瞭解到那邊的一些情況，然後……”
林異忽然叫道：“等等等等！瞭解到那邊的情況？難道我們也要出海？”
田不凡默然不語，只是饒有意味地笑了笑：“你說呢？”
“我透，你都把答案甩到我的臉上了好吧！”林異道，“還有‘我’說的那個什麼梭哈，以及什麼釋放‘締法’，還有你跟井裏的那個屍體說的梭哈，都是同一種吧……我們的支線任務難道是湊齊一船的傳說角色出海？”
我嘞個王路飛、我嘞個林下七武海啊……
“倒不盡然……”田不凡微微搖頭，卻依舊緘口不言，“先把校長召喚回來……然後我們按照計劃，先離開這裏。”
“等校長回來，不管我們要幹什麼，都可以讓他當車伕，帶我們在校區裏橫衝直撞。”
林異心頭一凜，這尼瑪就是禁區之主、古之大帝的含金量嗎？！
田不凡眯着眼睛，表情卻有些嚴肅：“我唯一擔心的，就是校長被策反……”
“他……真的會被策反嗎？”林異吞了一口唾沫。
“按道理來講，他是全人類最光明偉岸的那一道光……可同樣的，如果連他都因爲在黑色大海裏見到了當初的‘真相’而沉淪的話，那麼……一切的一切，就都變得非常難辦了。”
難辦？那就……咳咳……林異的腦海裏下意識地跳出來一些熟悉的暗號，可他知道，他們沒有掀桌子的資本。
他們掀桌子了，就等於是幫着灰霧入侵倒戈了一波人類。
他已經因爲口嗨奸了小日子，可不能再奸了人類。
人奸這個事情，他可不幹。
“那……我們還是先幹正事吧。”林異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馬上進入正題，“我們要怎麼做纔可以召喚回校長？”
畢竟，只有召喚回校長，才能經由校長之手，將“林異的筆記本”升級爲“校長的筆記本”。
“不要急。”田不凡說道，“先乾點私活。”
“啊？”林異一愣，“我們還接私活的嗎？經濟大環境這麼差嗎，官方組織都提倡接私活？”
田不凡道：“官方的活五五分賬，私活額外上交一成補貼……都是默認的，不過，你難道還沒有意識到，我們其實並不是官方的人嗎？”
“我靠，我們真的是野雞隊伍？官方編制是假的啊？”林異心底一個咯噔，但他一想到當初校長來談判的時候，似乎周圍的確沒有半點類似官方的影子。
田不凡道：“我們不屬於世上任何一派勢力。”
林異聞言心頭一驚，脫口而出道：“難道我們真的是那個什麼時間理事會的人？”
“時間理事會？”田不凡哭笑不得道，“你沒聽過，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嗎？”
“時間理事會是福生魏亮天尊給自己背書杜撰出來的，正是這樣，纔沒有人真正見到過。”
“也正是因爲沒有人真正見到過，所以反過來講，也根本沒辦法戳破福生魏亮天尊的謊言，杜撰之物，在世界級的高層口中口口相傳，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撲朔迷離，越傳越神乎其技……”
“福生魏亮天尊厚黑的很，不但不揭穿，還煽風點火，於是在全球歷史的陰影之中，幾乎都流傳着一個至高的審判法庭——時間理事會的傳說。”
“呃……所以，那個時間理事會，到頭來就只有亮子一個人？”林異抹了一把汗，心想原來亮子搗鼓奇技淫巧由來已久……
放寬了想，什麼他媽的奇技淫巧，唬人程度能夠超過時間理事會的逼格啊！
靠腰嘞……
“那我們到底算什麼？”林異不解道。
田不凡想了想，道：“算是他的……同夥、哦不，同伴吧。”
“時間理事會的同伴不是時間理事會的人？”林異有些意外。
“蝙蝠俠的同伴也不是蝙蝠俠不是嗎？”
“那我們是羅賓？”
“不，這一次，我們是蝙蝠俠。”田不凡道。
林異有些開心：“所以這一次亮子是羅賓？”
“不。”田不凡依舊搖了搖頭，“我們是蝙蝠俠，福生魏亮天尊是超人。”
“……”林異被噎了一下，他以爲田不凡是拿《蝙蝠俠》來舉例的，沒想到田不凡拿的《正義聯盟》，“那我們的戰力豈不是路邊一條？”
“亮子那麼猛的？”
“不猛的話，怎麼能能夠唬住別人，在歷史的陰影裏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林異心頭微顫，忽然發現他對魏亮的認知，似乎也出現了嚴重的偏差。
這難道也是他被修改掉的記憶裏原本知道的東西嗎？
他現在越來越想知道他們來這裏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了，只可惜需要先將校長找回來。
但是，客觀一點想，一切都按部就班的進行着，距離校長歸來，似乎也差不多多少時間了，他馬上就能知道真相了。
真正他與田不凡交談的功夫裏，毛飛揚已經走到了辦公桌前，從桌面上堆放整齊的羊皮卷軸與竹簡裏拿了一捲起來。
他沒有急着打開，而是放在手中細細地把玩着，就像是在撫摸一張古琴、一把玉簫。
林異看着毛飛揚，好奇地問道：“那些是什麼東西？”
辦公桌上的羊皮卷軸與竹簡看起來十分古老，樣式也各不相同，彷彿是來自於許多個不同的年代。
田不凡哂笑道：“那不就是你一直以來都想要知道的東西嗎？”
林異微微一愣，不由得思考了起來，什麼我一直以來都想要的東西？我怎麼不知道？
忽然他腦海裏靈光一閃，好似雷霆閃現，劃破黑夜，不禁驚呼道：“你是說……這就是所謂的法典？”
田不凡笑道：“沒錯，這就是法典。其中的一部分，已經被現世之中的一些研究組織所翻譯出來，成爲了保存在各個大勢力最高權限的檔案櫃中。”
“還有一部分，則依舊沒有被翻譯出來，就在你的手邊。”
“這是世界歷史在神祕側所不爲人知的真正隱祕，傳說中的傳說，紀實的神話。其地位，堪比所謂的歷史正文。”
世界歷史在神祕側的歷史正文！
如此重要與寶貴的文獻典籍，如今卻被平平淡淡地擺放在他們的面前！
想到這裏，林異的呼吸都隱隱沉重了起來。
但他轉念一想，不禁疑惑道：“這麼重要的東西在這裏，你居然一點也不好奇？”
田不凡笑道：“我早就跟你說過，哪怕是記載在法典裏的東西，也未必就是真相。”
“那什麼纔是真相呢？”林異問道。
“真相，你可真是問倒我了。”田不凡苦笑道，“古人說眼見爲實，可實際上，眼見未必爲實，哪怕是你我所經歷的事件，也未必就全是真實。”
“正如姜維，如果不是劉禪一直保存着他反叛前留下的密信，那麼在後世的眼中，真相不外姜維賣主，可唯有他們才知道，真相併非如此。”
“那麼法典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林異道，“難道全世界知道的、翻譯出來的，都是假的？
“如果事實的確如此，那麼會怎麼樣呢？”田不凡道，“如果姜維的信沒有被發現，那麼所謂的‘真相’不就是錯位的嗎？”
“而這法典之中記載的，大部分都是正確的，但有少部分，卻與真相有所出入——極大的出入。”
林異沉吟道：“那麼……你所謂的姜維的密信，在法典裏，大概是指的什麼？”
田不凡眯起了眼睛，並未作答，因爲毛飛揚開口了。
“是關於締法師的那一部分……”毛飛揚將羊皮卷軸緩緩放下。
“締法……”田不凡嘆了一口氣，“她是最先洞悉異常的人，但在那個時候，她也沒有好的辦法阻止悲劇的發生。”
林異追問道：“什麼樣子的悲劇，怎麼我一點也不知道？”
“你的那部分記憶，還沒有復甦罷了。”
“啊？不是你等等……‘我的那部分記憶’……？！”林異張大了嘴巴，“上古時期發生的事情，爲什麼我會有記憶？難道我通過夢境邊界回溯了歷史？”
毛飛揚抿了抿嘴。
田不凡打斷道：“差不多吧……只是在那個時候，我們親歷的並不多。”
“福生魏亮天尊，纔是那個包攬了所有痛苦的人。”
“黑暗血禍，聖陽隕落，終焉裁決，時間放逐……”
“唉……”
田不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整個事件，就是一個巨大的悖論循環……”
“如果我們最後能夠成功，那麼沒有人會記得這一切，所有人都會被烏托邦庇護不會記得、不，甚至他們都不會知道發生過什麼，除了福生魏亮天尊。”
“‘成功’是什麼意思？怎麼樣纔算是成功？”林異問道。
田不凡不語，只是一味地看着根鬚辦公桌上形式各異的法典。
毛飛揚也不語，只是輕輕地觸摸着它們，彷彿是在閱讀盲文。
“喂喂喂，你們都不說話，會讓我感覺很不安啊……”林異苦笑道。
田不凡道：“成功，就是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就像剛纔你獲得記憶一樣，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很快，是指……等校長回來？”林異道。
“是的。”田不凡給予了肯定的答覆，“又或者，會比那時更早知道。”
“我不明白。”林異微微搖頭。
“那是因爲你還沒有遇到那個給你三顆痣的人。”
林異抿了一下嘴：“我不相信宿命。”
“這不是宿命。”田不凡道，“這只是計劃之中的一部分。”
“好吧……”林異攤手，“那你說的‘私活’是什麼？”
“把‘她’放出來。”田不凡道。
“‘他’、‘她’……‘它’？”林異遲疑道。
“‘她’——締法，也就是最初的使徒裏的那一位締法師。”
“‘締法’……這麼叫，我們跟她……很熟？”
“很熟。”田不凡點了點頭，“還有一些其他的人，比如井裏的那位。”
“那位，現在還是不能告訴我他的尊號嗎？”林異撇了撇嘴。
“屠夫。”出乎林異預料的是，田不凡這會兒竟然說了。
“他就是屠夫？！”林異詫異道，之前在回閃的畫面中，他像是聽到了神匠的絮叨，那時的神匠就像是提到過“屠夫”的尊號。
“沒錯。”田不凡道，“就是他。”
林異問道：“我們、他，還有締法師，我們都是一夥的？”
“對啊。”
“那屠夫的屍體怎麼會在那邊？法典記載錯了，他不是被締法師殺了之後丟在井裏的？”林異記得守夜人-02跟他說的就是當初締法師黑化，殺了很多最初的使徒，其中就包括井中的那位屠夫。
田不凡道：“的確是締法乾的，但裏面還有一些祕密，比如當初屠夫已經瘋了，締法不得不殺了他，讓他在死亡的邊緣降溫，從而恢復過來。”
“殺掉同伴，其實比殺掉黑化的同伴，更痛苦，如果屠夫真的沉淪墮落了，殺了他，反而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
“但是，到了他們這種最初的使徒級別，尋常的死亡也已經不存在任何意義了。”
“因此與其說是殺掉，不如說是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