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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我的朋友,你可是我見識過的最厲害的美食家!(1w)

【書名: 1984:從破產川菜館開始 第550章 我的朋友,你可是我見識過的最厲害的美食家!(1w) 作者:輕語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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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眼前這隻金紅油亮的八寶葫蘆鴨,丁煦真是有點驚呆了。

八寶葫蘆鴨他在蓉城喫過一回,那次是去蓉城參加幹部培訓的,還有幸去榮樂園的後廚觀摩,看了老師傅整鴨脫骨的精巧絕技,因而印象深刻。

回來之後,他還時常跟人談起這道菜,念念不忘。

那麼大一隻鴨子,脫去骨頭,填入八寶餡料,紮成一個渾然天成的葫蘆模樣。

嘉州的各大飯店他常去光顧,不管是工作需要,還是日常好喫嘴,對各大飯店的情況都可以說了如指掌。

這道菜從未在嘉州見過,就連萬秀酒家的菜單上都沒有。

然後,今天來村裏喫壩壩宴,這八寶葫蘆鴨就這麼水靈靈的被端上了桌。

葫蘆,福祿!

什麼叫壓軸大菜?

這就是能完美收官,鎮得住場子的壓軸大菜。

一口氣上六十多隻,丁煦確實有被震撼到。

“丁局,這葫蘆一樣的鴨子有啥子講究呢?”黃琛好奇問道。

其他人也是紛紛看向丁煦,這葫蘆鴨造型奇特,但大多數人確實沒喫過。

丁煦笑着說道:“這八寶葫蘆鴨,我前幾年在榮樂園的後廚觀摩過,要先整鴨脫骨,抽掉鴨子的所有骨頭,同時還要確保皮不破,再填入八寶餡料,紮成葫蘆的形狀,經過一系列複雜烹飪工藝後,才能得到這樣一隻金紅油亮

的葫蘆鴨。

老師傅說這八寶葫蘆鴨是國宴大菜,再往前幾百年,那是乾隆御膳房裏的大菜,因深受乾隆喜愛而名聲大噪,成了權貴爭先追捧的名菜。

傳到了川渝之地後,同樣是高端宴席纔會做的高級菜餚,在蓉城也是少數幾家大飯店纔有,嘉州更是一鴨難尋。”

衆人聽完,再看桌上這隻八寶葫蘆鴨,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乾隆皇帝的御膳!國宴大菜!高端宴席壓軸大菜!

這隻造型獨特的葫蘆鴨,沒想到來頭這麼大!

今天這頓壩壩宴,從頭到尾給大家帶來的驚喜可太大了。

“這隻葫蘆鴨要用這個鐵勺切分着喫,這樣就不會奪的爛渣渣的,要不要我幫各位領導分好嘛。”跑堂的周宏偉笑着說道。

“我來嘛,你去幫別桌整,我整得來。”丁煦起身拿起勺子。

“丁局,我來吧,哪能讓你動手呢。”黃琛連忙起身,準備接手。

“你不會整,奪的爛糟糟的,這分葫蘆鴨還是個技術活呢,我來我來。”丁煦笑着說道,拿着勺子從葫蘆上半部正中向下一劃。

軟爛的鴨皮和鴨肉立馬被劃開,向着兩邊分開,露出了裏邊熱氣蒸騰的八寶餡料,糯米染上了火腿和鴨肉的油潤,醬紅火腿、翠綠青豆、褐色菇丁,鴨肉的香味裹着八寶餡的香味撲鼻而來。

“還真是沒得骨頭!這藝當真了得!”

“丁局這技術太高了,勺子在你手裏跟把刀一樣,一分爲二,乾脆利落。”

衆人瞧着這被劃開的八寶葫蘆鴨,紛紛驚歎道。

“這八寶葫蘆鴨就得鴨肉和餡料一起喫,分到各自碗裏慢慢喫。”丁煦拿着勺子把一整隻鴨子給分成了十來份,招呼衆人把碗遞過來,一人碗裏分了一塊。

鴨肉裹着餡料,一份就有小半碗,很快便把一整隻葫蘆鴨給分完了。

丁煦平時在家也愛做飯,只是平時工作忙,做菜的手藝談不上有多好,但基本功還是有的。今天見獵心喜,想試試這葫蘆鴨的火候,便給衆人分鴨。

衆人沒急着動筷,都等着丁煦分完鴨子。

“喫噻,都等着爪子?”丁煦把最後一塊葫蘆鴨舀到自己碗裏,瞧見衆人都等着,不由笑道。

李謙笑道:“等丁局先給大家打個樣嘛,這葫蘆鴨我之前見都沒見過。”

“那我嚐嚐味道如何。”丁煦拿起筷子,筷子輕輕一架,將鴨肉分出一小塊,裹着八寶餡料一起喂到嘴裏,一入口,眼睛已是隨之亮了起來,細細品味後嚥下,讚歎道:“這個八寶葫蘆鴨做的太正宗了!鴨皮酥香,鴨肉軟爛,

鹹鮮油潤,卻肥而不膩,八寶餡料軟糯鮮香,口感一流,滋味更是一流!”

“比起榮樂園的八寶葫蘆鴨如何?”黃琛好奇問道。

丁煦咂了咂嘴,仔細回味了一下,開口道:“在我看來,比榮樂園的還要更好些!首先是形更漂亮,成菜上桌的時候,這葫蘆渾然天成,飽滿圓潤,顏色金紅油亮,相當漂亮。

其次是火候非常到位,鴨子軟而不爛,餡料軟糯,整體的口感相當好。調味更是一絕,整體鹹鮮美味。

一口氣做六十多隻,還能保持這樣的水準,這位大師的水準太高了!我倒是好奇得很,嘉州啥時候出了這樣神仙般的人物!”

“丁局,這評價可真高啊!”黃琛讚歎道。

衆人聽完,紛紛面露好奇之色,跟着品嚐起分到碗裏的葫蘆鴨,喫過之後,也是個個讚不絕口。

同樣讚不絕口的還有已經嚐到八寶葫蘆鴨的珍妮夫婦。

“太不可思議了,周硯竟然在鴨子裏填入了玉米和各種食材,相當精妙的手法,相當美妙的滋味!”珍妮讚歎道。

馬可波羅一臉驚豔道:“我承認,哪怕我現在開始學習廚藝,到八十歲的時候應該也追不上週硯,他簡直是個天才!”

“這八寶葫蘆鴨也太好喫了吧!”林婉茹舔了舔嘴脣,意猶未盡,這隻八寶葫蘆鴨的滋味,屬實有些超出了她的預期。

周硯這個鄉鎮個體戶飯店老闆的廚藝,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他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可今天這頓壩壩宴端上來的每一道菜,都足夠讓人驚豔。

別說農村壩壩宴了,她在蓉城都沒喫到過整體呈現如此完美的宴席。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珍妮夫婦爲何將第二趟中國行的第一站選擇在蘇稽,除了曾經在這裏獲得了非常成功的素材,周硯烹飪的美食多半也讓他們念念不忘。

邱浩不語,只是一味埋頭乾飯。

他今天的素材拍得差不多了,任務基本完成,瞧見隨飯菜上來了,又去盛了一碗米飯。

這趟出差可真是美滋滋,連着喫兩頓好的。

上個月去了一趟大涼山,爬了這山爬那山,扛着攝錄機,差點把他爬哭了。

當然,老鄉很熱情,拍完素材被拉去從早到晚喝了三頓,喫什麼菜完全沒印象,中間有一天的記憶完全消失了,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回蓉城的大巴上。

這一個月都沒碰過酒,他是真的怕了。

隨飯菜一上,周硯解了圍裙,招呼一衆廚師、幫廚和跑堂去喫飯。

光他們,就坐了差不多三桌。

六十桌的壩壩宴,不是這麼簡單能做好的。

“周硯!你們今天這頓壩壩宴整的太安逸了!不愧是孔派廚師出馬!”

“師傅們辛苦咯,搞快坐下去喫哦。”

賓客們看着他們,臉上都帶着笑,誇讚聲不絕於耳。

衆人臉上帶着笑,還是有幾分驕傲和成就感的。

周硯上揚的嘴角比AK還難壓,這大概就是MVP結算時刻吧。

“石頭,你們辦壩壩宴的時候,客人這樣誇你們沒有?”孔國棟跟肖磊問道。

“每回還是有客人要誇我們辦得好哈,只要周師不出山,我跟鄭強現在就是嘉州鄉廚界的大王。”肖磊笑了笑道,“當然,像周師這樣的轟動效果,我們還是差了點。”

“所以說,周師這嘉州第一鄉廚的名號,不是亂喊的哦。”

衆人笑着落座。

廚師這三桌的菜,周硯是控着時間跟新郎新娘那桌一起上的,蒸菜剛出籠,都還冒着熱氣呢。

大家忙活了兩天,肯定不能虧待自己噻。

周硯跟孔慶峯、孔國棟他們一桌,阿偉和小羅他們一桌。

“不得了,周師如今已經穩坐我師爺身邊的位置,我師父失寵了。”阿偉揶揄道。

小羅笑道:“以前是沒得選,現在不一樣,再等幾年,可能國棟師叔只能到我們這桌來坐了。”

“有道理,彼可取而代之。”阿偉點頭。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小羅跟着點頭。

“不對,我就姓孔,孔派的孔。”阿偉遲疑。

“馬上就是姓周的說了算了。”鍾前進說道。

王小六指着面前這桌宴席道:“就這桌,我覺得周師說了算也挺合理的,我師父都端不上來。

衆人看着那六道涼菜,十道熱菜,尤其中間擺着的那隻葫蘆鴨,都沉默了。

夫妻肺片、燈影牛肉、葫蘆鴨......孔派不會做的菜好幾道呢。

周硯這叫繼往開來,給孔派廚師趟了一條新路出來。

就這幾道菜,要是能學好,以後不管去哪都不愁沒得飯喫。

“別個是一招鮮喫遍天,周師不一樣,每回喫他做的菜,總有新花樣,總有驚喜等着你。”許運良感慨道:“這才幾個月過去,又出幾道新菜,比我在蓉城餐廳學的還要快。”

孔慶峯點頭道:“周師這點確實沒得說,跟宋博是一樣的,不滿足於自己會的那幾道菜,只要有機會就想學新菜,而且專挑工藝複雜,難度高的菜學習。”

“當年宋博答應調去首都四川飯店,不就是因爲那邊大師雲集,做的都是高端宴席菜。現在的川菜廚師界,要論全面性,宋博估計已經能夠排進前五了,比榮樂園的廚師上手機會還要多。”孔國棟說道,“可惜我們樂明留不住

他啊,不然我們在四川都得是知名飯店。

“樂明要是把宋博留住了,那才叫可惜。”肖磊笑道:“當年有了外調榮樂園的機會,我師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把宋博送去,生怕把他給耽誤了。”

周硯把酒給衆人倒上,不做菜的孔慶峯和孔國棟多倒點,肖磊和老羅就倒個二兩意思意思,他自己也是少少倒了一兩,一會好敬酒。

這酒剛倒上,小曾和周衛國他們敬酒就敬到他們這桌了。

曾廣全喝得滿面紅光,醉倒是沒醉,但看得出來老曾今天特別高興。

張淑芬老太太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對襟的絲綢衣裳,一頭銀髮一絲不苟的梳到腦後,臉上同樣帶着笑容,滿場敬酒下來,臉上並無多少疲倦。

老太太開口道:“各位師傅,這兩天操持壩壩宴,辛苦了。這壩壩宴辦得太好了,賓客們喫得非常滿意。”

孔慶峯笑着起身道:“小曾結婚,我們這些師門長輩再辛苦都是應該的。真要說辛苦,那小曾的師父和師爺,這兩天確實都在忙,他們最辛苦。”

衆人也是紛紛端着酒杯起身。

曾安蓉端起酒杯,看着衆人說道:“師父,師爺、師祖,還有各位師叔祖們,我和衛國向你們敬酒一杯,感謝你們的到來,也感謝你們這兩天辛苦操勞。”

周衛國跟着端起酒杯道:“師傅、師爺,師祖,還有各位師叔祖,敬你們一杯。”

“這喝得高興,祝福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孔慶峯笑着說道。

“百年好合!”

“琴瑟和鳴!”

衆人紛紛送上祝福,與新人還有雙方父母碰杯。

衆人落座。

孔慶峯看着周硯說道:“周師作爲師父,今天徒弟出嫁,說兩句噻。”

衆人紛紛看了過來。

俗話說得好,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周硯雖然年紀不大,但確實是曾安蓉按照傳統禮節拜的師父,曾安蓉如今跟着周硯學廚已經有一段時間。

“新娘是徒弟,新郎是小叔,啷個說呢?”

“這還真不好說,新郎不光是小叔,還是武裝部部長呢,手裏拿槍桿子的。”

隔壁桌的阿偉他們樂得不行。

周家人也是紛紛看來,同樣面帶笑意。

曾安蓉和周衛國看着周硯。

周硯倒也不怯場,清了清嗓子道:“我先作爲師父說兩句哈,今天小曾結婚,我很高興,因爲她找到了一個堅定的共產主義戰士,我相信他們能夠在同一條道路上長久地走下去,因爲他們有着同樣堅定的信念。”

曾安蓉側頭看着周衛國,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周衛國則把腰桿挺得更直了,低頭看着她,臉上同樣帶着笑意。

周硯又看向了周衛國,開口道:“衛國啊,我作爲小曾的師父,也跟你叮囑幾句。小曾十三歲從端盤子做起,一路歷經諸多艱難困苦才得以走進廚房,成爲一名廚師,拜入孔派門下,奪得三級廚師考試嘉州第十名。

成爲一名優秀廚師是她的夢想,也是她一路走來的信念,我希望你能夠尊重並支持她。在工作和生活中,成爲她的靠山和底氣,而不是絆腳石。”

老周家衆人的表情有些微妙,周硯給周衛國訓話,多奇妙的一幕啊。

周傑和周海他們已經快笑到桌子底下去了。

趙鐵英捂着嘴,根本忍不住笑。

周淼默默別過臉去,開始回憶上一次空軍的慘痛經歷,果然一下子就難過起來了。

曾安蓉聞言紅了眼眶,這一路走來有多少艱難險阻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師父的這番話,無疑是對她最大的認可。

周衛國沒笑,反倒鄭重點頭:“你放心師父,我跟安蓉承諾過的,我會堅定地支持她事業發展,也支持她成爲一名優秀的廚師,完成自己的夢想。”

“太好了,我果然沒看錯人。”周硯很是欣慰地點頭。

老太太的嘴角抽了一下,差點沒笑出來。

曾廣全和陳秀蘭抿嘴,有些感動,又有些忍不住想笑。

“作爲師父,我就講這兩句,作爲侄兒,今天小叔和小孃孃結婚,我也說兩句。”周硯話鋒一轉,笑着拱手道:“祝小叔和幺孃琴瑟和鳴,白頭偕老,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要得。”周衛國笑着點頭。

曾安蓉卻覺得有點彆扭,臉蛋微紅的點了點頭。

“來,我單獨敬你們一杯。”周硯端起酒杯,笑着跟周衛國道:“小叔,我給幺孃放了一個星期假的哈,你自己安排好蜜月時間,不要讓她急着來上班,店裏忙得過來的。

“要得。”周衛國笑着點頭。

衆人聞言也紛紛笑了。

這很好地解答了大家關於輩分的疑問。

果然是各論各的。

敬完這一桌,衆人又轉向阿偉他們那桌。

老太太走之前,笑着拍了拍周硯的肩膀,看得出來她很滿意周硯的表現。

阿偉他們起身,異口同聲道:“來,我們這些師叔、師伯,一起敬曾孃孃和周部長,希望你們花好月圓,喜結良緣,長長久久!”

氣氛在這一刻被推向了最高峯。

所有人看到了一個被師門關心愛護的姑娘,她的背後除了有孃家,還有孔派。

曾廣全滿面紅光,陳秀蘭卻紅了眼眶。

敬完了最後三桌,衆人也終於得以落座喫飯。

周硯他們這桌已經喫上了,葫蘆鴨雖然是壓軸大菜,但今天卻成了第一個被動筷的。

周硯拿勺子將葫蘆鴨給分了,一人碗裏來一勺,鴨肉裹着八寶餡料。

“這葫蘆鴨太漂亮了,就這賣相,去了蓉城餐廳,進包廂也是隨隨便便的。”許運良讚歎道,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嚐了一口。

“嚯!孔派真是代代出妖孽啊。”許運良嘗完驚呆了,放下筷子,有些感慨道:“這下年輕一代的川菜廚師有福氣了,看樣子還是免不了被孔派弟子支配的恐懼。”

“看來孔派又要崛起了!”

衆人聞言也紛紛笑了,當年宋博去了蓉城,不出三年,便嶄露頭角,壓得同代青年廚師們抬不起頭,直升首都,孔派一時風頭無兩。

如今一晃十多年過去了,孔懷風仙逝,孔慶峯退休,宋博和方逸飛,一個在首都,一個常年在國外,川渝廚師界,孔派已經很少被人提起。

如今周硯的異軍突起,讓他們看到了孔派興盛的希望。

“這擔子太重,我怕挑不動啊。”周硯聞言表情有些嚴肅道。

“挑得起,你就挑起往前走,挑不動,你就頂一會,讓後輩有機會頂上來。”孔慶峯看着他說道:“這是當年你師爺經常說的一句話,只要孔派傳承不斷,總歸會有年輕人把手藝傳承下去。”

周硯聞言愣了一下,鄭重點頭:“我明白了,我會踐行的。”

這頓壩壩宴,不光賓客喫得高興,孔派衆人也是喫開心了的。

衆人一邊喫,一邊跟周硯討教各道菜的技法和要領。

周硯知無不言,有啥說啥,輸出的全是乾貨。

“你別說啊,聽周師一席話,勝過我自己瞎琢磨一年啊,難怪老羅要來周師店裏上班,聽完我都想來了。”許運良感慨道。

“運良,你就別吹牛了,你全家都搬到蓉城去了,啷個可能又搬回到嘉州嘛。”孔國棟撇撇嘴。

衆人正喫着呢,丁煦端着酒杯走來。

孔國棟眼尖,連忙起身相迎:“丁局。”

丁煦笑着說道:“我過來敬一下孔派的各位師傅,今天這頓壩壩宴整的太巴適了,是我喫過最好的壩壩宴,飯店酒席都沒這麼安逸。”

衆人連忙端着酒杯起身,跟丁煦碰杯。

放下酒杯,丁煦好奇問道:“今天這桌席,是哪位大廚掌的勺啊?這每一道菜都做得相當巴適,尤其最後那壓軸的葫蘆鴨,更是一點都不輸榮樂園,嘉州有這樣的大廚,我必須要認識一下,下次要是有招待需求,可能還要請

大廚出山呢。”

“今天這桌壩壩宴,是孔派一衆廚師通力合作的結果。”周硯笑着說道。

丁煦聞言笑而不語,看向了一旁的孔慶峯。

“這種場面話就不用說了,丁局是懂喫的人。”孔慶峯笑了笑道:“今天這桌壩壩宴呢,掌勺的主要是周硯,我們主要負責幹墩子、打荷和燒火。這八寶葫蘆鴨呢,也是周硯的傑作。”

“年少有爲啊!沒想到周師年紀輕輕,廚藝已是如此精湛。”丁煦聞言有些詫異地看着周硯,他原本以爲這八寶葫蘆鴨可能是在蓉城餐廳上班的許運良做的,沒想到竟然是他的手筆。

“丁局長過獎了,沒有師兄弟和師門長輩的幫助,我也端不上來這場壩壩宴,至於手藝,更是孔派和我師父教出來的。”周硯謙虛道。

丁煦笑道:“孔派的輝煌和傳統我曉得,當年孔大爺還在的時候,我經常去找他喝茶,他要是曉得你這個孫現在有這麼大的本事,心頭肯定美得很。”

“少說也要喝四兩。”孔慶峯認同道。

既然是孔派的老熟人,周硯也就不那麼客套了。

閒聊了幾句,丁煦一手按着周硯的肩膀,一邊說道:“小周師傅,我聽說你要把飯店搬到嘉州去啊?啥時候開業?開在啥子地方?”

周硯道:“丁局倒是消息靈通,我確實準備把飯店開到嘉州去,年後纔剛開建,在嘉州碼頭正對面,東大街和濱江路交接的位置。按照目前的工程進度來說,順利的話,可能要等到九月、十月份去了。

“要得,到時候你開業,我一定去捧場。”丁煦點頭,降低了幾分聲音道:“要是場地合適,以後民政局的一些接待,也可以去你那邊辦,你這菜做的太好了。”

“好,到時候開業,我請丁局來喫個飯。”周硯連忙說道。

丁煦分管優撫科,這幾年過年其實都有來老周家拜年,周硯其實見過他幾回。

但靠小叔的關係,和憑本事聯繫上的,還是完全不同的。

單位接待這種生意,以前基本是樂明的領域,現在被萬秀酒家橫插一腳,搶走了一些份額。

他要是能喫下來一部分,那就是穩定的包席收入。

而且,出來混嘛,結交點這局那局的,有時候好辦事。

丁煦端着酒杯回去了。

孔國棟有些感慨道:“周師的飯店還沒開業,就已經讓我感受到壓力了,確實還是權威啊。”

周硯笑了:“孔師伯,你這就誇張了哈,屬於樂明的份額,我又能喫得掉多少呢。再說了,我的目標客戶主要還是去看嘉州大佛的遊客,要搶也是先搶街那頭的飛燕酒樓噻。”

孔國棟聞言立馬義憤填膺道:“跟黃小雞千萬別客氣哈,這黑心資本家手段多得很,這些年跟我們明爭暗鬥,我都被他陰了好幾次。”

“要得。”周硯笑着點頭,看了眼正埋頭乾飯的阿偉,如果被孔國棟知道阿偉意圖追求黃小雞的女兒,不曉得他會是啥子反應。

中午喫席結束,幫廚們立馬開始收桌,洗碗,準備晚上的壩壩宴。

周硯也沒歇着,先把晚上要喫的破酥包面給和了,按一人兩個的量算,得做一千二百個。

這個量還行,週二娃飯店早餐的常規用量。

做鮮肉和洗沙兩種口味,一鹹一甜,再熬兩大鍋紅苕稀飯,晚宴的基調就定下來了。

今天下稀飯不光有酸蘿蔔,今天早上週硯還從他的泡菜罈子裏撈了一桶洋姜提了過來,等會切片,拿紅油簡單一拌,又是一碟下稀飯的好菜。

當然,隨飯菜還是準備了九個的,麻婆豆腐、芽菜回鍋肉等等,另外老羅還要做一個鴨架蘿蔔湯。

中午大魚大肉喫多了,晚上整的簡單清爽一點,但味道上週硯還是有保證的。

曾安蓉把紅襖子換成了一條款式簡單的長袖紅裙,拿了條圍裙走來。

周硯跟阿偉正在揉麪,看到她愣了一下:“小曾,你來爪子?”

曾安蓉理所當然道:“師父,我來揉麪做包子嘛,一千多個包子呢,我來幫忙做快些。

“哪有新娘子結婚當天自己來做包子的,走走走,跟親朋好友們擺龍門陣去。”周硯把她手裏的圍裙給繳了,擺手道。

“就是,曾孃孃,你這樣,顯得我們孔派無人可用,還要讓新娘上場救急。”阿偉跟着點頭。

趙鐵英快步走來,拉着曾安蓉就走:“小曾啊,走,我帶你跟幾個姊妹接觸熟悉一下。今天你是新娘子,哪用得着你來幹這些事情,包包子交給趙紅和麗華她們就行了。”

“哦......”曾安蓉點頭,然後下意識地看向了那邊正在暢聊的方媛媛和宋婉清等人。

結果趙鐵英拉着她,走向了一羣孃孃們。

“安蓉來了啊,這身紅裙也漂亮。”馬金花笑盈盈地迎上前來。

“嗯,大大方方的,這衣服確實很顯氣質。”楊秋菊跟着點頭。

大嫂楊舒則拉着曾安蓉的手道:“安蓉,以後我們就是姊妹了,有啥子事你儘管說哈。衛國要是那裏做得不對,你不好跟媽說的話,就跟我們說,我們也是看着衛國長大的,他就是當縣長了,有啥子話我們都敢說。”

“是這個理,我們姊妹幾個相處的一直都不錯,有話明說,不藏着掖着。”趙鐵英笑着說道。

“嗯,各位嫂嫂,我曉得了。”曾安蓉點頭。

這一刻,她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跟宋婉清她們不是一輩的,她在老周家輩分高着呢。

“幺娘。”

“小孃孃。”

宋婉清和趙紅、王曼麗她們也過來跟曾安蓉打招呼,還把方媛媛給帶上了。

曾安蓉雖然覺得有點古怪,尤其是天天喊紅姐的趙紅也跟着喊她幺孃。

不過他們的婆婆媽就在旁邊看着呢,也只好硬着頭皮應下了。

沒辦法,輩分確實在這裏的嘛。

“小孃孃~~”周沫沫跑過來,湊到曾安蓉跟前,仰着小臉道:“祝你跟小叔:芝蘭茂千載,琴瑟樂百年!一定要幸福哦~~”

“謝謝沫沫。”曾安蓉笑着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

曾安蓉被衆人圍着擺龍門陣,哪有什麼空做包子哦。

這邊,珍妮和馬可波羅找到了這會沒那麼忙碌的周硯,聊了一些關於曾安蓉與周衛國的愛情緣起和經歷。

周硯跟她說了不少,包括曾安蓉作爲一名女性成爲廚師的困難,以及周衛國對他的支持。

珍妮聽完一臉感動,筆記本都寫了兩頁紙,有些感慨道:“真是自強不息的女性代表啊!而且周衛國也好棒,雖然看起來很粗獷,卻有鐵漢柔情,這樣的愛情,太動人了。”

沈少華在旁拍了幾張珍妮的採訪照片,跟着旁聽了一些內容,同樣記錄了兩頁紙。

馬可波羅對愛情故事的興趣沒那麼大,跟着林志強學習搓麻將去了。

可惜他沒有新手光環,打五分錢的麻將,一個下午輸了二十塊八毛,戰績堪稱慘烈。

跟他一起打牌的周海和周傑,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四川麻將好耍!下次還耍。”

輸光了錢包裏的錢,馬可波羅還跟着學了一句四川話。

林志強也贏了幾塊,同樣樂得不行。

馬可波羅的經濟實力他是有數的,輸二十跟掉了一毛錢一樣,不至於有什麼壓力。

一趟往返倫敦的機票,夠他輸一年了。

因爲午宴太好喫,原本計劃午飯就走的曾家親戚,選擇留下喫了晚飯再走。

就連領導都有不少留下來的,反正今天週日,不用上班。

考慮到他們回青神要騎車五十公裏,所以晚飯提前到了五點鐘開飯。

晚餐以隨飯菜爲主,孔派衆人一人認領一道拿手菜,也算是把參與感拉起來了。

菜上完了,一桌一籠破酥包上桌,把晚上這頓的壩壩宴推向了高潮。

“這破酥包好香哦!配上紅苕稀飯,再來一口紅油拌洋姜,安逸慘了!”

“中午豐盛到極致,晚上這頓也是一點都不撇啊!這破酥包一上,晚上這頓立馬不一樣了!太香了!”

“這洋姜泡的真好!酸辣帶點回甜,下稀飯太巴適了!”

賓客們讚不絕口,滿是驚喜。

尤其小孩子們,更是抱着兩個破酥包就喫飽了。

“周硯,你這破酥包又是從哪學的?這酥皮整的好安逸哦!輕薄如紙,層層起酥,蓉城能把這破酥包做好的飯店可不多,我曉得最出名的還是努力餐。”許運良看着周硯好奇問道。

“許師伯還是見識廣,這破酥包就是林家治林老爺子教我的。”周硯說道。

“原來是面狀元教的啊,難怪了!”許運良恍然,咬了一口洗沙包,“真香!”

孔慶峯夾了一片洋姜喂到嘴裏,笑問道:“我聽說張海送了你一罈老鹽水,這洋姜就是用那老鹽水泡的啊?”

“對,要不是張師送我一罈老鹽水,這泡菜還泡不出來。”周硯點頭,笑問道:“師叔祖,這菜泡的怎麼樣?”

孔慶峯點頭:“洋姜泡的相當好,又脆又甜,鹹味剛好合適,非常清爽,拌上紅油更香了。”

肖磊也喫了好幾片洋姜了,看着周硯道:“你這泡菜手藝進步確實大得很呢,這次沒生花吧?”

“師父,我又不是你,這老鹽水我可不敢有半點差池。”周硯笑着說道。

肖磊白了他一眼:“你龜兒子,現在說話也是夾槍帶棒的。”

孔國棟忍不住笑道:“那年張海送了他一罈老鹽水,一個星期不到就全生花了,把張海氣得罵娘。”

王勉也笑道:“我記得,後來還是請張海去救火,才把那幾壇泡菜救回來的嘛,石頭差點把工作給丟了。

晚宴結束,賓客們陸續心滿意足地走了。

曾家親戚們組隊,騎上自行車開始返程。

曾安蓉和周衛國相送,和親朋們道別。

兩輛中巴車已經在門口停着,準備送曾家人回家。

“安蓉,要照顧好自己哈,有時間常回家看看。”陳秀蘭抱着曾安蓉,還是忍不住落了淚。

曾廣全喝得醉意燻燻,但此刻也是忍不住別過頭去抹了抹眼角。

女兒出嫁的感受,這一刻才變得無比真實。

曾漢生今天也喝了點酒,這會上前墊了墊腳尖,看着周衛國道:“衛國,我這個做哥的可能沒什麼大出息,但安蓉要是受了委屈,我就是拼了命,也要給她撐腰的。”

“大舅哥你放心,沒有人會讓安蓉受委屈,我保證。”周衛國看着他,目光堅毅而篤定。

“要得。”曾漢生放下腳,又縮了回去。

“媽、老漢兒,你們也注意身體。”曾安蓉抹了抹眼淚,聲音有點哽咽地說。

周衛國說道:“媽、老漢兒,你們放心,只要有空,我就帶安蓉回來看你們。”

“要得,衛國,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曾廣全滿是欣慰道,“下回我們爺倆再喝點。”

中巴車緩緩駛離。

周衛國攬着曾安蓉的肩膀,溫聲道:“過兩天咱們就回去看媽老漢兒。”

“嗯。”曾安蓉點頭,情緒立馬緩解了許多。

這邊,孔派衆人收拾好刀具,也是準備回去了。

曾安蓉連忙上前,感謝衆人百忙之中還特意請假來參加他的婚禮,尤其許運良,更是特意從蓉城回來。

許運良笑着說道:“你是孔派第一個五代弟子,應該的,宋博還特意託我跟你送上祝福,等他下次回來,再來見見你們這對新婚夫婦。”

“要得,謝謝師伯祖。”曾安蓉笑着點頭。

“那你們慢走哈,有空來店裏喫飯。”周硯跟衆人道別,目送他們騎上車慢慢回去。

今天喫得早,這會才六點,等他們不緊不慢騎回嘉州,天還沒黑呢。

來福趕着驢車,載着孫麗華走了,鈴鐺叮鈴響,下坡也走得四平八穩,看着讓人覺得踏實。

孟安荷笑着說道:“小周,那我們也先回去了,謝謝你的泡洋姜和紅油,明天早上我弄點給他們試試。”

林志強一手抱着一大罐泡洋姜,一手拿着一小罐紅油,笑着道:“每回來都連喫帶拿的,多不好意思啊。”

“林叔,孟姐,你們今天可幫大忙了,下回我請你們喫飯,好好感謝一下。”周硯笑着說道。

孟安荷笑着道:“不客氣,今天不就喫了兩頓這麼豐盛的宴席了,衛國和小曾是我們見證在一起的,他們結婚幫點忙我們心裏高興。”

林志強也說道:“就是,下回有這種事儘管喊我,有包喜煙,有兩頓壩壩宴喫,我可是相當樂意來的。

“要得,那你們路上慢點開哈,天黑前回去安全些。”實在太熟,周硯也就沒說太多客套話。

另一邊,孟瀚文剛和周沫沫結束了畫技探討,兩人都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周沫沫把孟瀚文送上了車,奶聲奶氣道:“外公,那我們約好了,下個星期天一起去碼頭畫畫你要記得來哦!”

“好,我一定來。”孟瀚文笑着點頭。

衆人揮手目送兩輛車離去。

“周硯,那我們也先回招待所了,感謝你的邀請和招待,今天確實是非常特別的體驗。”珍妮上前說道。

林婉茹負責翻譯。

“不客氣,希望你們這趟中國行能夠深入體驗到更多中國特色。”周硯微笑說道。

“謝謝,這是一個非常美妙的開端。”珍妮說道。

馬可波羅上前一步,握住了周硯的手,神情略顯激動道:“周硯,我已經做好決定了。你說得對,以別的香腸的價格來衡量你做的臘腸,那是不合理的行爲。”

“我的朋友,你可是我見識過的最厲害的美食家!”

“你的那批臘腸,我以二十五一斤的價格全部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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