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兩天了,今天三十一了,明天就是四月一號的嘛。”老羅看着他說道:“這兩天我們已經把能賣的東西全部賣了,明天就能來上班,今天過來除了陪心碎鴨王買醉,另外就是來跟你商量一下這件事,看方便不。”
“對哦!明天就四月了的嘛,這一天天過糊塗了!”周硯笑着握住了老羅的手道:“方便!那可太方便了!老羅師叔明天你們就過來嘛,二樓有個空房間是之前就隔出來的,你跟小羅先將就幾晚,我等會去找泥瓦匠,再單獨隔
個房間出來。”
“不用,有一個房間就要得,我們父子倆睡就行。”老羅擺擺手,笑着道:“下半年就要搬新店去,沒得必要花這個錢去隔房間的。”
小羅看了眼老羅,欲言又止。
“要得,那暫時先這樣嘛。”周硯聞言點了點頭,那邊的二樓他還掛了很多的臘肉香腸,目前不太適合施工作業。
趙鐵英和周淼聞言臉上也都露出了笑容,周硯念道這事有段時間了,這回是真成了。
“可以哦小羅,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阿偉一把攬住了小羅的肩膀,咧嘴笑道:“跟着哥混,我把荷王和墩王的位置傳給你。”
“那你爪子呢?”小羅看着他。
“我肯定掌勺去了噻。”阿偉有些得意的笑了笑,“你是不曉得,我現在一天要炒十幾二十份油渣炒蓮白,已經是週二娃飯店非常重要的孔師傅了。”
“只負責一道素菜的孔師傅?”小羅確認道。
“啥子素菜!豬油渣不是肉嗎?你就說他是不是葷菜嘛!”阿偉急了,堅決擁護油渣的葷菜地位。
“好嘛,就算它是嘛。”小羅無奈。
“耶?老羅這麼突然啊?今天路上你都沒說的嘛?”肖磊聞言有些詫異,又好奇問道:“店裏東西折舊賣了好多錢嘛?”
“賣了一百二,留了兩口用得順手的炒鍋。”老羅嘆了口氣。
“八百進,一百二出,也還行嘛,雖然虧得不少,但人也累到了。”肖磊寬慰道。
老羅:“…………”
想打人。
“把店關了,巧雲罵你沒有?”肖磊又好奇問道。
老羅搖頭:“那倒沒有,聽說我來周硯這裏上班,她還挺高興的,昨天還來店裏幫忙收拾了。”
“你沒跟她說出來開店這鬼點子是我給你出的吧?”肖磊又道。
“她說下回見了你,要給你一炒勺。”老羅悠悠道。
“我可以作證,這是我媽的原話。”小羅說道。
“你龜兒子肯定把鍋甩給我了!”肖磊咬牙切齒。
老羅理所當然道:“那有啥子辦法,我自己背鍋,晚上連房間都進不去,睡狗窩啊。”
“也有道理哦,算了算了,做兄弟的,替你背個鍋不算啥,只要你不忘了這份恩情,下回我有鍋你也記得幫我背就行。”肖磊倒也釋懷得很快。
“師父,你們喫過午飯沒得?”周硯又問道。
“還沒有,在嘉州看了公告,老羅說要來你店裏喫飯的嘛,騎上車就下來了。”肖磊看着周硯道:“店裏有多餘的菜不?給我們整幾個下酒菜嘛,一下子落榜三個,要喝點酒麻醉一下自己。”
“泡菜要得不?”周硯指了指一旁的六碟泡菜。
肖磊看了眼泡菜,又看了眼周硯,點頭道:“要得,整幾個杯杯,再整點米飯嘛,泡菜也是菜嘛。”
“等到,我給你們去炒幾個菜。”周硯笑着轉進廚房。
週日的食材是按照預定的包席定量購買的,只能把晚上的挪用一點。
臘肉炒了個豆乾,這個店裏不缺。
切了盤滷豬頭肉,再炒了個火爆豬肝,拌了份夫妻肺片,裝了盤燈影牛肉。
五個菜,規格不算低。
但周硯高興啊,老羅和小羅的加入,讓週二娃飯店再得兩員悍將。
老羅可是差一分就拿下一級廚師的大廚,整體水平在孔派三代廚師中相當突出,之前在樂明飯店掌勺,也就王勉能壓他半頭。
得此悍將,要不是店裏食材不夠,周硯高低得擺一桌。
周硯端着菜出來,桌上已經擺了瓶文君酒,老周同志也被拉入了座。
“來來來,周師辛苦了,坐下來一起喝點。”肖磊笑着招呼道:“你出菜,我出酒,大家打個平夥嘛。”
“蜀黍,我可以出個筷子不?”周沫沫湊上前。
“可以,要給你倒點酒不?”肖磊笑眯眯道。
“我不喝酒,我要喫燈影牛肉~~”沫沫搖頭,踮着腳尖,盯上了桌上那盤燈影牛肉。
“來嘛,你先喫。”肖磊直接把盤子給她端了過來。
“謝謝~~”小傢伙拿起筷子拈了一片,到旁邊喫去了。
“要得,我也喝點嘛。”周硯笑着坐下,倒了二兩白酒。
“今天高興,我也整二兩嘛。”阿偉把杯子推過來。
“你整個錘子,你喝二兩,能睡到明天晚上。”周硯隨手拿起一旁的老鷹茶,給他滿了一杯,“你整三兩老鷹酒差不多。”
“來,歡迎老羅師叔和小羅加入週二娃飯店。”周硯端起酒杯說道。
“謝謝。”老羅舉杯,小羅也端起了一杯老鷹茶。
衆人碰杯,臉上皆露出了笑容。
“說實話,週二娃飯店的氛圍和夥食太好了,我看了都想來。”鄭強有些感慨。
“你去噻,總不能被我耽誤了嘛。”肖磊揶揄道。
“算了算了,墩子前面站了太多人,我過來已經擠不下了。”鄭強搖頭。
一級廚師二番戰失利,對肖磊的打擊還是有的,他一個人喝了半瓶文君酒,把出題官的仙人友好問候了八遍。
相比之下,老羅確實要更穩重一些,只問候了一遍。
肖磊有點醉了,趴在桌上打盹。
周硯則帶着微醺的老羅、小羅上樓看了眼宿舍。
老羅看着房間裏的小牀,滿意點頭:“挺好,再拿兩塊木板搭一下就成大牀了嘛,夠睡了。”
“能不能另外拿兩條板凳搭一張小牀啊?我覺得一個人睡舒服些。”小羅說道。
“啷個嘛?還不願意跟你老漢兒睡一張牀?”老羅白了他一眼。
小羅不理會他,看向了周硯。
“可以,等會我就給你整。”周硯笑着點頭。
住宿問題暫時就這麼解決了。
衆人下樓,剛好遇見送請帖回來的小曾和周衛國。
聽說老羅和小羅明天就要來飯店上班,小曾有些驚喜道:“太好了,老羅師叔祖來了,咱們店裏又多了一位鎮店大廚。”
老羅謙虛道:“鎮店大廚必須是周師,我過來先向你們學習,能幹啥幹啥,盡我一份力,周師指哪打哪。”
“師叔祖師爺,你們來了剛好,我把結婚請帖給你們,邀請你們全家來參加我跟衛國的婚禮。”小曾說道,蹬蹬跑上樓去,很快拿了幾張提前寫好的請帖下樓來,給老羅和肖磊、鄭強他們遞上。
“師叔祖,師爺,師伯,喫糖。”周衛國遞上一小包喜糖。
“太好了,我們肯定要來的。”老羅接過喜糖,笑着說道:“到時候我們父子倆也去給周師打下手,幫你們把壩壩宴支棱起來!”
“要得,那我們先謝謝了!”小曾連忙說道。
“謝啥子嘛,應該的。”肖磊喝了兩杯茶,也緩過來了,接過請帖和糖,拉着周衛國道:“周部長,你喊師爺我答應了你不生氣吧?”
“安蓉怎麼喊,我就怎麼喊,應該的嘛,啷個會生氣呢。”周衛國笑着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抖出一根道:“師爺,抽菸,到時候辦壩壩宴還要拜託你們呢。
“壩壩宴你放心,周師帶隊,我跟老羅給他打下手,肯定給你們辦巴適。”肖磊拿了一根菸別在耳朵上,“喜煙我拿到,這裏有小娃娃,等會抽。”
周衛國散了一圈煙,對孔派衆人給予了足夠的重視和尊重。
今天在場的,可都是二十一號壩壩宴的絕對主力。
相比於上回給周明辦壩壩宴,周硯已經提前感受到人手充足的快樂,估計二十號都不耽誤他開門做生意。
老羅看着曾安蓉問道:“小曾,國棟他們的請帖送了沒得?要是沒送,我給你們帶上去就要得,免得你們跑一趟嘉州。”
曾安蓉點頭:“我們剛剛就是去的樂明飯店,祖師爺和各位師門長輩的請帖已經送到了。”
“要得。”老羅點頭。
衆人又擺了一陣龍門陣,各自分開。
周硯送人出門。
“周師,葫蘆鴨你得學啊,好好學,學會了好教我。”肖磊拉着周硯的手,認真叮囑道。
“要得,師父你放心,明年一級考試開始之前,我一定教你!”周硯笑着點頭,把肖磊扶上了鄭強的車後座。
等到衆人離去,曾安蓉才小聲道:“師父,我剛剛在樂明培訓基地門口看到師爺和老羅師叔祖的考試成績了。”
“一個58,一個59嘛。”周硯笑道。
“曾姐,你不曉得,肖師叔這回又被一隻鴨子攔在了一級門外。”阿偉拍着大腿笑道,“我看他這輩子是跟鴨子過不去了,剛翻過了一隻樟茶鴨,又來一隻葫蘆鴨。”
“真的?”曾安蓉有些驚訝,又有點想笑。
“沒得事,他們走遠了,想笑就笑。”周硯說道,他也有點繃不住。
回到店裏,趙鐵英跟周硯說道:“明天老羅和小羅要住進來,小曾住在那邊會不會不太方便?”
周硯想了一下,之前只有阿偉和小曾住那邊,地方寬敞人不多,好像問題不大。
但現在確實有點不方便。
但現在老羅和小羅住進來,雖然大家都有單獨房間,但好像確實沒那麼方便。
“師父,我覺得沒得事,反正房間是單獨的嘛。”曾安蓉笑着說道。
周硯略一思索道:“要不小曾跟我換個房間吧,我住到那邊去也行,會方便些。”
“我覺得可行。”趙鐵英點頭。
這時,趙清禾開口道:“硯哥,要不讓安蓉姐跟我住一個房間吧,反正週日到週五我都不在家,每週也就週六住一晚上,我跟安蓉姐一起睡可安心了。等安蓉姐跟表叔結了婚,週六她可能就回周村住了,那就更沒影響了。
趙鐵英眼睛一亮,點頭道:“這個倒是個好辦法。”
曾安蓉略一思索也點了點頭:“也行,那我搬過來跟清禾住,這樣還能給小羅騰個房間出來。”
自從上回家裏進賊,趙清禾有點被嚇着,曾安蓉陪着趙清禾睡了幾晚,倆人現在關係好着呢,昨晚趙清禾還讓曾安蓉陪她一起睡。
“也行。”周硯點頭,等二十一號小曾和小叔結了婚,說不定就回周村住去了,畢竟從周村騎車過來還不到二十分鐘,新婚燕爾,哪有住宿舍的道理。
倒是小羅,不難看出他根本不想跟他老漢兒睡一起。
小曾東西不多,她上樓簡單收拾了一下,衆人一趟就搬過去了。
周硯把牀板加寬了兩塊,立馬變成了一張一米四左右的雙人牀。
這個房間 當時周硯讓張師特意隔大些,好放張小桌在房間裏方便趙清禾看書寫作業,現在把牀加寬也一點不擁擠。
挺好,這樣大家都滿意,明天小羅來了肯定也很滿意。
周硯還在另外一邊的院子裏隔了個洗澡間出來,人多了,洗漱區域分開也方便些。
這倒是給周硯提了個醒,等新飯店修好了,他還得考慮宿舍的問題。
阿偉和老羅他們多半是要回家住的,畢竟家就在嘉州,回家住肯定方便些。
但周飛和趙紅,還有李麗華,回嘉州可就遠了,必然是要給他們弄個宿舍的。
買房暫不考慮,到時候在邊上給他們租個房子當宿舍吧。
小院這邊周硯不打算讓別人住進來,人員太雜,居住體驗必然會下降。
“師傅,明天師叔祖來了,我這邊的竈是不是得讓給他了?”曾安蓉跟周硯小聲說道。
“你的竈讓給老羅?”周硯聞言笑了,搖頭道:“誰說的?老羅來了,要頂也是頂我的位置,不會頂你的位置的。”
“啊?”曾安蓉愣住。
周硯笑着說道:“老羅師叔在樂明飯店常年掌勺,這次考一級廚師以一分之差遺憾落榜,水平那是毋庸置疑的,到咱們店裏能當定海神針。
提前請他來,是給新店做準備的,咱們得提前佈局,把新店的菜單給打磨出來,同時把廚師梯隊給培養出來。”
“廚師梯隊?”
周硯點頭道:“沒錯,老羅師叔那是第一梯隊,孔派的拿手菜他做的都不錯,以後他肯定是咱們飯店的主廚之一。
你是我重點培養的第二梯隊領頭羊,現在已經有幾道菜做的相當不錯,我會把其他菜慢慢交給你,等你掌握的菜足夠多了,將來這主廚的位置也有你一個。
廚師要成長,熟練度非常關鍵,只要你們足夠努力和勤快,我會給你們機會讓你們成長的。”
“我懂了。”曾安蓉若有所思地點頭。
“周師,你看我還有機會嗎?”阿偉湊過來。
“你自己努力噻,不過我必須要說,你今天炒的火爆豬肝簡直一塌糊塗,太老了,沒法喫。”周硯說道。
阿偉轉而向曾安蓉求助:“曾姐,一會你給我再指點指點,我感覺我還沒有把握住調澱粉的精髓。”
曾安蓉給阿偉上大師課去了,周硯跟周衛國坐在門口擺了會龍門陣。
結婚的事大部分都是周衛國在跑,好在市裏的各種比武都在下半年,年初武裝部這邊還是比較清閒的。
而且有老太太統籌全局,周衛國負責執行,絲毫不亂,穩步推進。
“請帖大部分已經送完了,目前算下來也差不多六十桌。和市運輸公司那邊也談好了,當天租兩輛班車,沒有車和不方便的親友直接用班車拉來。”周衛國把桌數給周硯定了下來。
“菜單按照上回明哥結婚的那個標準整,你看要得不?”周硯問道。
“可以,我跟安蓉商量也是這樣想的,上回大家喫得都很滿意,算下來又經濟實惠。”
“要得,那具體的菜單我會提前一個星期左右給你確定下來,如果有啥子調整,我就跟小曾直接商量了。”周硯在筆記本上刷刷記了幾筆,作爲備忘錄。
“沒問題,安蓉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周衛國點頭。
小叔和小曾結婚,那肯定是頭等大事。
周硯這個當侄子和當師父的,既然應下了這事兒,那就必須要給他們辦好、辦體面。
趙清禾陪沫沫玩了半天,大半時間都在聊英語,小傢伙的積極性可高了,經常把趙清禾問住,甚至還試圖跟她用英語對話。
等周硯空下來了,趙清禾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硯哥,你在哪學的英語啊?才一個星期,沫沫怎麼學會這麼多單詞啊?”
周硯誠實道:“我沒怎麼教,大多數都是她自己翻詞典自學的,就那兩篇文章,我都不會背呢。”
趙清禾擰眉:“這對嗎?”
“記性好是真的,你給她念幾遍就能記得住,學習積極性又高,所以確實學的比較快。”周硯對周沫沫學英語的熱情同樣有些喫驚,而且學的又好又快。
“這倒是,等她上了小學,成績一定很好。”趙清禾點頭表示認可,她教沫沫的東西她也學得很快,而且一個星期之後回來考她她都還記得。
喫了晚飯,趙鐵英騎着摩托車把趙清禾送回了嘉州一中。
晚上忙完,周硯摘了圍裙,打量着自己的廚房,陷入了思索之中。
明天老羅和小羅來上班,現有的週二娃飯店鐵三角將瓦解,進入五角星階段。
小羅跟着阿偉幹墩子和打荷沒問題,畢竟竈臺有限,也不可能個個都能炒菜。
但老羅不行,這麼好的即戰力,周硯不能讓他也去幹墩子啊,砧板前已經站不下了。
他這廚房把隔壁打通之後其實相當寬敞,目前有四口大土竈,還有四眼小竈,周硯一人佔了一半。
曾安蓉現在佔了一口大土竈和一口小竈。
阿偉最近被提上來炒油渣炒蓮白,分到了一口小竈,目前還有一口大竈空着,周硯有時候會拿來燉個高湯什麼的,但大部分時候都閒置着。
既然老羅來了,那這口就有主了。
老羅是周硯請來頂替自己的,這話周硯不是用來安慰小曾的,而是他的真實想法。
週二娃飯店現在和周硯捆綁的太深了,他要是有點什麼事,飯店必須關門,因爲店裏沒有能夠扛得起後廚的廚師。
這對於一個飯店的發展來說是不利的,周硯不可能全年待機,但飯店最好全年都能開門。
這也是周硯急着招募廚師,建設廚師梯隊的原因。
他需要給自己找個替身,能在必要時刻,替他扛起後廚的大部分活。
這樣他即便有事要出門一趟,飯店也用不着關門,能夠正常營業。
飯店開門營業一天的利潤有三百多塊,老羅和小羅一個月工資加起來還不到兩百。
這賬周硯心裏早算明白了。
上個月他去了一趟蓉城,又去了一趟眉州,這三天飯店都沒營業,虧五百是往少了算的。
隨着周硯的名氣越來越大,接觸的人和事越來越多,這樣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而且很多時候還沒法推脫。
畢竟有時候的系統任務是真香啊,而有些人情世故也是必須去做的,能夠帶來豐厚的名利回報。
老羅的到來,讓周硯看到瞭解題思路。
周硯要做的事情,就是讓這位實力無限接近一級廚師的大廚先把週二娃飯店菜單上的菜全部掌握,並達到相當不錯的水平。
當然,小曾能做的那些菜可以不做要求。
這是周硯眼下給自己佈置的任務。
眼下週二娃飯店菜單上的菜,大多爲經典川菜,哪怕到了嘉州開新店,也依然會是基礎菜單。
分工之後,周硯的工作量會降低,他也可以去琢磨更多的菜式,去做更多飯店經營的事。
他不光是廚師,也是老闆,不能把時間都消耗在竈前。
在新飯店開始營業之前,他還要去調研其他飯店,開發菜單,以及監工飯店裝修......
這麼一想,事情可多着呢。
《泡菜大全》到手,周硯已經開始思考建泡菜房的事。
不同的季節泡不同的菜,所以泡菜是不可能等到嘉州的新飯店建好之後再去籌劃,蔬菜錯過又是一年,但店裏需要用到的泡菜可是等不了的。
比如蘿蔔和洋姜,這段時間就必須要泡下去,錯過就只能等明年了。
哪怕是先養幾壇老鹽水出來也是好的。
思來想去,他決定把隔壁的門市租下來,明天就去找陳麗娟。
羅家。
曾芳正在給老羅和小羅打包行李,臉上帶着笑:“老羅,毛衣多帶一件吧,要是髒了也好換洗,到時候帶上來我給你洗。”
自從辭職開了飯店之後,老羅已經很久沒在她臉上看到笑容。
小羅自己在旁邊卷被子,幽幽道:“媽,我跟老漢兒就要出門去打工了,一個星期還不一定能回一趟家,你啷個這麼高興呢?”
“蘇稽又不是蘇州,你們要想回家半夜都能回來,我難道還要哭哭啼啼的送你們嗎?”曾芳翻了白眼,笑着道:“你們父子兩個,只要老老實實去上班,不要給勞資東整西整,天天虧錢,勞資都燒高香了。”
“也不能這麼說,開這個飯店我們還是收穫了不少的。”老羅乾咳了兩聲。
“那是,雖然沒有掙到錢,至少累到了,也知道自己確實不是開店這塊料。”曾芳點頭表示認可。
老羅:“......”
羅巧雲從門口探進腦袋:“還把我媽累到了,每天上班那麼累,回家還要幫你們算那爛賬,一天掙三毛,第二天又虧六毛,一個月算下來白於不說,還得貼房租呢。”
老羅和小羅面面相覷,有點尷尬。
“就是!”曾芳點着腦袋,對女兒的助攻可滿意了。
“對了,小曾下個月二十一號結婚,今天拿了請帖給我們,還拿了包喜糖,到時候你們要不要去喫?”老羅換了個話題,從掛在一旁的包裏翻出了一張請帖和一包喜糖。
“小曾?就是周硯的徒弟?”曾芳問道。
羅巧雲上前拿走了喜糖,毫不猶豫的點頭:“二十一剛好是週日,我要去!那個鍋鍋的照片長得可帥了,我要去看看真人。”
“那我也去噻,週日喫席又不用請假。”曾芳也笑着點頭。
“要得,那請帖你收着。”老羅笑着把請帖遞給曾芳。
“對了,今天下去,工資談了沒有?”曾芳問道。
“上回說了按樂明的工資先開着嘛,等飯店搬到嘉州,再給我們加工資。”老羅說道。
“老漢兒,那你們爲啥子不直接回樂明飯店呢?離家近,那邊熟人也多,幹了這麼多年,不是應該感情更深厚嗎?去鄉鎮上的飯店上班,會更好嗎?”羅巧雲嘴裏嚼着大白兔,有些疑惑問道。
“不一樣的,我在樂明幹了三十多年,親眼看着樂明走到巔峯,又慢慢滑落僵化,我覺得留在樂明已經學不到啥子新東西,工資和前景也是一眼到頭。”老羅笑着搖頭,“周硯的飯店雖然開在鄉鎮上,但生意特別好,菜也做得
好,雪花雞淖我就是跟他學的,他還要教我芙蓉雞片,說不定後頭葫蘆鴨也要跟着他學。”
羅巧雲愣住,疑惑問道:“老漢兒,他不是肖叔的徒弟嗎?你跟着他學做菜啊?”
“《師說》怎麼說來着………………”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
“對頭。”老羅點頭。
“那你這麼多年攻的不是廚藝?”羅巧雲看着他。
“額……………”老羅張了張嘴,“你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
“再去寫兩遍!”
“嘁,我看書去了。”羅巧雲拿着糖轉身走了。
“給我留兩顆啊。”小羅快步跟上。
“哥,你多大的人了,還要喫糖。”
第二天早上七點鐘,老羅和小羅便到了週二娃飯店。
兩人站在門口,看着店裏坐滿的客人,以及門口蒸籠排起長隊,都有點懵。
小羅的臉上寫滿了疑惑:“老漢兒,啷個周硯賣個包子和麪條,生意都這麼好呢?我們準備那麼多菜,一天都等不來一個客人?”
“是吧,我覺得也有點難以理解。”老羅撓頭,只有開過飯店,才知道店裏有這麼高的客流量有多厲害。
這還是賣的早餐呢!
老羅和小羅昨天看到菜單上的包子和麪條,以爲就是搭着賣一點呢,畢竟孔派在白案這一塊其實並不算做得很好。
“老羅叔叔,小羅鍋鍋,你們喫了嗎?”坐在門口喫包子的周沫沫發現了倆人,舉起手裏咬了一半的破酥包奶聲奶氣道,“我鍋鍋做的破酥包很好喫哦,你們要不要嚐嚐?”
“破酥包?”老羅看着周沫沫手裏的包子,酥皮層層疊疊,每一層薄的能透光,起酥起的特別好,油亮亮的醬肉看着更是美味。
“咕嚕~”小羅已經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周硯聞聲出來,瞧見那自行車後座上背篼裏和小羅背上揹着的包裹,笑着說道:“老羅師叔,小羅,你們來了啊,快進來吧,車子先停門口,等會營業結束再推到後院去,被子那些先去二樓去嘛。”
“要得,周師不用管我們,你忙你的。”老羅見周硯揹着圍裙,手上全是麪粉,笑着應道。
“好,我先把麪條拉了。”周硯應了一聲,轉回廚房。
老羅和小羅上樓放了東西。
老羅還順便換了身廚師服。
“老漢兒,你現在就換廚師服爪子?”小羅有些疑惑。
“進後廚就要換工作服噻,你也抓緊換上,不然不要進後廚哈,免得客人看到影響不好。”老羅表情嚴肅道,把廚師帽一戴,便直接下樓去了。
全副武裝的老羅走進後廚,正在拉麪的周硯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老羅師叔,這就準備上班了啊?”
老羅笑容中透着幾分靦腆:“我看店裏包子和麪條賣的特別好,尤其那破酥包,層層起酥,娃娃們喫的好香哦,想來找周師學點白案手藝。”
“破酥包現在是我們店裏的明星早點,我上回去蓉城,從面狀元林家治林大師那裏學來的。”周硯說道。
“面狀元林大師我曉得!白案泰鬥,沒想到你還能從他那裏學到破酥包。”老羅聞言有些驚訝。
周硯見趙鐵英剛好端包子路過門前,開口道:“媽,拿兩個醬肉破酥包給老羅師叔和小羅嚐嚐。”
“不用,我們出門前喫過早飯的。”老羅連忙說道。
“喫一個嘗一下味道嘛。”周硯用眼睛示意了一下一旁正在包包子的曾安蓉她們:“小曾她們現在在包的就是破酥包,包制這一步和普通包子其實沒得好大區別,主要還是製作麪皮的手藝比較特別,你要感興趣,明天早上可以
早點起來看。”
老羅認真瞧着,點頭道:“要得,明天我肯定早起。”
很快,小羅也換了一身廚師服下來,廚師帽也戴得闆闆正正。
周硯喜歡這種大飯店出來的廚師,規矩不用教,已經刻在骨子裏了,進廚房前先把工作服換上。
“來,嚐個味道。”趙鐵英端了兩個剛出籠的醬肉破酥包給他們。
“謝謝。”老羅接過,先遞給小羅讓他拿了一個。
剛出籠的包子特別燙,但喫的就是這口熱乎勁。
吹一口氣,直接喂到嘴裏,熱氣裹着豬油的酥香和麥香往口腔和鼻腔裏鑽,一口下去,酥皮薄軟起酥,口感和普通包子有着明顯不同。
肉餡裝的特別飽滿,這點在包制的過程中就能看出來,用肉量比別家多一半,醬肉炒的太香了,醬香濃郁,肉卻格外鮮嫩可口,與香甜的酥皮在齒間交融,這一口破酥包誰喫誰上頭!
味道是真的絕了!
“這個破酥包也太好喫了吧!口感和味道都不擺了!巴適得板!”小羅已經完全被徵服了。
老羅伸手撕了撕酥皮,層層疊疊,薄如蟬翼,當真是精巧絕技,不由看着周硯讚歎道:“周師,真厲害,宋博現在的手藝如何不知道,但孔派其他人的白案手藝,不如你。
“老羅師叔,想學不?”周硯笑問道。
“想啊!”老羅眼睛一亮,“這可是面狀元傳授的手藝,周師要是願意教,哪有不想學的道理。”
“我也想!”小羅跟着道。
“明天早上四點半,從揉麪開始。”周硯說道。
“要得。”老羅毫不猶豫地點頭。
“四點半?”小羅猶豫了,目光看向了阿偉。
阿偉雙手抱胸,撇了撇嘴:“你想說我學你也學啊?我跟你說,我現在已經學會和麪,揉麪了,你要學,還要先恭恭敬敬喊我一聲師兄我才教你嘞。
“那我也學!阿偉這麼懶的人都起得來,我也起得來。”小羅立馬說道。
“你這是誹謗啊!你才懶得燒蛇喫!”阿偉氣急道。
老羅和小羅在旁看了一會,見周淼和周飛在外邊處理豬頭和豬蹄,便也取了刀具去幫忙。
周硯嘴角微微上揚,眼裏有活,這就是好員工!
等到早上營業結束,周硯出來看着正在處理豬耳朵的老羅說道:“老羅師叔,你歇會嘛,這些活讓年輕人來就行。”
“沒得事,就剩兩個豬耳朵了。”老羅笑了笑道:“說起來有些年沒整豬耳朵這些了,當墩子的時候天天有刮不完的豬頭和豬腳杆。”
“這就是我現在的日子啊。”阿偉抬起頭說道。
老羅說道:“學廚嘛,都有這個過程,沒得事,以後你的豬腳杆小羅幫你分一半。”
阿偉看着小羅咧嘴笑了:“有道理,好兄弟。”
小羅跟着咧嘴笑:“這是好事嘛,天天要經手這麼多食材,刀工進步肯定快得很!在樂明的時候,想切土豆絲都要排隊。”
多了兩個刀工精湛的好手,這滷肉食材處理的速度又加快了不少。
把刀洗了收起,老羅看着周硯道:“周師,你給我們分配一下工作嘛,我們好曉得自己該做啥子,不該做啥子,免得打亂了你們的節奏,反倒添亂。”
小羅跟着看向了周硯。
周硯說道:“老羅師叔,我昨天晚上其實認真考慮了很久,對於你和小羅的工作安排分別是這樣的。
小羅先跟着阿偉負責墩子和打荷,聽阿偉安排,把小曾之前負責的那部分切配工作接過去。”
“要得。”小羅點頭。
“嘿嘿!這下我手下可是有兩員悍將了!”阿偉走了過來,攬着小羅的肩膀道:“來,喊聲偉哥聽聽。”
“阿偉。”
“擀!”
周硯看着老羅接着道:“羅師叔,我想讓你先試試菜。”
“試菜?”老羅有些驚訝。
周硯點頭:“對,菜單上除了小曾現在能做的回鍋肉、鹽煎肉、火爆豬肝、回鍋香腸這幾道,其他菜你能做的都可以做。
另外這菜單上沒有的菜,但是你覺得可以加入菜單的拿手菜,你也可以選做兩三道。”
“你既然來了,那我不可能讓你當墩子噻,菜單上的菜你要做得好的,我就劃分給你做,這樣我們飯店的上菜速度還能再提一些。”
老羅聞言若有所思,點頭道:“我懂了,那我先研究一下菜單。”
周硯點頭:“要得!你看嘛,看好了讓我老漢兒帶你去買菜。”
老羅到菜單牆前站着,從口袋裏掏出紙筆認真寫着。
十分鐘後找到周硯,把手裏的小本子遞了過去:“你看嘛,這些菜我都做得來,但這個好壞標準要你來定,另外在這個菜單之外啊,我覺得還可以加的兩道菜,你看看合適不。”
周硯定睛看去,上面寫着:牛肉燒筍乾、雙椒碎花牛肉、魚香肉絲、宮保雞丁、藿香鯽魚、鹹甜燒白、肥腸血旺、圓子湯。
這些菜基本覆蓋了大半菜單,常規川菜對老羅來說肯定不成問題,這在周硯的預期內。
剩下的也就是幾道包席大菜了,芙蓉雞片、東坡肘子、樟茶鴨、燈影牛肉這些孔派沒教的,那確實不會。
老羅加菜很剋制,只加了一道紅燒鯉魚和一道毛血旺。
“老羅師叔還是全面啊,這麼多菜都拿手。”周硯笑着點頭,好奇問道:“爲啥子選這兩道菜用來加菜呢?”
老羅說道:“藿香鯽魚很下飯,乾燒巖鯉足夠高級,但我覺得如果客人不包席選擇點菜,差一道價格實惠又能壓軸的全魚,這個紅燒鯉魚是不錯的選擇。紅燒鯉魚是樂明飯店非常暢銷的一道菜,我做得還可以的。”
“至於毛血旺,毛肚和血旺店裏都有,現成的食材,搭一下就是和肥腸血旺不同的風味,給客人多一種選擇嘛。在樂明飯店,這道菜也賣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