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此刻,唯有這兩個詞,才能形容前院的場景。
破碎的桌椅、散落的兵刃以及橫七豎八的屍體交織在一起,將原本佈置得極爲喜慶的前院變成了修羅場。
暗紅的血液幾乎浸透了每塊青石板,在月光和燈籠的映照下,散發着妖異的光澤。
因相距較遠而暫時逃過一劫的兇徒,都是面無血色,似嚇傻了般呆立原地。
而在這片狼藉和血泊之間,一道如地獄魔神般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往這邊走來。
身姿挺拔,一襲青衫,黑巾蒙面,手中長槍滴紅。
周身散發而出的冰冷殺意,彷彿凝結成了實質,隨着其腳步的邁動,而化作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無形壓力。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岷江雙兇、覆江龍王等人,似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從頭冷到了腳。
這纔多長時間啊!
從聽到前院哨響,再到此刻趕過來,也就十幾息而已。
可這前院佈置的弓弩手,以及假扮賓客的好手,加起來起碼有六七十人。
現在就剩這麼一點了?
就算是六七十頭豬,殺起來也沒這麼快吧!
作爲今日壽星的胡連城,此刻更是感覺有股涼氣從尾椎骨一直竄到了天靈蓋。
今夜前院,不止有二十餘弓弩手埋伏,其餘數十名“賓客”,也個個都是兇徒悍匪,等閒六七人近不得身。
這實力,較之血狼幫不知強了多少倍。
可他們在這惡賊手底下支撐的時間,似乎並不比血狼幫那些廢物長多少?
纔過去這麼些天,此人修爲又大有長進?
霎時,胡連城只覺原本滿滿的安全感竟如冰雪消融,下意識地倒退了兩步。
待瞥見那道殭屍般的身影,就跟在旁側,這才心神稍定。
而後強自鎮靜,有些色厲內荏地怒喝出聲:“惡賊,莫要猖狂!今日我府中高手如雲,豈容你在此撒野!”
“你就是胡連城?”
秦淵目光定格在胡連城身上,繼而又掃過錢通神、何天、何地等人,興致盎然的道,“這些,就是你所說的高手?”
“你們是一起上,還是一個個來。”
秦淵眼神和語氣中,並無多少蔑視之意,反而有股子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現在最想幹的就是高手!
可這番話,在錢通神等人聽來,卻是無比刺耳。
本有些神經緊繃的衆人,立刻被激怒。
“狂妄!”
覆江龍王錢通神,第一個按捺不住,“老子先來會會你這個藏頭露尾的鼠輩!”
話音未落,錢神通便如蠻牛一般朝秦淵暴射而去。
手中揮舞的那把分水刺,則是使出了一招“烏龍翻江”,直取其胸腹要害。
這招看似勢大力沉,實則暗藏後續變化。
只要秦淵格擋或閃避,後續殺招便可連綿而至。
只可惜,秦淵一點都不配合。
龍象真氣猛然灌注槍身,腳下不動,手中鑌鐵長槍卻如黑色流光,猛刺而出。
槍出如龍,速度迅疾無匹。
錢通神只覺眼神一花,一點寒光已至胸前,登時嚇得魂飛魄散,分水刺急忙變招格擋。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交鳴迸響。
錢通神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從槍尖傳來,雙臂劇痛,瞬間失去了知覺,而分水刺更是直接脫手飛出。
他整個人則是如被巨錘暴擊,如斷線風箏般倒射而出,落於數丈之外。
砸得石板爆裂,而他自己更是骨斷筋折,嘴角鮮血直溢,顯然也受了極重的內傷。
“這麼弱雞?”
秦淵眉頭微皺,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聲,着實有些意外。
剛纔那一槍,他只是嘗試着使出了不到五成功力而已。
卻沒想到這個看似強悍異常的高手,竟是個銀樣蠟槍頭,如此的不堪一擊。
“噗!”
一聽這話,原本震駭欲絕的錢通神,彷彿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口鮮血噴出,腦袋一歪,竟是昏厥了過去。
其餘駭然失色的衆人,倒是都因此而回過神來。
他們已然明白,此獠絕非單打獨鬥所能應對。
“點子扎手!併肩子上!”
岷江雙兇的老大何天厲喝一聲,與兄弟何地同時撲上。
兩人的四隻手掌,已是變得漆黑如墨,掌風都帶着一股濃郁的腥臭之氣。
正是他們賴以成名的絕技“黑煞掌”,掌力未至,這陰毒的掌風,已能讓人噁心作嘔。
幾乎是在何天、何地出手的同一時刻,另有不知什麼時候挪到秦淵身後的孿生兄弟三人,也是悍然出擊。
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他們,便是“太行三煞”。
三人沉默寡言,可出手卻是狠辣無比,相互間的配合更是默契到了極致。
三把雪亮的腰刀,同時鏗然出鞘,疾速揮動,瞬間組成一座“斷魂刀陣”。
如潑水般綿密的刀光,從秦淵身後席捲而去,徹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前有岷江雙兇的黑煞掌,後又太行三煞的斷魂刀陣,秦淵瞬間陷入了腹背受敵的境地。
而旁側,三手毒蛟黎正道雙手已扣滿了淬毒暗器,如蟄伏的毒蛇一般隨時可能發動致命一擊。
鬼影閻羅黃峯則手持判官筆,身形飄忽,如鬼魅般遊走於外圍,尋找着一擊必殺的機會。
“一羣無恥之徒,竟敢以多欺少!!!”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炸雷般的怒喝陡然震響。
一側院牆之上,悄然多出了兩道身影。
瞽目跛足的老者,正是江南七怪之首柯鎮惡,而面容憨厚的青年則是郭靖。
錢通神吐血昏厥之時,兩人便已抵達。
正驚異於這院中情況,便發現一幹惡徒竟恬不知恥地對那“神槍”發起了圍攻。
“小兄弟,老夫來助你。”
柯鎮惡抽抽鼻子,聞到了黑煞掌的腥臭氣息,更是怒火中燒,厲喝聲中,鐵杖猛地一頓,從院牆之上縱躍而下。
“來得好!”
秦淵眼中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而後腳下猛然一踏,地面青石炸裂。
藉助這股反衝之力,秦淵身形如炮彈般前竄半丈。
恰到好處地讓身後太行三煞的刀陣落空。
手中長槍卻如怒龍擺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岷江雙兇橫掃而去。
這一槍,不僅迅疾,更霸道到了極點。
何天、何地心中駭然,他們沒想到秦淵竟如此悍勇,倉促間將黑煞掌力催動到極致。
四隻漆黑手掌,裹帶着濃烈的腥風,朝那鐵槍拍去。
“砰!砰!”
兩聲如擊敗革的沉悶巨響,幾乎同時爆發。
瞬即,一抹無法掩飾的痛苦,便從兩人臉上浮現。
兩人只覺得一股剛猛厚重、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火山爆發般沿着手臂轟入體內。
自己那陰毒無比的黑煞掌力,在這股純粹的力量面前,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潰散。
“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裂聲爆響。
兄弟二人的手臂呈現出詭異的扭曲,慘叫着口噴鮮血,向後倒射而去。
可還沒等他們落地,一抹幽光如靈蛇般一閃而至,鑌鐵長槍竟似串葫蘆般瞬間洞穿了何天何地的胸膛。
槍尖透背而出,帶出大篷鮮血。
兄弟二人臉上的痛苦瞬間凝固,難以置信地低頭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瞬即身軀一軟,沒了動靜。
岷江雙兇,卒!
秦淵沒有絲毫停頓,猛地擰腰轉身。
輕若無物般將串在槍上的兩具屍體掄了起來,砸向剛剛撲空、正待再次組織刀陣的太行三煞。
這變故來得太過突然!
太行三煞哪想得到秦淵竟會有如此打法,眼見那屍體攜萬鈞之力砸來,只得揮刀。
“砰!”
“喀嚓!”
屍體與刀光碰撞,骨骼碎裂聲綻響。
斷魂刀陣,瞬間大亂。
也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空隙,秦淵已抽出長槍,身形如風,合身撞入刀陣之中。
夜戰八方!
這一刻,槍影如同瞬間綻放的黑色蓮花,散發出足以致命的可怕氣息。
“噗嗤!噗嗤!噗嗤!”
三聲利器入肉的聲音,幾乎連成一線。
秦淵的身影,與太行三煞交錯而過。
那三人保持着揮刀姿勢,僵在原地。
可他們咽喉處,卻同時出現了一個血洞,鮮血汩汩湧出,隨即便是撲倒在地,再無動靜。
太行三煞,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