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播音考覈如期而至。一大早,沈嫣然就來到播音組,她想趁早再練習練習。
這次考覈不同往常,題目更難、要求更高——每位主播須在一個小時之內對考覈組提供的動態消息、綜合新聞、典型報道和新聞述評的文字和音響進行編輯、剪輯和錄音合成,形成一期半小時的完整節目。沈嫣然雖做過這方面的練習,但她的心裏依然沒底。
剛坐下,她的手機就響了。
“嫣然,早上好!”聽筒裏傳出肖波的問候聲。
“好好好,我好的很!”沈嫣然沒好氣地對着聽筒說:“以後不要有事沒事給我打電話,你要把感情用在夢縈身上。好了,就這樣!”
“哎哎哎別掛,我的要事還沒說呢!”
沈嫣然皺了一下眉,“事真多!什麼事?說!”
聽筒裏傳出肖波趣虐的聲音,“別兇好不好。就一句話,祝你今天考覈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沈嫣然笑了:這肖波,心還挺細。
“好了,謝謝了!”剛要掛電話,沈嫣然忽又想起給養父打小報告的那個男子,便接着說:“對了肖波,你是不是前兩天給我爸爸打過電話?”
肖波一愣,“你怎麼知道?”
“一猜就是你!以後我的事不用你管!”
“喂餵我說沈嫣然,你怎麼好壞不分呢?我是爲你好!我可不希望你找個包袱背上,一輩子愁苦不堪。”
“我願意!”沈嫣然一字一頓地回道。
剛掛電話,李丹陽走進了播音組,“嗬,什麼事一早就海誓山盟似的?你願意什麼?”李丹陽好奇地問。
見是李丹陽,沈嫣然的臉上便現出一絲窘態,粉紅的臉頰更添幾朵紅暈,“沒什麼組長。”
李丹陽笑笑舉了舉手中的食盒,“就猜你會來這麼早。沒喫早餐吧?”
沈嫣然沒有立即接話。對於這個忽冷忽熱的李丹陽,她真的有些疲憊。
“不喫早餐那可不行,今天還要考試呢!”
沈嫣然見李丹陽對自己又上了心,心裏不免又動了一下,不過仍然覺得不習慣。
她盈盈地看着李丹陽——哼!順其自然!她想。
“就猜到你沒喫,這一份是你的!”李丹陽說着把早餐放到沈嫣然的桌上。沈嫣然打開一看,樂了——袋子裏裝着一份蒸餃!
“嚐嚐看,你愛喫的芝麻素餡餃。”李丹陽微笑着說。
“芝麻素餡?組長,你怎麼知道我愛喫這個?”
“有次聽你媽媽給你打電話,電話中說她包了芝麻素餡餃等你回去。我想這一定是你的最愛。”李丹陽勾着脣,做出快喫的手勢。
沈嫣然夾了一個放進嘴裏嚼了嚼,臉上頓時綻出盈盈笑意,“哇,太香了!組長,你是怎麼找到的?這個小區可沒有哦。”
李丹陽笑了笑,“這麼大的H市總歸是有的。喫吧喫吧!這麼香的餃子都堵不住你的嘴。”
沈嫣然看了一下食盒,食盒上印着“城西好地方餃子店”。她一下張大了嘴,“組長,你一大早跑那麼遠就爲買這份蒸餃?那個地方我去過,單趟車程就需半個小時呢!”
李丹陽淡然一笑,“剛好路過,很方便的。”
一聽這話,沈嫣然詫異了,“組長,你的謊話編的也太離譜了吧?你不是住在單身公寓嗎?怎麼可能一大早繞到城西呢?”話剛出口,沈嫣然自己就明白了——這李丹陽怎麼回事?不會是又愛上自己了吧?
其實一直以來沈嫣然都能感受到李丹陽對自己的愛,雖然他的愛表面上顯得冰冷無情。可是他爲什麼要這樣做?爲什麼明明愛着卻故意鎖閉,明明做了卻刻意否定?他這樣做到底是爲什麼呢?
正想着,沈嫣然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這麼早會是誰呢?沈嫣然遲疑着接通了電話。
“喂,你好!我是H市人民醫院醫生,請問你是沈嫣然吧?你爸爸出了車禍,現在人民醫院急診科,你快來一下。”
沈嫣然一驚,手機掉在桌上。
“怎麼?出了什麼事?”李丹陽一下緊張起來。
“我爸爸出了車禍在人民醫院。”沈嫣然說着,抓起桌上的肩包就走。
“可是今天上午你還得參加第四輪考覈。”李丹陽叫住了她,“這輪考覈很重要,你如果不參加,將被作爲自動棄權直接出局。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你爲此付出了那麼多,放棄太可惜。播音主持是你的夢想!”
沈嫣然停下腳步,這一刻她有了一絲猶豫。
“嫣然,你不是說過‘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嗎?你爲了做主播曾多次拒絕趙皓天的高薪誘惑,爲了做主播,你在各種打擊面前堅韌地挺到現在,如今,你的夢想就快實現了,難道你想放棄嗎?”李丹陽快步來到她的面前。他扳過她的肩逼視着她的眼。他離她那麼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
艱難的二選題就放在沈嫣然的面前,她該如何抉擇?
就在這時,一陣急驟的電話鈴聲打破了短暫的寂靜。沈嫣然接起了電話。
“喂,媽媽,你別急,我馬上就到!”沒等養母說話,沈嫣然就搶先說道。
沒想到聽筒裏卻傳來養母風平浪靜的聲音,“嫣然,你別急,你爸爸說他沒事。剛纔那位醫生要給你打電話,我不讓,他還是給你打了。你別來,好好考試,聽到沒有?”
很明顯,養母的風平浪靜是刻意裝出來的,她怕沈嫣然擔心。“媽,你別說了,我這就到。”沈嫣然回答得很乾脆,正要掛電話,聽筒裏又傳來養母的聲音,“你這孩子怎麼不聽話了?當主播是你的夢想,怎麼能說斷就斷?好好考你的試,不準來!”
沈嫣然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二十多年了,養父養母對自己視如己出、關愛倍至,他們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卻比親生父母還要親、還要真、還要愛。
“組長,我得去醫院。”沈嫣然掛掉電話扭頭就走。
“你真的不參加考覈了?”李丹陽一把拉住她的手。
“考覈有那麼重要嗎?我的養父養母是唯一的,但我的選擇卻有很多。他們養了我,就是希望在需要的時候我能陪在身邊。我的心是肉長的,所以我一定得去!”
“那好,你快去快回。我在考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