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黛麗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與心理鍊金會成員溝通的同時，灰霧之上，她所提及的愚者先生正在接受【節制】盧澤的獻祭。

端坐在高背椅中，克萊恩將自身靈性延伸，觸及到面前的那扇朦朧的大門上。

“哐當！”

大門霍然洞開，裏面映照出現實中的世界。

克萊恩的視線越過大門，他看到了一個簡單的祭壇，以及站在祭壇後面的主持者——並非盧澤，而是一個陌生的男子。男子的眼睛閃爍着金色的光輝，正將兩份富含靈性的材料和一摞書頁用雙手捧起。

不是盧澤？

對，他不能直接呼喚我的名字來着

克萊恩若有所思，意念轉動間，無形的力量穿過大門，將對方獻祭的東西帶到了灰霧上面。一份序列7的心理醫生特性，一份序列6的法官特性。盧澤還不能完全信任【倒吊人】阿爾傑，所以先給他一小部分試試，能賣出去再說。

這個1500鎊，這個3000鎊.

克萊恩感覺兩份特性簡直在散發着金幣的光輝。

他又看向那摞書頁，然後發現是羅塞爾的日記而且上面的字跡還有些熟悉，像是出自他自己。

這不是.我給他的那些日記嗎！

兜兜轉轉一圈兒，又回來了！

克萊恩哭笑不得。

“尊敬的愚者先生，兩份特性請您轉交給【倒吊人】。至於這十頁羅塞爾日記，則是您當時出手營救我的感謝。”

男子的身後站着盧澤，隨着盧澤的嘴巴張合，男子便同樣開口說道，“另外，爲了消化魔藥，我將進行傳教扮演.請問，需要我向信衆傳播您的光輝嗎？”

既然要傳教，肯定是需要有信仰的神明的。盧澤不打算向七神祈禱，並且，現在的自己多少與愚者先生相關。他便想到，或許可以用愚者來進行扮演。

幫我傳教？

克萊恩愣了一下，然後眼前不由得出現這樣的畫面：自己的熟人同事，一本正經地給衆人介紹着偉大的愚者，引導衆人讚美愚者先生.

嘶——

他不由得頭皮發麻，一股混雜着尷尬和羞恥的情感湧上心頭。

還是不要了吧而且極光會的人還在找我，很容易暴露的想到這裏，克萊恩保持着深沉的人設，輕輕地笑了笑，然後說：

“不必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說罷，他不給盧澤再問的機會，立刻關閉了獻祭的大門。

長桌上擺着盧澤獻祭上來的三份東西，克萊恩先是將自己寫下的日記扔到後面的雜物堆，用灰霧蓋上，然後又把兩份非凡特性接過，立刻與【倒吊人】阿爾傑對應的星星進行溝通：

“【節制】已經完成交易，準備好接收東西。”

這一些列的動作迅捷而快速，簡直像是爲了把某些尷尬的事情拋在腦後一般。

得趕緊弄完這些事了，艾辛格·斯坦頓偵探邀請我去他家裏一趟，探討案子，我可不能遲到了

像是找藉口一樣，克萊恩在心裏對自己說道、

————

“愚者先生居然拒絕了”

結束了獻祭儀式之後，盧澤皺着眉毛，低聲喃喃道。

他原本想着用愚者先生的名義進行傳教，能與真實造物主對抗的同時，還可以取悅這位神明。結果沒想到的是，祂竟拒絕了自己，而且給出的理由是“不到時候”。

“愚者先生在等待什麼時機？未來的世界會發生什麼巨大的變動嗎？”

盧澤思考道，但很快就因爲這個問題太過高端而放棄了。

畢竟他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考慮。

“不傳播七神的信仰，讓他們信仰邪神純粹是害人，最適合的愚者先生又不接受.”

盧澤思索着，“拿中立的神祕存在做幌子嗎.好像也不行，祂們只是中立，又不是無害，萬一招惹到祂們，也會有麻煩.”

思前想後之下，他乾脆決定，僞造一個虛假的神明！

在他穿越前的世界裏，神明都是由人自己塑造的，如今，他也準備學學老傳統。這樣的好處是隨自己心意編造聖言，不用擔心違逆神明的旨意。

神明的名字.就直接叫【主】好了，也不必特意編造名字。這樣還能和真實造物主搶奪稱謂，能噁心祂一點是一點。

盧澤這樣想着，漸漸定下了主意。

他一揮手，主持獻祭儀式的幫派份子眼裏金光立刻黯淡下去，並且隨之恢復了清醒。

“嗯？我這是在幹什麼？”

他看到身前的祭壇，感受到因爲靈性消耗而帶來的精神疲憊，不由得困惑地說道。

“把東西收拾乾淨，然後忘記剛纔發生的所有事情。”

盧澤對他說道，他便立刻將剛纔的疑問扔在一邊，開始賣力地收拾祭壇。

操縱人心的能力真的太方便了，方便到有些可怕.

他有些感慨地想道，走出倉庫大門。

此刻的門外，正站着一羣人，數量大概在一百左右。大部分是中老年男人，少量還有一些小孩和女人。他們都顯得衣衫襤褸，羸弱而疲憊。幾名雷曼幫的打手在外圍維持着秩序，讓他們老實的同時，也讓他們緊張不已。

這些就是盧澤目前剛剛創建的牧羣，不但數量不夠，質量也很差。

總之先有個雛形，之後再根據扮演的反饋慢慢修正就好。

他心裏想道，視線在這羣不安又畏縮的人們身上停留片刻。

“我得了主的旨意。”

盧澤對他們說道，聲音不大，卻在每個人耳邊迴響，“主看到了迷途羔羊的痛苦，便派遣我來拯救你們。”

人羣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對在生存線上掙扎的他們來說，信仰已經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了。

盧澤見狀，心裏不禁一笑。

“當然，主是溫柔而寬厚的。祂不介意羔羊們先活下來，然後再聆聽祂的教誨。”

說着，他向幫派份子微微示意，幾人便從後面的倉庫搬出兩個大桶。這兩個大桶在寒冷的室外冒着熱氣，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裏面是熱騰騰的蕪菁燉土豆濃湯，稍有零星的肉片，剛剛做好。又有人將幾筐黑麪包搬過來，這些麪包粗糲而堅硬，唯一的作用是充飢。

人羣的注意力馬上被食物吸引，喉頭聳動，眼睛發直。要不是旁邊有凶神惡煞的大漢站着，說不定就要撲上去了。

“排好隊，過來領。喫飽之後，我們再講主的榮光。”

盧澤笑道。

在幫派成員的指揮下，人羣老老實實地排成一行，彷彿聽話的羔羊一般。

看着這樣的畫面，盧澤立刻感覺到，體內的“牧羊人”魔藥有了鬆動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