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我以前的確做過牧羊人，那是在東切斯特郡的一個牧場裏。”

老男人尼克謙卑地回答道。

提及往事，他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你放牧的羊羣有多大？”

“50多頭”

“你放牧時，主要都在做什麼？”

“.”

尼克不敢回答了，只是困惑又害怕地看着盧澤。他不知道這位看起來衣着鮮亮的先生要幹什麼，居然問他這個下等人平日的活計。他擔心自己如果說錯話，會惹得對方不高興。

“回答啊！你的耳朵出毛病了嗎？”

一旁的夏爾不悅地說道，他的話語成功讓對方更加害怕。

盧澤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閉上嘴巴，低頭出了辦公室。

“好了，不用擔心，我找你沒有惡意，只是對畜牧產業好奇而已”盧澤對尼克說道，聲音中稍微用上了一點觀衆途徑的“心理暗示”，很快就讓對方平靜下來。

魔藥的名字是消化的關鍵，所以他乾脆找了一位有過牧羊經歷的人，詢問一下他的心得體會。

被安撫後，放鬆不少的尼克在盧澤的推動下，開始如他所願地講述自己的具體工作——早上把羊羣放出，引導羊羣去往新鮮草場的地方，一路跟隨保護。直至日暮，要趕在天黑之前再次把羊羣帶回，看護好如此週而復始。

此外，還要關注草的生長狀況，氣候季節，野獸侵襲等等。

盧澤一邊聽着，一邊從裏面提取關鍵信息。

擁有牧羣，餵養，保護，引導.

他若有所思。

如果將這些化用到扮演上面，自己應該先建立一個數量足夠的羔羊羣——也就是信衆，然後再通過不斷地“放牧”，讓這個牧羣逐漸壯大

“多謝你的幫助。”

盧澤對尼克說道，感覺受到了一點啓發。作爲答謝，他抽出兩蘇勒的紙幣，遞給了對方。

“謝謝您，好心的老爺！”

尼克千恩萬謝地接過紙幣，神情激動。

“對了。”

在他離開之前，盧澤略微好奇地問道，“你既然之前在做牧羊人，爲什麼又離開東切斯特郡，到貝克蘭德來討生活呢？”

伴隨着羅塞爾主導的產業革命，各類工業都有了迅猛的發展，其中就包括需要羊毛的紡織行業。按道理來說，他的工作應該會隨之變好的，爲什麼會跑到貝克蘭德呢？

尼克聞言，猶豫了一下，苦笑着說道：“我本來是給一位子爵老爺看管牧場的。前幾年，貝克蘭德的紡織廠變多了，子爵老爺想要趁機大賺一筆，非要擴大羊羣數量，結果草場被喫得太多，荒廢了”

“子爵老爺當然不會覺得自己有錯，他認爲都是我這個下人沒照顧好羊羣，才導致的問題。於是，老爺讓手下打了我一頓，把我趕出了牧場.我用積蓄治好了傷勢，一路流落到貝克蘭德，然後就這樣過着勉強餬口的日子。”

他說完之後，朝着沉默的盧澤行了一禮，然後把紙幣放進口袋裏，又隔着衣服用手將衣兜緊緊捏住，就這樣低頭出去了。

————

北區，聖塞繆爾教堂。

一隊穿着黑色風衣，戴着紅色手套的人緩步走入地下區域。

爲首的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五官輪廓柔和，兩鬢頭髮略長。他的頭上有一頂風格強烈的禮帽，黑色手杖鑲嵌着黃金，看起來有些浮誇，和他沉穩的外表並不匹配。

“終於回來了”

在男子身後，人羣中的倫納德長長地鬆了口氣道，他的話語引起了不少隊員的共鳴。這是一隊專門處理危險事務的“紅手套”小隊，剛剛從辛苦的外勤工作中迴歸。

“好了，任務完成，大家都解散休息吧。”

領頭的男子笑着和隊員們說。

“是，索斯特隊長！”

紅手套們敬禮道，他們三三兩兩地離開，或是去休息，或是出去娛樂。

倫納德拒絕了隊員的邀請，藉口說自己很累了，然後獨自一人走上了去往休息室的路。他的手看似隨意插在衣兜之中，散漫地朝前走着。實際上，在衣兜裏面，他的手裏卻捏着一個奇特的徽章。

“老頭，你真的要去那裏？”

他壓低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那裏可是和你的仇家有關啊，小心他順着線索找到咱們”

緊接着，倫納德微側腦袋，像是在聽着什麼，但是似乎並不是很認同的樣子，撇了撇嘴。

“切，別到時候你自己跑了，留我自己被逮到”

他壓低了聲音說着，轉過一個拐角，意外在走廊對面看到了一道熟悉而美麗的身影。那是個年輕的女士，一身紫色長袍，化着氣質神祕的妝容。

“戴莉女士？”

倫納德驚喜又詫異地說道，並立刻將手中的徽章塞進衣兜更深處，“你怎麼來貝克蘭德了？”

“好久不見，倫納德。”

戴莉對他微笑，“我剛去見了老尼爾一面，聽說你的小隊剛完成任務返回，就過來看看你你還好嗎？”

“還行吧。”

倫納德聽到她這樣問，不由得苦笑，然後說，“紅手套比我想象中還要辛苦和危險”

可就算這樣，他也沒打算離開。

因爲他要做的事情還沒完成。

“是嗎？”

戴莉漂亮的眼睛微微閃動，笑着說，“沒關係，我馬上也要加入你們了，或許能替你分擔一些。”

倫納德一愣。

她也要加入紅手套？

“戴莉女士，你不是在恩馬特港當隊長嗎？來貝克蘭德的話，那邊怎麼辦？”

他急切地問道。

“已經過了幾個月，恩馬特港的情況基本上穩定了。”

戴莉回答道，她的聲音略顯低沉，“我向聖堂申請過了，那邊會派出一位有經驗的值夜者隊長代替我。”

看得出來，她的態度很堅決，已經安排好了各種事項，就等申請通過。

“可，可是.”

倫納德的腦袋有些混亂，他張了張嘴，“這太危險了”

如果隊長還在的話，肯定也不希望戴莉女士做出這樣的選擇。

可戴莉只是平靜地看着他。

“倫納德，就和你一樣，我也有留在這裏的理由。”

“.”

倫納德無言以對，他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麼。

“不說這個了，倫納德，你知道嗎，最近貝克蘭德又出了一個新的事件。”

戴莉見狀，便笑着轉移了話題，“好像，是一位叫做愚者的神祕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