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澤一行人到達恩馬特港,剛坐上馬車,來迎接他們的戴莉女士還沒寒暄幾句,就突然拋出了一個爆炸性的話題。
“你們三個,應該都知道扮演法了吧?”戴莉女士的目光在三人的臉上來回遊走,笑着問道。
她怎麼知道的...
盧澤眉毛一動,沒有說話。
不只是他沒說話,車廂裏的其他兩人也都保持了沉默。倫納德和克萊恩一起看了眼盧澤,他們各自都曾對盧澤暗示過扮演法,此刻也都明白了盧澤已經掌握了消化魔藥的方法。
一時間,只能聽到馬蹄聲和馬車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氣氛隨之變得古怪起來。
這種事情不應該是心照不宣的嗎,爲什麼要明着說啊...
盧澤在心裏暗道,不理解戴莉將話題挑明的原因。
“呵呵,瞧你們的樣子,簡直像不願意透露自己感情經歷的純情男性一般。自以爲什麼都沒說,其實已經完全暴露了。”
戴莉不由得笑起來。
女士,你這話就有點涉嫌騷擾了。
盧澤嘴角抽了抽,開口道,“戴莉女士,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印象中自己沒怎麼和戴莉見過,爲什麼對方一開口就說破了他的底細?
“我是從鄧恩給我寫的信裏發現的。”
戴莉輕輕捏着自己圓潤潔白的手指,“鄧恩告訴我,克萊恩加入了佔卜俱樂部,盧澤你則是天天嘗試各種儀式...你們兩人對魔藥掌握的速度超出了他的想象。至於倫納德,我在廷根的時候就開始懷疑你了,只是你一直吊兒郎當的,對消化魔藥並不上心,我也是最近纔敢確定的。”
倫納德聽罷訕笑一聲,沒有解釋。
原來是隊長泄露的情報...
“明明是和女士通信,卻只聊工作,不講風情,隊長應該反省反省了。”
盧澤有點無奈地說道,“戴莉女士,所以你問這個是要做什麼?”
於是戴莉開始解釋。原來事件的起因是克萊恩,他不光和盧澤暗示了扮演法,也對鄧恩隱晦地分享了一下。鄧恩或許是察覺到了他的意圖,但是由於克萊恩沒有講透,他沒有徹底理解,又不便直接問,便在寫給戴莉的信裏提及了此事。
怪不得昨晚隊長會來我夢裏。
盧澤心想。
“我想讓你們幫我一下,把扮演法詳細地給鄧恩講一遍。要儘快,趕在教會讓你們守祕之前。”戴莉對他們說道,“教會內部嚴禁分享這個方法,我已經在女神聖物前發過誓,不得對不知道扮演法的人分享此事......我也是確定了你們都掌握之後,纔敢和你們談及此事的。”
至於教會爲什麼要封鎖消息,戴莉也不清楚。聖堂那邊只說事關機密,要等到她升到大主教或者高級執事才能知曉原因。
“我明白了,戴莉女士。”
克萊恩認真地說道,“等我出差回去,特別申請之前,會好好和隊長講一遍的。”
戴莉女士真的很關心隊長啊,爲了幫他,特地找機會來拜託我們...
盧澤在心底暗道。
“那可太好了。”
戴莉看起來似乎鬆了口氣的樣子。
......
在車內幾人交談的同時,馬車也在恩馬特港的街道上行駛着。他們剛聊完沒多久,馬車就到達了恩馬特港值夜者的總部。恩馬特港垂釣俱樂部??這棟建築的招牌上寫着這樣的文字,旁邊還裝飾有魚竿、吊鉤、和海魚等寫意的剪影。
盧澤看着招牌都愣住了。
他突然覺得,與之相比,黑荊棘安保公司這種名字實在太過正常了。
“這裏畢竟是沿海地區,很多案件都在水邊發生,用這種名字作掩護更合適一些。”戴莉如此解釋道,帶着幾人進入俱樂部裏面。
和黑荊棘安保公司帶隔斷遮蔽前後的大廳不一樣,垂釣俱樂部這邊是完全開放的空間,幾對沙發圍着一張桌子,在大廳內擺了好幾組。值夜者們三兩成堆散佈在沙發間,或是聊天,或是閉目養神。
人數比廷根市要多一倍...
盧澤暗道,他敏銳地觀察到,這些人雖然坐得隨意,但是眉眼間都帶着焦躁與不安,似乎在忍耐着什麼。某種若有若無的味道在四周瀰漫,讓盧澤感覺熟悉之餘,又感到了由衷的厭惡。
毫無疑問,是真實造物主的氣息。
“歡迎回來,戴莉女士。”
這裏的前臺是一位相貌周正的男性侍者,身穿襯衣馬甲,脖子上繫着黑色領結,他對着盧澤等人微微鞠躬示意,“想必這三位就是廷根來的援軍了。”
離前臺較近的值夜者在聽到“廷根”一詞時候,不由得轉過頭來,往他們三人身上投去審視的目光。
“請您各位在這裏留下自己的名字,我好做登記。”
侍者取過登記冊說道。
“愛德華隊長呢?”
趁着盧澤三人完成登記,戴莉詢問道。
“隊長他有事出去了,在離開之前告訴我說明天纔會回來,囑咐我先安排好幾位的食宿,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侍者恭敬道。
不見我們?
盧澤三人對視一眼。
這算是什麼意思,故意冷落我們,先來個下馬威?
戴莉女士肩膀微微聳起又落下,似乎是深吸了口氣。
“隊長他沒說出去幹什麼嗎?”
她平靜地問道。
“很抱歉,我並不清楚。”
侍者搖頭。
“......”
戴莉一時說不出話來,似乎對恩馬特港的隊長徹底無語了。
盧澤想了想,低頭在登記簿上刷刷寫下名字,然後遞迴給那名侍者,“既然來了這裏支援,那我們自然是客隨主便。今天時間也有點晚了,那就麻煩你帶我們安排一下食宿吧。”
反正不是廷根的案件,對方都不着急,自己就更不用着急了。他還樂得清閒,最好是不用他出手,事情就解決了。相當於是來恩馬特港免費旅遊了一圈兒,還有差旅費拿。
於是,在恩馬特港其他值夜者的注視之下,盧澤等人被領出大廳,到了隔壁的旅店住下。這裏好像也是本地值夜者小隊的產業,專門負責招待外地客人。因爲恩馬特港是交通樞紐,途經這裏的值夜者與相關人員很多,他們乾脆買下了隔壁的建築,改建成了旅店。
“他們好像對我們有敵意。”
在酒店的標準間客房內安頓好後,倫納德突然開口道。
“主要是對我吧。”
盧澤笑笑,不在意地說道。
這似乎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他們被同一途徑的敵人折磨了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