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一愣,臉上的傲色僵住,隨後嘆道:“罷了。”
見金覺不解,哪吒解釋道:“倘若師兄於百年前這麼說,我都不會如此猶豫。
商周時期,更是會一口應下。
但如今......”
哪吒彷彿認命,淡然道:“如今除了李靖,二位兄長和母親對我都是極好的,舍妹貞英更是對我甚是依賴。
倘若殺了李靖,兄長母親多少會有些疏遠我,妹妹更是可能對我生出恨意。”
“只是爲了報李靖之仇,不值。”
這種恨意,也只有血親之愛可以抗衡。
“師兄之關愛,哪吒銘記於心。”哪吒抱拳道:“但有吩咐,莫敢不盡心竭力。”
說的輕巧,但兒歌三百首的反饋告知金覺,哪吒此時的情緒,何止是翻江倒海那麼簡單。
如此強烈,甚至能讓金覺感知到一些第一視角的畫面。
對於這個僅在孫悟空之下的IP,金覺莫名有些心疼。
拍了拍哪吒的肩膀,金覺笑道:“不要硬撐着,修道之人,念頭通達最重要。
既然叫我一聲師兄,我會幫你想個兩全之法。”
“多謝師兄惦念。”哪吒謝道,但多少歲月他都熬過來了,如今也不是那麼執着死李靖。
閒聊幾句,到了凌霄寶殿,金覺對接下來的場面有點期待。
果然一進殿,就聽到了上氣不接下氣的猴嚎,哽嚥着將陷空山內之事說完。然後說唐僧是何等可憐,自己被劈了一刀又何等委屈,求公正嚴明的玉皇大帝爲他做主,
“啊~”
“我死了!”
孫悟空最後大叫一聲,然後翻着白眼吐出舌頭來。
沒有神仙在乎他拙劣的演技,都憐憫的看向佇立的託塔天王。
栽到這猴子手裏,這託塔天王出門定然沒看黃曆。
託塔天王臉上怒色也不是那麼確定了,猴子付出這麼大的代價,肯定不是來當小醜的。但他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有其他女兒。
天地可鑑,他對殷夫人絕對是忠誠的。
這也是猴子精明的地方,只說那是一個女妖,半點沒提她老鼠精的根底。
玉帝看着下面的猴戲,見金覺兩人過來,笑道:“立法天神和三壇海會大神來的正好,不知此事你二人怎麼看?”
哪吒上前一步見禮,“李靖確有一女,是在下界。”
託塔天王大喫一驚,又聽哪吒道:“我那義妹,正是個妖精。
三百年前我與李靖受如來法旨......”
這邊哪吒將擺金鼻白毛老鼠精的來歷娓娓道來,那邊衆神只覺得託塔天王太慘了,畢竟旁邊裝死的猴子都笑出聲來了。
如果私下商量好,先捉妖再見駕就罷了,玉帝最多口頭斥責幾句李靖家風不嚴。如今鬧到玉帝面前,肯定要追究託塔天王的罪責。
天庭最忌諱以權謀私,若是猴子死咬着李靖縱女行兇,身爲天庭重臣卻不管不問這件事不放,那李靖肯定要扒一層皮。
不管李靖怎麼解釋自己毫不知情,這段父女關係都做不得僞,還會留下一個薄情寡義的標籤。
不過這標籤,李靖身上本來也有了。
在哪吒的確認下,此事蓋棺定論,玉帝擬旨讓三壇海會大神領兵,前往陷空山無底洞捉拿鼠妖。
待將鼠妖緝拿歸案,和託塔天王一併交由有司會審。託塔天王是否知情此事,立馬水落石出,絕不會存在半點冤枉。
“哪吒領旨!”哪吒上前,接了聖旨,點齊天兵,下界而去。
那些兵將,風滾滾,霧騰騰,驚的下界無數妖王如同喪家之犬。
而這哪吒,顯露本相,好個英姿少年郎。
誠爲天上麒麟子,果是煙霞綵鳳仙。
身帶六般神器械,飛騰變化廣無邊。
一齊下了雲頭,片刻就到了陷空山上。地毯式搜索,沒要多久,就將這鼠妖用縛妖索綁了。
抓到這妖時,她和唐僧喫了素宴素酒,拜了天地父兄,如今入了洞房幾乎是坦誠相待,差點就要霸王硬上弓,留下一窩蟬鼠。
唐三藏哭哭啼啼,見妖怪被擒,連忙抓過旁邊的袈裟把自己罩起來,活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兒家。
稟明玉帝,半個時辰就審訊出了結果,託塔天王果然毫不知情。
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託塔天王削去降魔大元帥之職,由哪吒以三壇海會大神暫代其權。品級亦削兩品,入那南天門和四大天王一起做門衛。
從此,四大天王共有五個。
唐三藏得天兵相助,爬出無底洞,找到禪林寺,欲找到幾個徒弟,求些心理安慰。
然而寺裏只有白龍馬一個,正將附近的花草樹木踐踏的不成樣子。唐僧尋見時,正將一棵幾十米高的松樹當磨牙棒啃。
左等右等,等不到猴豬魚,唐僧長吁短嘆,只能和小白龍相依爲命在這又住了一日。
這邊師徒淒涼,天上好一個繁華宴席。
接上腦袋的孫悟空和太白金星觥籌交錯,金覺和哪吒相談甚歡,八戒和沙僧胡喫海喝。
龍肝鳳髓、御酒仙果,享用了滿滿一桌。將剩下的一部分打包,衆人才分離。
金覺去了小妖怪們停留的山頭,猴豬魚回到禪林寺。
見到這三個狗東西,白龍馬人立而起用蹄子指着他們,嘴中嘶吟不斷,指責這幾個不當人子的活畜生把自己一人留在這裏。
孫悟空一個三分投籃,一枚仙果正好投進白龍馬嘴裏。簡單和唐僧說了一下這麼晚歸來的原因,唐僧表示理解。
天色涼爽,衆人和寺內僧人告別,隨後按照僧人的指點出發,不多時就離開了黑松林。
另一邊,金覺選擇再休息一天,將打包的龍肝鳳髓熬進粥裏,讓幾個小妖怪喫了。
這等仙食,讓四個小妖怪的體魄強度又漲了一大截。
入夜,他們化成原形到處奔跑煉化氣血,金覺躺在河裏,思忖如何幫到哪吒。
金覺: 【兩位聖僧,不知你們對哪吒,如何看待。】
遇事不決,當然是動用驚世智慧。
父子親情,生恩恩,向來是自古以來都值得辯論的話題。
兩位聖僧思索片刻,都說出了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