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而已。”石飛火拿着身邊的茶壺,牛飲了一番說道:“我已從各幫派中抽調了些清白子弟,新設了稅務處,專司十一稅。”
他這幾個月在昌平城,早把昌平城的人才都調查的清清楚楚。九殛武院與仁義書院,也有一些熱心腸,有良心的人,但是這些人大多數都是被排擠邊緣化。
因爲過去的昌平城,更兇狠,更無恥才能活的更好啊!
“他們那麼心甘情願的交稅麼?”黃維略帶擔憂的說道。
過去的昌平城是“包稅制”,所謂收稅不是誰有錢收誰的稅,而是誰容易收誰的稅。所以這些包稅幫派收稅的主要目標是管轄的居民,而非那些大門大戶和商號。
如今黃維做城主了,昌平城的大門大戶肯定不敢違背黃維的意思,但是他們可以把自己的商號掛在那些外地的商號下。
那些外地的商號,商會,橫跨十幾個城,每一家的靠山都非常強大,有的甚至是璇璣閣的長老!
便是步雲海最爲錢發愁的時候,也不敢對他們動歪腦筋。
“所以,我搞了‘報稅制’。”石飛火說道。
看到黃維不解,石飛火解釋道:“一般的商稅,都是賣家來承擔,但實際上是買家來承擔。”
比如一車石料,大約是十兩銀子。賣家賣了十兩銀子,就要繳稅一兩銀子,但實際上這十兩銀子是買家支付。
賣家去掉成本,剩下的就是利潤。一般來說,石料這樣的生意成本只有二三兩銀子。
石飛火說道:“所以,如果買家買了這些石料、木材、漆、桐油、藥材、礦物等,就可以報稅。我們會根據買東西的票據,返還一定金銀。”
“票據乃是我們城主府印製,上面有雙方的簽名。這樣雙方都認可。”
“哦?”黃維眼前一亮,一下子明白了,“妙啊!若買家報稅可得返還,誰還會幫着賣家隱瞞?”
假如有人買東西之後去報稅了,還能得到錢,那肯定是報稅。而稅務處就可以根據發票來統計,賣家應該交多少稅,大大的避免了商家逃稅。
“但是這樣也有個問題,就是賣家給買家優惠,不開發票。”石飛火苦笑道,“不過在昌平城,咱們還能控制住。有些漏網之魚,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到時候抓到一家偷稅的,狠狠的罰就是了!”
任何政策都會有漏洞,因爲實行政策的人所面對的大多數人。
稅務這個問題,直到有了計算機之後進行稅務改革,才能避免一部分。即便是前世,小財務的工作做賬,大財務的工作是避稅。
避稅與逃稅從古至今,都可不避免。
石飛火又說道:“眼下,這些稅還是夠給璇璣閣做供奉。只是咱們自己留不太多了,不夠現在各部分開支,好在我還有些其他產業,可以補貼一部分。”
黃維聞言蹙眉:“師弟這樣補貼,也不是辦法啊!不如我再去林師多打工幾天。”
“不可。”石飛火說道:“你畢竟是城主,老是不在城裏,很容易人心不穩。我想了一個其他的辦法。”
他接着說道:“先是壟斷鹽、鐵等物品,下一步就是建立專門的交易市場。讓我們參與到交易與管理之中,如此就能在昌平城避免收稅的問題。”
“比如設立交易員,讓遠道而來的商隊達成交易。須知有的時候,賣家與買家來自很遠的地方,心中各自的心理價位相差很大。”
“這個時候,就要交易員出場,儘量根據最近的礦石、藥材的行情,讓各自盡量滿意達成交易,以免白跑一趟。”
“這樣以後,咱們這個交易市場就會名氣越來越大,就會成爲咱們的搖錢樹。以後咱們多不會爲錢財發愁!”
黃維聽完之後,雖然聽不太明白,但是覺得很厲害。
“師弟的想法,實在是天馬橫空啊!”他不禁感嘆道:“我從未想到這一步。”
按照他的想法,他準備節衣縮食,削減開支。到時候石飛火幫他坐鎮昌平城,他多多想辦法搞錢,比如煉藥,看病,給林師打工等等。
“什麼天馬橫空,我不過是多看了一點書,也不知道學的幾分?”石飛火搖了搖頭。
壞消息,他能力有限,估摸着只能模仿一二成。
好消息,已經比其他人強太多了。
真是一個爛時代啊!
“師弟過謙了。”黃維環視着開闊的辦公大堂,讚許地點頭,“這般集中辦公甚好,各部協同,事半功倍。”
石飛火卻搖頭:“不過皮毛罷了。師兄若有暇,不如隨我去武院一觀?”
“正有此意。”黃維欣然起身。
二人穿過迴廊,來到城主府後院。
原本華麗的院落已煥然一新,青磚鋪就的練武場上,三十餘名少年正揮汗如雨。這些孩子多是石飛火從街頭收留的乞兒,此刻卻個個精神抖擻。
其中就有狗蛋。
那個曾經爲了母親輕鬆一點的男孩,也成爲這些孩子的其中之一。
她的母親沒有了高利貸,沒有苛捐雜稅,身上的負擔也輕了很多。聽說石飛火這樣收攏學生,就把狗蛋送了過來。
哪個父母不希望孩子能成材呢?
場中呼喝聲此起彼伏,演練着拳樁:
“腰馬合一!”
“氣沉丹田!”
最後排的錢大安正演練《靈樞化山經》的起手式,雖顯青澀卻已沒幾分氣象。
西廂傳來朗朗書聲,原是年紀較大的孩童在習字。
一個扎着羊角辮的男童正歪歪扭扭地寫着“天地”七字,見沒人來,鎮定用袖子遮住字跡,惹得同伴竊笑。
“光練武還是行,還要學習知識。”石飛火拾起掉落的一張紙,下面畫着古怪的拼音字母,“知識名作讓人變得更名作。”
“也許沒一天你們會死去,但是你們的理念會通過我們繼續傳上去,直到完全改變江湖。”
黃維望着場中騰躍的身影,看着廂房外的孩童,恍惚間想起了大時候師父教授自己的場景。
那些孩子或許是知,我們揮灑的每滴汗水,都在改寫昌平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