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祝由之認輸,黃楚心中也很唏噓。
若一對一廝殺,他和祝由之只能算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
畢竟,他們各自都已在摘星境走到了極盡地步,是炎黃大世界年輕一代中傲立絕巔的“同類”。
顯然,祝由之認輸的原因,和陸夜有關!
這個來自靈樞界的劍修,顯露出的實力之強大,着實出乎他意料。
不愧是能被江臨仙大人親自選中的人!
“認輸?”
黃楚笑起來,“你以爲認輸就能避免捱揍的下場?”
他揚起手,作勢欲打。
祝由之眼神冰冷,驀地揚起紫色玉尺,“黃楚,我已認輸,你若以爲這樣就可以辱我,我必拼命一決!”
冷眼旁觀的陸夜忽地開口:“這是認輸該有的態度?”
“對啊。”
黃楚怔了一下,喃喃道:“這是他媽的認輸該有的態度?”
他一巴掌直接抽過去。
“你敢!”
祝由之揮動玉尺,擋住這一掌,正欲轉身逃遁。
陸夜邁步殺來,揮拳如劍,簡單直接地砸出。
祝由之一聲冷哼,進行抵擋。
砰!!
玉尺脫手而飛,哀鳴震天。
祝由之握着玉尺的五指骨裂,血肉模糊,整個人被那霸道的拳勁撼退,踉蹌倒退出去。
他臉色大變。
這傢伙才天極境大圓滿修爲而已,怎會擁有如此恐怖的戰力!?
陸夜不管不問,又是一拳轟來。
祝由之低喝,全力出擊,施展壓箱底的絕世神通,一座青色雷焰凝聚而成的寶塔橫空而出。
青焰雷震塔!
憑藉這門神通,摘星境大圓滿層次的祝由之,不僅跨境界殺過餐霞境的角色,更是和煉虛境大修士對陣過!
事實上,像他這樣來自飛仙勢力的年輕一代領軍人物,在和世間其他修道者對陣時,幾乎都擁有跨越兩個大境界戰鬥的逆天底蘊。
然而,祝由之這一記絕世神通,卻被陸夜一拳轟爆!
他整個人再次被撼退,脣中咳血。
再看向陸夜時,他眼神中已盡是驚駭。
這他媽是天極境!?
幾乎同時,黃楚也都被驚到,倒吸涼氣,方羽兄弟他……完全就是不講道理的強啊!
心中雖震驚,黃楚動作也不慢,早已從一側殺來,和陸夜聯手出擊。
須臾間而已,兩人就將祝由之鎮壓在地,渾身染血,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認輸就該有認輸的態度,你倒好,非要湊上來捱打。”
黃楚一陣搖頭。
祝由之目光卻死死盯着陸夜,聲音低沉,“沒想到,靈樞界那等地方,竟然出了你這樣一號人物,這一次,的確是我看走眼了,輸得不冤!”
拋開那一身耀眼的光環不談,僅以修爲而論,他這樣一個摘星境大圓滿存在,卻敗給一個天極境大圓滿劍修,這殘酷的事實,帶給祝由之從未有過的沉重打擊。
也讓他不得不服!
“我方羽兄弟的手段,還多着呢。”
黃楚笑起來,“不怕告訴你,這次若不是我提醒他輕易別下死手,你和你們祝氏那些族人早死透了!”
祝由之沉默。
這是事實,他根本無法否認。
黃楚再說道:“祝由之,接下來我收走你們所有人身上的寶物,你可服氣?”
祝由之長聲一嘆,道:“規矩我懂,我等身上的寶物,你們儘管拿去。”
這是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七大飛昇勢力傳人之間廝殺時,不得下死手,但獲勝者可以奪走落敗者身上的所有寶物。
“果然還是得捱打,人纔會變得識趣。”
黃楚笑起來。
這次借陸夜之手暴揍了祝由之一頓,讓他心中也格外舒坦。
往昔時候,可根本找不到這樣的機會。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祝由之忽地道。
黃楚不悅道:“你一個手下敗將,還敢提要求?”
祝由之臉色僵硬道:“要求很簡單,你不妨先聽一聽,若這都不答應……我保證死給你看!”
陸夜:“……”
黃楚:“……”
他們都沒想到,祝由之這等曠世存在,竟然會拿“自殺”來做要挾。
“你說。”
黃楚道。
祝由之沉默半晌,這才緩緩道:“今天的事情,我輸得不冤,也不得不服,只希望兩位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
陸夜:“……”
黃楚差點笑出聲,原來這傢伙是嫌太丟人了!
他強忍着笑意,道:“怎麼,堂堂祝氏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輸不起?怕傳出去丟人現眼?”
祝由之臉色漲紅,咬牙道:“換做是你,你願意讓今日之事傳遍天下?”
黃楚摸了摸下巴,認真思忖片刻,點頭道:“確實不願意。”
他話鋒一轉,“不過,要我保密也行,得加錢。”
祝由之一愣:“加錢?”
黃楚理所當然道:“封口費啊!你該不會以爲,一句輕飄飄的請求,就能讓我們替你保守祕密吧?”
祝由之嘴角抽搐,他看了看旁邊神色平靜的陸夜,最終頹然道:“好……算我欠你一筆賬,等返回炎黃大世界,只要你提出的要求不過分,我都會答應,只求兩位守口如瓶。”
“這纔對嘛。”
黃楚笑容滿面,拍了拍祝由之的肩膀,“放心,我方羽兄弟和我,都不是多嘴的人。”
他根本不怕祝由之賴賬,因爲只要祝由之敢這麼做,他就敢把今天的事情宣揚出去!
陸夜自始至終沒說什麼。
對他而言,祝由之是否丟臉,外界是否知曉今日之戰,都無關緊要。
他目光已落向遠處。
那塊雪白碎骨靜靜懸浮,流淌着金燦燦的仙光,散發出古老而磅礴的仙道氣息。
隨着陸夜抬手一招,那塊雪白碎骨所化的古仙元髓瞬息落在掌間。
原本陸夜還擔心,煉仙葫蘆會急不可耐地把此物吞噬,誰曾想,煉仙葫蘆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顯然,他之前的預判不錯,煉仙葫蘆對此物有興趣,但興趣不大。
不過如此也好,省得他再費力氣去阻止煉仙葫蘆。
接下來,祝由之等人都很配合,乖乖把身上的寶物交出。
靈藥、靈髓、兵刃等等,都極其稀罕寶貴,但品階都在摘星境範疇內。
黃楚自忖這次戰鬥自己出力不大,打算把這些戰利品都給陸夜,可卻被拒絕了。
在陸夜堅持下,寶物還是平分了。
黃楚嘴上沒說什麼,心中則很欣慰和感慨,方羽兄弟做人有章法啊!
他卻不知道,陸夜這麼做,只是想讓他多背點鍋,畢竟能者多勞嘛。
像那塊古仙元髓,陸夜就交給黃楚來保管。
也不知黃楚是否看穿陸夜的心思,拍着胸脯道:“方羽兄弟放心,今天和祝由之等人結仇的事情,都算我頭上!”
陸夜作揖道:“夠仗義!”
祝由之等人離開了。
臨走前,祝由之眼神複雜地看了陸夜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喟嘆了一聲。
目送他們離開,黃楚笑道:“祝由之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心中肯定恨我之極,不過,也無所謂了,以後他只要在乎今天這樁醜事,就不敢亂來。”
說着,他目光看向陸夜,“方羽兄弟,你說我身上有祕密,可你身上的祕密,肯定也有不少。”
他笑嘆了一聲,道,“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只要我確定你跟我是一夥的,足矣。”
陸夜莫名其妙想起了王儉的“口頭禪”,下意識道:“我這人對同伴,從不會有什麼壞心思。”
黃楚斂去笑容,罕見地認真起來,道:“今天咱們也算共患難了,你的爲人,我放心!”
陸夜看出,今天的事情,讓黃楚對自己有了不一樣的認識,心中必然已經重新評估自己,纔會這般坦然地跟自己“交心”。
對陸夜而言,今天的事情,也讓他看出,黃楚或許在女色上風評很差,但不得不說,人還是夠仗義的。
如此就夠了。
沒多久,陸夜、黃楚、張雲奇三人離開此地,繼續行動,前往平安城。
一路無事。
約莫兩個時辰後。
前方灰霧漸散,一片破敗古老的城牆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城牆由一種暗紅色的巨石壘砌而成,高大巍峨,可許多地方都已坍塌,佈滿裂痕,在晦暗天光下泛着古老滄桑的氣息。
城門前,立着一座石碑。
石碑半截埋入土中,表面銘刻着三個古老滄桑的大字——
平安城!
字跡殷紅如血,彷彿是以鮮血書寫而成,歷經萬古而不褪色。
當看到這座城池,黃楚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總算到了。”
他指着那石碑,對陸夜道,“看到沒,這‘平安城’三字,據說是某位古仙臨死前,以自身仙血所書,內蘊無上道韻,故而能鎮壓此地詭異,庇佑入城者平安。”
陸夜目光掃過那石碑,果然感受到一股宏大、古老、祥和的道韻,從那三個血字中瀰漫而出。
在這片殺機四伏、詭異橫生的弒仙廢墟中,這座城就像黑暗中的一盞孤燈,給人以莫名的安全感。
“走,進城。”
黃楚當先邁步,朝着那破敗不堪的城門行去。
陸夜和張雲奇跟隨其後。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城門的那一刻,城內忽地傳出一陣大喝聲。
緊接着,一道道強大的氣息從城中沖天而起,伴隨着一聲冷喝:
“來人止步!”
“奉仙家聖諭,所有入城者,需驗明正身,方可入內!”
“違者,視同敵人,格殺勿論!”
聲音滾滾,如驚雷炸響,迴盪在平安城內外。
黃楚腳步一頓,眉頭皺起,還有這回事?
陸夜抬眼望去,只見城門內有着一羣身影掠來,有男有女,氣息都很強大。
那爲首之人,一襲月白道袍,頭戴蓮冠,面容清俊,赫然是玉鼎道宗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傅青塵!
當遠遠看到城門外的陸夜時,傅青塵明顯有些意外。
旋即,在他眼眸深處,悄然掠過一抹凜冽如冰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