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來,浩德因消化始魔死後的能量、採摘至大功德,始終處於高度休眠狀態。
他沉睡的區域,就在黑殿的附近,身上佈滿了塵土,整體無任何生命跡象。
紀元初陰沉着臉,豎眼已經在觀察浩德了!
嘩啦啦!
豎眼內噴湧一片熾盛彩霞,像是九彩大日飛了出來,籠罩住了浩德,讓其身軀變得透明。
詭異的是沒有照耀出血肉經絡,浩德似睡神在長眠,豎眼未曾探測到他的生命體徵。
豎眼懸在這片死寂的大世界,繼續探測各方,旋即消失在天邊。
“走了?”
紀元初擦了擦額頭冒出的熱汗,說道,“浩德竟然瞞住了九境掃描?”
“他該不會死去了吧?”鼎帝不經意間的嘀咕,讓紀元初愣了愣。
“不至於!”
鼎帝低語,“這小子太邪門了,無聲沉眠,避開九境神覺,大概在練就某些失傳的奇功。”
鼎帝補充了一句,“剛纔的豎眼並非真實的,是一道法則投影,我估摸着星海源頭髮生的變化,影響了整座黑霧星空,那些瞭解萬源之海祕密的強者,前來觀察探索,想要將你給挖出來!”
“幸虧他看不到源頭世界。”
鼎帝剛說完這句話,他心頭微顫,注視着蒼穹翻湧的毀滅霧氣。
他看到一隻巨大的獸爪,泛着刺目的銀色星辰紋理,爪子非常龐大,透着禁忌光束,無聲臨近這片毀滅世界!
“又來了一位九境,氣息和剛纔的九境氣息渾然不同。”
鼎帝都覺得鬧鬼了,黑霧星空真的有數位可以正常活動的九境嗎?
“我怎麼覺得這獸爪,和星尾獸一族有些神似?”
紀元初吞噬過敖元的生命根底,他又練就了諸天星辰經,他對於星尾獸族羣的生命體徵非常熟悉。
他認爲外界發生大事了,上界斷然有九境下界,還要將他這位始作俑者給挖出來!
“如果真的如同你的猜測,萬源之海藏着星海命脈,已經不算是什麼祕密了,按照常規,星海命脈要搬家了!”
“搬家?”
“這是必然性,星海源頭蘊含超高端靈性,它不會生存在危險區域。”
鼎帝注視着獸爪,利爪如宇宙天刀,流淌着禁忌法則,一下子將塌裂的黑殿轟穿了,但沒有挖出任何東西。
鼎帝早已將這片世界探索完畢,別說始魔殘留的能量,就算是一絲長生氣都不存在。
萬幸,獸爪沒有捅一捅浩德,不然他非得炸開。
鼎帝經過觀察,發現這不是真正的禁忌獸爪,僅僅是具現出的規則投影,透着無比恐怖的壓迫性,在各地掃蕩。
“禁忌星尾獸在這裏亂掏,他看不到我們。”紀元初沉住氣觀察,盯着翻找無果後遠走的獸爪。
“現在怎麼辦?”紀元初詢問。
“現在就算能走也不能走!”
鼎帝說道,禁忌強者的視野太廣闊了,可以細緻觀察整座萬源之海的變化。
“上界強者可以隨時下界吧?”紀元初詢問。
鼎帝說道:“如果在宇宙星海鼎盛時期,下界很容易,以現在的大環境?沒有隧道行不通,瞧好吧,預估禁忌巨頭快要下界了!”
“如果因爲我改變了宇宙星海的狀態,讓上界諸強下界,恐怕要惹出天大的災難。”紀元初憂心忡忡。
“那不能夠!”
鼎帝說道,“宇宙星海重燃生機,上界定然要發兵宇宙星海,但並不至於過激,否則幹起來毀了大環境,對誰都沒有好處。”
紀元初乾脆把心一橫,跳到了源頭內世界。
這地方暫時安全,至於所謂的禁忌之爭,無論牽扯到什麼,他小胳膊小腿的,鬥不過。
“又來了一位……”
鼎帝時刻捕捉外界的變化,看到一尊巨大古老的獸影輪廓,邁步在毀滅戰場,流淌着五色光輝,在這裏徘徊了小半個時辰。
“鹿鳴天宮的禁忌?”鼎帝低語。
隨着獸影具現的法則漸漸散去,他臨走前,從一片廢土中,挖出一個沾滿灰塵的小血塊,就默默無聲退卻了。
“那小血塊是什麼?”
鼎帝驚異,始魔死後,他密切監管整片大世界,沒有洞悉到任何生機。
剛纔獸影欲要離開前,那小血塊突兀散發些許微弱的光輝。
“難道是始魔藏起來的血肉?”
鼎帝沉默無聲思考,如果真的是始魔的血塊,誰拿走,誰家需要負責豢養這頭惡鬼。
……
鼎帝預感外界變天,但他實在是打不動了。
元朔劍重創沉眠,玄女需要靜養。
至於他也沒有剩餘的儲備能量,乾脆漂浮在源頭內世界,兩耳不聞窗外事。
“如果歷史走向因爲紀元初發生改變,上界與下界時隔百萬年首次面對面,大概要爆發一定規模的大道之爭!”
“下界各路霸主文明,應該還有重創的九境!”
“星族各類文明,還掌控九境底蘊。”
“但凡他們有點剛,和上界巨頭對峙,就能穩住基本盤。”
“否則讓步退縮,宇宙星海各路文明勢力,將要失去這場崛起的大機緣!”
鼎帝默默思量格局之變。
源頭重啓,大宇宙新生,遍地機遇,如何把握就看他們能不能守住領地了!
說起領地,紀元初繪製的地圖,涵蓋接近五百文明源頭。
現在這些源頭,已經在星海源頭內,處於隱身狀態。
不難看出,元道仙徵調人族衆將士,已經悄然間完成了資源搶佔工作!
……
外界的變化,比鼎帝預估的還要震撼人心
放眼望去,茫茫大世界,似遠古寒冬在退潮。
與整個宇宙星海體量比起來,這股新生的氣象雖然淺薄,卻讓星海震盪出了驅散黑霧的能力!
“黑霧在大規模潰散……”
“百萬年了,最好的時代要來了嗎?”
“若是宇宙星海大環境迴歸常態,我們等於從舊時代來到了新時代,將要經受造化洗禮!”
“我認爲要出現新曆法了,大災百萬年太不吉利了,現在是新時代的第一年!”
“新時代第一天?這個兆頭好,六萬三千歲的我,現在還是個寶寶。”老神仙感慨一聲。
“你們看聖天教方向,大教內世界靈氣旺盛噴湧,新生跡象非常磅礴,他們族羣內已經翻天覆地了!”
世人驚歎,還得是霸主文明,文明源頭體量無比龐大,噴出的活泉帶着新生朝氣,福澤整座大教!
隨着時間一天天過去……
無盡年老體衰的老修士,集體熱淚盈眶!
因爲他們的體內,湧現出的濃郁生機,像是一簇新生的生命精火在燃燒,帶給他們蓬勃朝氣!
“我都九萬歲了,真成了寶寶了!”老前輩們揮着老胳膊老腿,竟然充滿了新生朝氣。
這等現象一旦遍地開花,全宇宙修行者,都在瘋狂吶喊新時代第一年,氣象億萬萬!
“星海源頭大概重啓了,歡呼擁抱新時代吧!”
各路文明的共主心潮澎湃,放眼望去,各路疆域都催生出了海量草藥嫩芽。
紀元初僅僅扔了一把火,這把火卻燒遍了整座宇宙星海。
時代之變化,堪稱歷史的巨輪在隆隆作響!
這是歷史的必然性,不需要刻意推廣,新時代第一年,就這樣定調子了。
“我又增壽八百個春秋!”
星族共主顯化本相,一位豐神如玉的年輕人,身體狀態好轉,體內流動濃郁生機,這讓他看身邊侍女的眼睛,都有了晃人的光彩。
與此同時,那些各路死後新生的文明源頭正在發生變化。
源頭殘破似廢土,但冒出的活泉,伴生着文明大藥的嫩芽。
“應該是我大爹推動的。”
劍靈山這批在萬界學院深造的門徒,被元道仙緊急調動,入局文明新生地,他們像是泡在宇宙母胎裏面,開始逆生長了!
“老族長傳授給我的朱雀焚世劫,似乎可以追溯到一片古老的文明世界。”朱雀與一座活泉伴生,面朝新生文明嫩芽,身軀流淌彩霞,隱約具現出朱雀涅槃再生的至尊氣象。
而以白虎妖仙的稟賦,她在萬界學院學習沉澱數年,想要自己闖蕩道路,她沒有將新生活泉當回事。
但不知道爲何,她坐於另一座活泉世界,體悟新生,體外顯照億萬星辰,恍惚間凝聚出一座巨大的黑葫蘆星系。
“沒想到我老萬,又回到了命運改寫地。”萬凌霄迴歸仙遺大陸,盤踞在古仙庭文明源頭世界,氣象尊貴,似坐於靈霄寶殿的天帝,頂骨都具現出冕旒,流淌帝王氣象。
……
上界!
各路至高道統皆因下界而動。
按照觀測到的畫面,宇宙星海滋生了一股新生的法則屬性,讓強者嚮往,想要伴隨大宇宙共生!
“新生法則縱然談不上濃烈,但總有股讓我躁動的情緒,恨不得立刻走向下界,成就共主,與子民共歡。”
“時隔百萬年,下界也該回歸上界的懷抱了。”
“立刻發兵奔赴下界!”
“穩一點,按照舊時代定製的規則開始吧。”
“這……應該徵調先鋒部隊,搶佔地盤!”
“屁,你以爲下界那些勢力都是好惹的?祖宗底蘊但凡留點,就是難啃的骨頭,狗逼急了都要跳牆,更遑論星族這些古老勢力。”
“明白了……”
這所謂舊時代的規則,是上界至高道統,對下界資源的分配。
仙遺大陸等昔年人族管控的疆域,被雷教他們盤剝了長達百萬年。
而在曾經,資源如何瓜分?早已定下了規矩。
在雷教等各路至高道統的管轄區,真仙殿處於領導地位,因爲敖元在爭鬥中勝出,真仙殿自然具有領導地位!
在上界另一片廣袤的疆域上,昔年以鬥戰真靈一族爲領導,但隨着該族寂滅,領導權歸屬於鹿鳴天宮。
還有另一座壯麗的蠻荒大山,祖蟲靈蝶族在那裏處於領導地位!
目前那些至高道統,並不想打頭陣。
不是星辰教這些勢力怯弱,打下界,等於開荒,惹出一羣殘破的九境生靈,喫力不討好。
“嗚嗚……”
古老的上界,戰爭號角聲,漸漸吹響!
號角聲洪亮而激烈,傳遍茫茫疆域,驚動了數不勝數的巔峯種族。
“至高道統在動員八荒,這是要徵調兵馬,圍獵另一支至高道統嗎?”
“不至於,我探聽到各路至高道統徵調兵馬的聲音,大概各大勢力,都在動員各路強者,共赴下界。”
“下界?那鬼地方被黑霧淹了百萬年,能有什麼寶藏,至於鬧騰出這麼強烈的波動嗎?”
“這話你就錯了,史前浩劫,大片至寶遺落在下界,雷教都丟了一個雷霆權杖。”
“原來是挖掘史前寶藏,倒是值得搏一搏。”
上界太廣袤了,純粹一支至高道統的影響力,很難影響十分之一疆域。
大世界蒼茫無際,共有三十三家至高道統。1
而類似於太陰聖女這類奇女子,影響力也頗爲深遠,但還沒有誇張到影響整座上界。
這波至高道統徵調,還不至於波及所有民衆,唯有至高道統附庸種族,纔在徵調範圍內。
宇宙星海無比廣闊,他們需要徵調海量的兵馬,幫助他們搶佔地盤!
在一座未知世界,一位身軀修長的青年男子,他黑髮披散,面孔縈繞着原始聖輝,乍一看似一尊年輕的聖主,氣血蒼茫。
吼!
他張嘴一嘯,天地轟鳴,原始神威浩瀚莫測,一聲大吼落地,震傷了一尊真仙巨兇。
青年氣息再變,在夜幕下,他身軀狀若吞噬漩渦,囊括天地乾坤,吸走了海量星光,連帶着真仙巨頭的能量根底也在暴跌。
他吞天納地,採摘真仙巨兇根底,轉化爲寶液灑落在體內,讓他的原始根底略微燥熱,旋即歸於平靜。
“這頭真仙巨頭的根底,竟然沒有半點成效。”
紀道遺憾自語,“老族長傳給我的吞天功,對於原始聖體的開發有所停滯了,難道我的體質,已經飆升到現階段極限?”1
巨兇瑟瑟發抖,擔心紀道將他給喫掉。
倏地,一位青衣飄舞的女子走來,身軀由內而外散發仙霧,籠罩面孔,她腳踏之地,盪漾着蒼天傾覆般的絕世壓迫。
這片巨兇橫行的危險世界,死一般的沉靜。
主要是走來的女子,像是擎天巨柱橫壓大千世界。
“夫人!”紀道驚喜走來。
周仙華板着臉,說道,“上界道統徵調兵馬下界,你子嗣成仙的事情,要是在下界解釋不清楚,這輩子就打光棍吧。”1
紀道叫屈,自從和周仙華結爲道侶,他和以前紅顏知己的關係早就斷了!
他們夫婦離開蒼天嶺時刻,他清楚親子紀元初被老族長封在玄武村的養命世界,靜候千年仙緣之爭開啓再問世。
滿打滿算,小紀修行不足一甲子,焉能位列仙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