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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喪葬一條龍的雛形

【書名: 民俗從喪葬一條龍開始 第616章 喪葬一條龍的雛形 作者:馗爺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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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門殯儀館的第三天,陳淼總算是對天門風水局有了一個大致的規劃。

那天之後,陳淼又進行了四次傳功,加上之前的五次,以及在島國的一次,陳淼用在《五輪地脈調御式》上的陰德,直接上升到了十斤!

...

海嘯來了。

不是尋常的浪,是天塌了半邊、海倒懸而下的怒吼。那堵水牆高逾七十米,如一堵移動的山巒,裹挾着萬噸海水、斷裂的礁巖、沉船殘骸與無數被捲入其中的活物,以時速七百公裏之勢撲向海岸線。空氣被壓縮得發出尖銳嗡鳴,地面震顫,沙礫跳動,連遠處混凝土堤壩的鋼筋都在呻吟。

雷湛沒走。

他站在最高一座尚未被毀的四角錐體頂端,雙足陷進石面三寸,脊背繃直如弓,額角青筋暴起,兩臂血氣翻湧,凝成的巨手早已潰散,此刻只餘赤紅罡勁纏繞指節。他身後,乙級調查員尚存七人,甲級三人,皆口鼻滲血,氣息粗重——剛纔那輪狂砸已耗盡大半氣血,而海嘯未至,反有更異之象浮現。

退潮後裸露的海牀中央,竟浮出一道暗青色紋路,蜿蜒如蛇,自礁盤深處延展而出,直插堤岸裂隙。那紋路非刻非繪,似由鹽晶與腐殖質自然析出,卻隨海風拂過微微明滅,像活物在呼吸。

“陰脈顯形……”李隨風踉蹌撲到雷湛身側,手中羅盤指針瘋轉,表面玻璃蛛網般炸開,“他們不是等潮漲——是等潮退!退潮時海底地殼應力驟變,震波共振激發陰脈,借海水爲引,把整片灘塗變成‘溺魂陣’的引信!”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自灘塗裂縫中暴起!

不是人,也不是鬼祟。

是具屍。

皮肉灰白,眼窩深陷,脣縫間垂着半截烏黑舌苔,身上穿着八十年代漁汛隊舊式膠皮防水服,胸口彆着一枚鏽蝕的“東海漁業社”金屬徽章。它雙臂扭曲反折,十指指甲暴漲三寸,泛着青黑色角質光澤,腳踝處還拖着半截鏽爛鐵鏈,鏈尾嵌在礁石縫隙裏,彷彿剛從海底淤泥中爬出。

它沒抬頭,也沒看雷湛,只是朝那道暗青紋路跪下,額頭重重磕在溼沙上,發出“噗”的悶響。沙粒翻湧,紋路驟然亮起,幽光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漫向四周錐體基座。

“傀儡陰俑?!”李隨風瞳孔驟縮,“山相用活人殉葬鑄陰脈,再以百年海蝕之氣養俑——這東西不是守局人,是獻祭樁!”

雷湛喉結滾動,沒答話。

他看見那陰俑叩首之後,緩緩抬起臉。

空洞的眼窩裏,沒有瞳仁,只有一對緩緩旋轉的渦流,正將遠處逃難人羣驚惶嘶喊、孩童啼哭、汽車警報的雜音盡數吸入——聲音消失處,沙地上浮起薄薄一層霜白霧氣,凝而不散,隱隱聚成人形輪廓。

“它在錄聲……”雷湛嗓音嘶啞,“錄活人氣機,煉‘哀鳴引’。”

李隨風臉色慘白:“哀鳴引一旦成形,海嘯撞岸瞬間,所有被錄之人聲波會被陰脈放大千倍,震碎耳膜、顱骨、心脈……這不是要殺人,是要讓整片海岸線三公裏內,聽不到哭聲、喊聲、喘氣聲——全成啞屍!”

“那就讓它聽不見。”雷湛忽然笑了。

不是怒極反笑,而是真正帶了三分殺意的、近乎愉悅的弧度。

他右掌猛然拍向自己左胸,五指如鉤,硬生生撕開皮肉,鮮血噴濺中,一顆拳頭大小、通體赤紅、搏動如活物的心臟被他生生剜出!心臟表面密佈暗金符文,隨搏動明滅,每一次收縮都噴出灼熱氣浪,將周遭水汽蒸騰爲淡金色霧靄。

“地雄星·血髓焚心印!”李隨風失聲驚呼。

此術非典籍所載,乃總局祕傳禁術——以自身精血爲薪,燃心火爲燈,短暫逆改氣血運行軌跡,強行貫通奇經八脈死穴,換取三息之內,戰力躍升兩個大境!

雷湛將心臟託於掌心,仰頭望向那堵遮天蔽日的水牆,喉間滾出低沉誦咒:“血爲引,骨爲薪,心爲燭……照見諸惡,焚盡無名!”

轟——!

赤紅心臟炸開,化作一輪烈日懸於雷湛頭頂。光芒所及,陰俑軀體寸寸皸裂,那對旋轉渦流發出刺耳尖嘯,瞬間崩解。沙地上尚未凝實的哀鳴引霧氣如沸水潑雪,嗤嗤消散。連遠處正奔逃的人羣都覺耳中一清,彷彿壓在胸口的巨石驟然移開。

可代價立現。

雷湛左胸傷口邊緣肌肉焦黑碳化,皮膚龜裂,露出森白肋骨。他單膝跪地,右手撐地,指節深深陷進混凝土,咳出的血沫裏混着細小的金紅色結晶——那是心火反噬,正在燒蝕他的五臟六腑。

“雷湛!”李隨風撲來欲扶。

“別碰我。”雷湛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血焰未熄,觸者同焚。”

他抬起染血的右手,指向海嘯前鋒。

水牆已距堤岸不足五百米。浪尖之上,隱約可見數十個模糊黑點——不是漂浮物,是人。有的穿着救生衣,有的抱着浮木,更多是赤手空拳被裹挾而來的漁民、遊客、甚至還有幾個穿校服的孩子。他們被巨力拋向空中,又狠狠砸向浪壁,肢體扭曲,卻無人發出聲音——哀鳴引雖破,餘波仍在,聲帶已被無形之力扼住。

雷湛盯着那些黑點,瞳孔深處,一點赤金火苗悄然燃起。

他忽然站起身,扯下自己左臂護腕,露出小臂內側一道猙獰舊疤——疤痕呈暗紫色,蜿蜒如龍,末端沒入袖口,正是三年前在島國九菊療養院廢墟中,被山相“百鬼座”第七席以怨魂釘貫穿留下的印記。

此刻,那疤痕正隨心臟搏動同步明滅,與頭頂血焰遙相呼應。

“原來如此……”雷湛喃喃,“不是封印,是錨點。”

他猛地攥緊拳頭,疤痕驟然崩裂,湧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粘稠如墨的黑氣!黑氣離體即散,卻並未消弭,反而在血焰照耀下,凝成一道纖細卻無比清晰的黑色絲線,倏然射向海嘯浪尖最前方那個穿紅裙的小女孩——她正徒勞地伸手抓向虛空,指尖離最近的礁石僅差半米。

黑線沒入女孩眉心。

剎那間,雷湛視野驟變。

他不再站在堤岸,而是懸浮於浪尖之上,俯瞰整片海域。他“看”到海嘯並非單純水流,其核心是一團急速旋轉的灰白色氣旋,正瘋狂抽取海底陰脈能量;他“聽”到浪濤咆哮中夾雜着無數瀕死者的心跳雜音,匯成一股混沌洪流;他甚至“嘗”到空氣中瀰漫的鹹腥味裏,混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陳年佛龕香灰的苦澀……

這是借屍還魂術的逆嚮應用——以自身舊傷爲引,短暫寄魂於瀕死之人,借其五感,窺探災劫本源!

“陰脈節點,在浪眼下方三十丈,海底斷層交匯處!”雷湛閉目低吼,“李老,給我三息!三息之內,我要知道斷層走向、岩層厚度、震波頻率!”

李隨風渾身一震,再不敢耽擱,立刻撲到最近一塊被掀翻的四角錐體旁,手指蘸着雷湛滴落的血,在錐體粗糙表面急速勾畫。羅盤碎片被他塞進嘴裏,咬碎吞下,舌尖頓時湧出濃重鐵鏽味。他雙眼翻白,瞳孔中竟浮現出無數交錯的淡藍色線條,正是地殼應力圖!

“斷層呈Y字形!主幹厚十七米,巖性爲玄武巖,震波頻率……一百二十三赫茲!”李隨風嘶聲報出,嘴角溢血,“但雷湛,那頻率不對!活人血氣不可能穩定輸出這種頻率……除非……”

“除非有活祭臺。”雷湛睜開眼,目光如刀,“在浪眼裏。”

他不再猶豫,右腳猛踏地面。腳下混凝土堤壩轟然塌陷,露出下方鏽跡斑斑的鋼筋骨架。他縱身躍入塌陷窟窿,身影沒入黑暗。

“雷湛!!”李隨風追到邊緣,只看見他墜落途中,左手五指箕張,五道血線激射而出,精準釘入四週五根裸露鋼筋——血線另一端,竟在半空交織成一張暗紅蛛網,網心一點微光,正對應着海嘯浪眼位置。

雷湛墜落,蛛網隨之拉伸、繃緊,如一張蓄滿力量的巨弓。

浪牆已至三百米。

雷湛終於看清浪眼裏的情形。

沒有平臺,沒有法壇。

只有一具巨大骸骨。

長約二十米,形如鯨,卻生有九根肋骨刺破脊背,每根肋骨頂端,都串着一具新鮮屍體——漁民、學生、老人、嬰兒……屍體脖頸處皆被青銅環箍緊,環上刻滿倒寫經文。九具屍體雙手合十,掌心各託一枚暗紅色卵狀物,正隨着浪濤起伏微微搏動,散發出與雷湛胸前疤痕同源的墨色氣息。

“九子銜珠,鯨骨鎮淵……”雷湛心中寒意徹骨,“山相不是想把整場海嘯,煉成一頭活着的‘哭嚎鯨’!”

浪牆已至百米。

雷湛不再墜落。

他雙腳在鋼筋蛛網上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逆着滔天水勢,悍然衝向浪眼!血焰在他體表凝成一副赤紅鎧甲,鎧甲縫隙中,墨色氣息與赤金火焰瘋狂交織、吞噬、爆燃,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浪尖狂風幾乎將人撕碎。雷湛左臂鎧甲寸寸剝落,露出底下焦黑骨骼。他張口,噴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團凝練如汞的赤金色火球,直射最前方那具穿紅裙小女孩眉心!

火球沒入。

女孩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她抬起的手,竟緩緩轉向,指尖對準了浪眼中那具鯨骨骸髏的咽喉位置——那裏,正嵌着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流淌着淚痕狀紋路的“哭嚎珠”。

“就是現在!”雷湛在心底咆哮。

女孩指尖,一道微不可察的赤金細線,悄然射出,精準命中哭嚎珠淚痕交匯處!

咔嚓——!

一聲清脆裂響,並非來自珠體,而是來自雷湛自己的頭骨。

他右眼瞳孔瞬間灰白,眼球表面浮現出蛛網般密佈的血絲——強行隔空操控他人軀體,反噬已傷及神魂!

但成功了。

哭嚎珠表面淚痕應聲而斷。

整座浪牆,猛地一滯。

彷彿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瞬——

轟隆!!!

不是爆炸,是坍縮。

浪眼處,那枚哭嚎珠無聲碎裂,化作億萬點墨色塵埃。塵埃所及之處,海水瞬間凍結、灰化、簌簌剝落。凍結範圍以毫秒級速度向外蔓延,所過之處,浪濤凝固成灰白冰晶,冰晶又在血焰炙烤下迅速汽化,蒸騰起遮天蔽日的慘白色霧氣。

霧氣中,傳來鯨魚瀕死般的悠長哀鳴,淒厲刺耳,直透魂魄。

海嘯,潰了。

不是被擊退,是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一具龐大而空洞的軀殼,轟然傾頹,化作漫天暴雨,砸向海灘。

雷湛從半空墜落,砸進一片泥濘灘塗。他左眼徹底失明,眼眶內空空如也,唯有焦黑血痂覆蓋。右臂齊肘而斷,斷口處血焰微弱閃爍,卻再難凝聚。他艱難地翻過身,仰面躺在冰冷泥水中,望着鉛灰色天空。

雨,很大。

砸在臉上,帶着鹹腥與鐵鏽味。

遠處,劫後餘生的人們開始哭喊、奔跑、擁抱。救護車鳴笛由遠及近。李隨風跌跌撞撞撲來,撕開他胸前焦黑的皮肉,往傷口裏塞進一把溫潤玉屑——那是總局特製的“續命膏”,價值千金。

雷湛沒動。

他只是抬起唯一完好的右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血水,然後,用食指蘸着自己左眼眶流出的溫熱血漿,在泥地上,一筆一劃,寫下三個字:

山。相。死。

寫完,他手指用力,將“死”字最後一捺,狠狠拖長,直至指尖深陷泥中,再也拔不出來。

雨聲漸大,沖刷着泥地上的血字,卻衝不淡那刺目的紅。

同一時刻,千裏之外,雪頂山火山口。

熔巖如血,噴湧不止。

張煥站在火山口邊緣,腳下是翻滾的赤紅巖漿湖。他面前,懸浮着一面由純粹寒氣凝成的冰鏡,鏡中映出的,正是雷湛在灘塗上寫下血字的側影。

鏡面漣漪微蕩,耿嬋的身影在冰鏡深處浮現,半邊臉籠罩在陰影裏,半邊臉被岩漿映得通紅。她手中,握着一柄劍鞘古樸的長劍,劍柄末端,懸掛着一枚小小的、用黑曜石雕琢的骷髏頭。

“雷湛……”耿嬋聲音很輕,卻壓過了火山咆哮,“你寫錯了。”

她抬手,指尖在冰鏡上輕輕一點。

鏡中雷湛寫下的“死”字,血跡陡然沸騰,扭曲,重組——

山。相。誅。

“誅”字最後一筆,是劍鋒劈開的凌厲豎鉤,帶着斬斷因果的決絕。

耿嬋收回手,望向腳下沸騰的岩漿湖。

湖心深處,一座由無數白骨堆砌的祭壇正緩緩升起。祭壇頂端,九根青銅柱刺破岩漿,每一根柱子上,都捆縛着一個面色枯槁、雙眼渾濁的老人。他們穿着不同年代的中山裝、工裝、甚至僧袍,胸口皆烙着同一個暗金色印記——山相組織的“山河傾覆”徽記。

而在祭壇最中央,一尊半人高的青銅鼎靜靜燃燒,鼎內沒有火焰,只有一團緩慢旋轉的、灰白色的混沌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無聲開合着嘴巴。

“百鬼座總部,果然藏在火山腹地。”耿嬋低聲說,手中長劍緩緩出鞘三寸。

劍未全出,一道凌厲劍氣已斬向岩漿湖。

湖面被劈開一道千米長的深淵,深淵底部,赫然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由無數人骨鋪就的螺旋階梯,階梯盡頭,黑暗如墨。

耿嬋收劍,轉身,望向火山口外——那裏,烏雲翻湧,電蛇亂舞,一道比海嘯更沉鬱、更磅礴的天地威壓,正跨越千山萬水,悄然降臨。

她知道,那是天劍星與地魁星聯手,以自身爲引,撬動大夏龍脈,佈下的“鎖龍大陣”。

陣眼,就在她腳下。

而陣眼之外,無數穿着黑色制服、胸前繡着銀色“晴雷湛社”徽記的陰陽師,正踏着烏雲,沉默列陣。他們手中,沒有刀劍,只有一盞盞青銅燈,燈內燃燒的,是幽藍色的、跳躍不定的人形火焰。

耿嬋最後看了一眼冰鏡中雷湛的側影,鏡中,那“誅”字血跡,在暴雨沖刷下,正緩緩滲入泥土,不見蹤影。

她轉身,一步踏出火山口。

身影,沒入那條白骨階梯的黑暗深處。

雨,還在下。

落在灘塗,落在火山,落在千裏之外天門縣某個安靜的小院裏。

陳淼放下手機,窗外雨聲淅瀝。

他剛剛掛斷耿嬋的電話。

電話裏,耿嬋只說了三句話:

“雷湛在東海,斷一臂,瞎一目,活。”

“雪頂山,我們進去第三層了。”

“陳淼,你回來之前,先去趟天門縣種美——你家老宅地下,有座‘鎮魂井’。井底壓着的東西,醒了。”

陳淼走到窗邊,望着院中那棵百年老槐。

雨滴敲打樹葉,沙沙作響。

他忽然想起幼時,奶奶總在雨天把他叫到井邊,讓他數井壁青苔的層數。數到第七層時,奶奶就會摸着他頭,笑着說:“數對了,井底下那老東西,就多打一個呼嚕。”

那時他不懂。

如今,他懂了。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縷極其細微、卻凝練如針的青色魂力,輕輕點向自己眉心。

魂力沒入,視野瞬間切換。

他“看”到了。

老槐樹根鬚纏繞的地下三丈處,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古井靜靜矗立。井口覆蓋着厚厚一層灰白色蛛網,蛛網中央,一隻僅有拇指大小、通體漆黑、八足如刀的蜘蛛,正緩緩抬起前足,輕輕叩擊井壁。

咚。

咚。

咚。

每叩一下,井底深處,便傳來一聲沉悶、悠長、彷彿來自亙古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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