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保持着沉默。
都在等着邱行江做出這個決定。
邱行江喝了一口茶，閉着眼。
他若是不答應左開宇，他接下來的仕途是離開南玉市白玉區，到市政府任副市長，然後有極大機會進入市委常委，一步一步，成爲南玉市核心市領導。
如果答應左開宇，到了省紀委，可能是出任某檢查室的主任，然而，成爲主任後呢，未來的發展前途在哪裏？
邱行江難以抉擇。
王鴻發見邱行江一直沉默，他忍不住開口問：“左書記，這邱書記到了省紀委是降了還是升了啊？”
左開宇說：“平調。”
王鴻發點點頭，對邱行江道：“老邱啊，既然是平調，你也別猶豫了。”
“到省裏面工作難不成比南玉市差？”
邱行江盯着王鴻發，暗想着你王鴻發一個商人懂什麼啊。
到省紀委工作，那是得罪人的工作，這得罪了人，以後前途渺茫啊，就算幹得好，能夠晉升，也只能在紀委這條線上晉升。
可在南玉市任職不同，只要幹得好，晉升的空間很大，黨委部門，政府部門，甚至是公檢法都是可以去的。
左開宇笑了笑：“邱書記，不急嘛。”
“你可以回去好好考慮一下，確定了再告訴我。”
左開宇見邱行江遲遲做不出決定，他也就給了邱行江一個臺階下，讓邱行江回去考慮。
邱行江無奈的一笑，說：“諸位，不是我邱行江在這個節骨眼掉鏈子。”
藍育心點點頭：“老邱，我們理解。”
崔偉業也說：“沒事兒，你先仔細考慮一下。”
當晚，衆人就告辭離開，沒有在鐵蘭縣多留。
左開宇在計劃書中，將邱行江的名字圈了起來。
邱行江若是不答應去省紀委，那麼省紀委那邊，誰去呢？
左開宇得重新物色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
按照左開宇的意思，崔偉業率先行動起來。
他回到市局後，第二天，就準備離開市公安局，去外面轉一轉。
他剛剛走出公安局，就接到了電話。
是萬立勳的電話。
“老崔啊，要出去？”
崔偉業站在遠處，沒有動，冷笑了一聲：“萬副市長，盯着我呢？”
萬立勳一笑：“老崔，這話就不對了。”
“你辦公室就在我斜對面，我順眼一瞧的事情。”
崔偉業便說：“是，出去一趟。”
“怎麼，萬副市長，我不能出去？”
萬立勳笑道：“能，只是你這出去幹什麼，出去多久，你總得告訴我一聲吧。”
“這如果局內要開會，找不到你人，難不成打個報警電話，讓自己人找自己人？”
崔偉業便說：“行啊，萬副市長，我給你報備一下。”
“我打算出去走一走，整天在辦公室悶得慌，這個副局長，跟坐牢的犯人一樣，行了吧。”
聽到這話，萬立勳便說：“老崔啊，你這性子得改。”
“俗話說，靜而能得，你不靜心，能得到什麼？”
“不過嘛，你這天性如此，出去走走也是好事。”
崔偉業說：“是呢，萬副市長。”
萬立勳又說：“這樣，你帶上兩個人，他們跟着你，我也放心，發生緊急事件，我聯繫不上你，也能聯繫他們。”
“就這麼說定了。”
說完，萬立勳就掛斷了電話。
他電話剛剛掛斷，就從局內走出兩個身穿制服的警察，說：“崔局，我們執行萬市長的命令，讓我們貼身保護你。”
崔偉業沒想到，他這個幹刑警出身的警察，竟然需要其他警察的保護。
他點點頭：“行吧，跟着就跟着吧，我反正是出去轉一轉。”
說完，崔偉業就走出公安局，也沒有開車，就這麼走着。
這一走，就是一天。
晚上喫飯時，崔偉業進了一家飯店，向跟着他的兩名警察招手，說：“來吧，喫飯。”
兩人忙說：“崔局，我們就自己喫吧。”
崔偉業點點頭：“行。”
他隨後問：“跟着我一天，累不累？”
“還有，今天跟着我一天，有什麼收穫嗎？”
兩名幹警對視一眼，沒有說話，不知道怎麼開口。
崔偉業便說：“今天轉悠一圈，我們穿着制服，街上的人對我們是敬而遠之，找人問路還以爲是犯了罪被質詢呢。”
“所以，明天你們如果要繼續跟着我，那就穿便衣，別再穿制服，明白嗎？”
兩人點點頭：“好的，崔局。”
崔偉業點點頭：“好了，你們去喫飯吧。”
兩人離開後，自然是馬上給萬立勳打電話，彙報今天跟着崔偉業的相關情況。
萬立勳聽完，說：“他就在城裏面轉悠？”
“就沒有做點其他什麼事？”
“還讓你們穿便衣？”
幹警回答說：“是的，萬市長。”
萬立勳直接說：“別聽他的，穿什麼便衣，繼續穿制服，明白嗎。”
兩名幹警說：“好，萬市長。”
萬立勳掛斷了電話，冷笑一聲：“你個崔偉業，我倒是要看看，你要幹什麼。”
“來了這麼久，從不出辦公室，突然離開辦公室，這不反常嗎？”
“如果你是想替紀青雲辦事兒，我倒要看看，你一個無權，無人，還沒錢的常務副局長，你能辦出什麼事來。”
萬立勳是十分肯定，崔偉業是被他限制死了的。
他就不信，崔偉業在他這樣的限制下，還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第二天，崔偉業穿上了便衣，來到公安局內。
他要離開時，先去了一趟萬立勳的辦公室。
“萬副市長，給你報個備，我又出去轉悠了。”
萬立勳一笑：“怎麼，老崔，昨天沒轉悠夠？”
崔偉業一笑：“怎麼，萬副市長，我轉悠轉悠也得做一份詳細的口述報告？”
萬立勳搖頭：“自然不用。”
“既然你要出去，那行，去吧，對了，爲了人身安全，你還是要帶上兩個人。”
崔偉業點點頭：“好。”
昨天那兩名幹警就等在門外，崔偉業轉身回頭，看着兩人，問：“怎麼還是穿着制服啊，沒有便衣嗎？”
兩人一愣，沒有答話。
倒是萬立勳開口，說：“老崔，他們穿什麼便衣啊，又不是執行什麼保密公務。”
“穿着制服好點，他們跟着你，你在前面走，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