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開宇盯着周少青。
這麼容易就幫着引薦一位副省長？
在體制內也摸爬打滾了這些年，左開宇很清楚，這樣的引薦需要給對方天大的好處，對方纔會幫忙引薦。
而且，左開宇和周少青初次相識，就引薦一位省領導，簡直是匪夷所思。
“周處長……你確定？”
“引薦我認識遊副省長？”
左開宇盯着周少青。
周少青愣了愣。
他本以爲左開宇會欣喜若狂，就算不是欣喜，也得表現出一點激動或者驚訝，但是，他發現左開宇的神情很淡然。
就如同在問他今天晚上喫了飯嗎這麼淡然。
他暗想着，左開宇一個政府縣長，能接觸到的最大官兒也就是市委書記與市長了。
如今他給左開宇引薦一位副省長，他怎麼能這麼淡然。
就連詢問起來也是一副輕描淡寫的表情。
他便說：“對啊……”
“左縣長，我說的是真的。”
“你若是不信，我們現在就出發，當然，這大晚上的開車也危險，還是明天一早吧。”
“你覺得呢？”
左開宇聽罷，說：“既然周處長有意，我也正想瞭解一下中藥材公會的歷史，那就麻煩周處長了，感謝周處長的引薦。”
聽到這話，周少青笑着說：“這是左縣長對工作的認真，應該的。”
周少青完成了任務，把左開宇引領到遊行雨家中，所以，接下來的專訪，他也就做得很隨意，沒有多問什麼。
半個小時後，他告辭離開，和左開宇約定明天上午前往省城金陽市。
第二天，左開宇處理完政府的事情後，坐上車，與周少青會合，然後出發，前往省城金陽市。
到達金陽市已經快下午一點，周少青爲了拉近與左開宇的關係，特意讓他妻子在家備好午餐，帶着左開宇到他家裏喫飯。
左開宇並不知道要去周少青家裏，也就沒有帶禮物。
到了後，左開宇只得在樓下購買了一些水果和一提牛奶。
在周少青家裏喫過飯，周少青說：“左縣長，晚上我帶你去遊省長家裏。”
“下午，你有什麼去的地方嗎，我帶你去。”
左開宇便說：“那就去周處長的工作單位吧。”
周少青一頓，去省市監局？
他也就點點頭：“也好，就去我們局裏。”
“左縣長想到我們局裏瞭解點什麼呢？”
左開宇回答說：“那就煩請周處長幫着引薦一下局領導，如果有機會，我可以找局領導諮詢一些事情。”
周少青說：“當然。”
到省市監局前，周少青一路上都在盤算，到底給左開宇引薦哪一位局領導。
最終，他思來想去，決定還是引薦曾副局長。
也就是前日他領着簡長律和寧長天見的曾副局長。
這位曾副局長對周少青的做法顯然有些不滿，他覺得周少青這幾天有點過分，什麼人都帶來見他，這讓他很反感。
但是，他又知道周少青認識遊行雨，也就只能假意接待左開宇。
“左開宇同志，是吧，你好，我叫曾一科，你有什麼事嗎？”這位曾副局長詢問左開宇。
左開宇回答說：“曾局長，你好，就是想諮詢一點事情。”
“南玉市的簡氏藥業倉庫被封了，聽說是省局聽了中藥材公會的指示，是嗎？”
這話讓曾一科有些不滿，說：“不是，省局怎麼會聽從一個公會的指示。”
“左開宇同志，可不能道聽途說。”
“之所以查封南玉市簡氏藥業的倉庫，是因爲他倉庫中存在大量沒有經過認證的中藥材。”
“這是鐵的事實，並非是因爲聽了什麼公會的指示。”
左開宇淡然輕哼，說：“這樣啊。”
“可是，曾局長，這並非你的原話啊？”
“你當時說，一切得按照中藥材公會的標準來執行啊。”
曾一科笑了笑：“左開宇同志，你應該還不太明白一件事。”
“在南粵省，做藥材生意的，不管是提供貨源的藥材商，還有往省外銷售的渠道商，只要他們做藥材生意，最低標準是我們省局給的標準。”
“其他市，再往下的區縣，他們的標準可能比省局高，這些省局都是認可的。”
“而中藥材公會制定的標準，不僅高於省局，也高於全省各市，各區縣的標準。”
“同時，加入公會的渠道商，藥材商都要遵守公會制定的標準。”
“簡氏藥業的倉庫被封，是因爲他加入了公會，而沒有執行公會的標準，哪怕他那批藥材達到了你們鐵蘭縣的標準，可他畢竟是公會成員。”
“一旦中藥材出現問題，遭受名譽損失的就是中藥材公會，外省很多客戶認準的標準也是中藥材公會的標準。”
“所以，不查封他的倉庫，中藥材公會怎麼會放心呢？”
左開宇聽完後，說：“如此說來，只要不加入這個公會，那麼，一切標準按照省局執行即可，是吧？”
曾一科點頭，說：“當然。”
“不加入公會，只要遵守省市監局，或者所在地區的市，以及區縣市監局的標準就行。”
“唯一的限制就是，這種標準的中藥材，不能流入到加入公會的藥材商或者渠道商手中。”
“你可以自行尋找銷路，只要你能夠售賣出去，這是爲省裏，爲市裏增長經濟呢，大家何樂而不爲呢。”
左開宇對這個中藥材公會有了新理解。
這就是一個圈子，很早就形成的一個圈子，省局制定的標準是一條線，一條合格線。
而想讓進入這個圈子玩，得有足夠的資本。
這個圈子對外，維繫着一大批客戶，這些客戶，保障着南粵省中藥材的經濟來源。
所以，省裏的市監局心甘情願的給它背書，成爲它背後的執法者。
因爲公會的標準是大於省局制定的標準，這一點，就可以讓很多人找不出漏洞來。
可是，這個圈子一旦形成，隨着時間的發展，它必然被資本化。
左開宇相信，圈子形成之初，其目的是爲全省的中藥材行業做貢獻，推動全省中藥材行業的對外銷售。
可隨着時代變化，社會變遷，資本入了局，這個圈子的本質就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