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撞上了!
眼看對向車輛以一股不要命的勢頭撞來。
井上治別無選擇,只能被迫轉向,一頭扎進半掛車來時的方向,也就是橫向延伸的T字岔路之中。
“靠!”
他忍不住叫罵出聲。
如此雖然避開了圍堵,但也偏離了原定的路線,眼下他也沒其他的地方可去,以羽田機場爲終點的話,就只能再繞一大段路了。
紅色的跑車內。
羽田秀吉通過手機的羣組通話,同步獲悉了戰況。
封堵很成功,不愧是大哥所在的FBI,執行能力就是強。
井上治能否把車開上高速路,會成爲決定最終勝負的關鍵。
羽田秀吉嘴角勾起,輕搖摺扇:
“第三組,即刻卡位第一京濱南段輔路出口,封死地面主幹道退路,不要給對方重回主路的機會。”
“可是......”
羣組通話裏傳來一個男人疑惑的聲音:
“他真的會來這邊嗎?如果他把車開去其他的小路......”
“當然會。”
提前確認過交通管制情況的羽田秀吉十分篤定,“後方還有追兵,五步之後我會封死所有點位,他插翅難逃。”
五步?
也就是說,還有兩步嗎?
赤井秀一同樣很期待,“陳,照做。
“呃,是。”
羽田秀吉重新閉上眼睛。
陳的顧慮也在他的計算之中。
此刻,他的眼前。
第一組與半掛車相撞的‘棋子”也並未淪爲棄子,二三兩組代表FBI的綠色點位互爲犄角之勢,和此前佈下的點位層層銜接,將井上治代表的紅色點位困在中間。
如果順利,井上治會在這條路上被直接‘將'死。
反之,井上治也只能迫於壓力再次偏離路線,逃竄進入次級的支路。
而這一步圍而不殺,依然是羽田秀吉的陷阱。
他要藉此試探出,井上治在層層追捕的壓迫下,到底還能不能保持冷靜,尋找出最優的逃生路線。
井上治的車速,對應的變道選擇就是最真實的回答。
如果已然心神大亂,只顧着盲目逃竄。
無需五步,第四步就是絕殺。
“減速。”
黑色轎車內。
手機外放的揚聲器響起葉更一的指令時,貝爾摩德和井上治一樣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誰啊?你是不是跟那些追我的人是一夥的!”
不過,井上治雖然從那道詭異的電子合成音裏聽出了對方的不好惹,但有膽子策劃列車撞擊芝濱站,就意味着他不會甘心被另一個人隔空操控。
“聽他的。”
貝爾摩德雖然也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但眼下也只能相信葉更一。
井上治不語,只是一味地踩油門。
他算是豁出去了。
雖然在這條路上車速提高多少,但他也只能用這種方式告訴身後的女人,只要你膽敢亂來,自己就敢帶着你一起出車禍。
一個從容貌上看起來唯唯弱弱的胖子,沒想到發起來也頗具玩命精神。
貝爾摩德很煩躁,尤其是想到葉更一事後肯定還要補刀嘲諷,她現在都有心給井上治的後腦勺來一發,看看這死胖子的腦袋是不是和膽子一樣硬。
很有個性,再這樣下去可就沒得玩了.......
眼看着井上治錯過了這條路上最後一個可以稍稍扭轉些局勢的路口。
揚聲器裏的電子合成音再次響起,“不殺人,不會打襠?”
什麼?!
一句話,讓車上的兩個人都驚了。
井上治感覺褲襠裏一陣陰風吹過,很多時候這可是比死亡還要可怕的威脅:
“你……………你別亂來.....我,你信不信我直接撞死......”
殺人不過頭點地,但如果是‘龜頭,他覺得還是拉一個墊背的直接死了更痛快。
葉更一嗤笑一聲。
貝爾摩德沒有在井上治一上車的時候就把人制住,顯然是輕敵了。
眼下這個局面。
爲了坑朗姆,抓捕井上治的動靜本來就不能搞得太大,再加上以少對多又不佔優勢,如果井上治再不配合,葉更一覺得把坑朗姆的計劃改爲坑貝爾摩德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貝爾摩德出事。
組織的“一把手”大概率也不會置之不理,事涉井上治這個磁懸浮列車的工程師,葉更一自信照樣有把握把禍水引到朗姆頭上。
只是相對的......
計劃在執行時肯定還會生出些其他的變故,遠沒有低調活捉井上治來得穩妥。
好在貝爾摩德也不是什麼初出茅廬的小姑娘,雖然心中暗罵葉更一離譜,居然讓自己做這種離譜的事,但還是將槍口下移瞄準了某處極其微妙的位置:
“井上先生,玩命可以~可不要拿自己以後的生活開玩笑啊,再說了......這個速度,就算發生車禍我們也撞不死呢。”
“你......你們……..…”
井上治很慌。
但讓他現在減速,他真的不甘心啊。
“來不及了。”
就在合圍網即將收攏的關頭,那道電子合成音再次響起:
“FBI預判了你會直線衝刺,下一輛車會從輔路駛來,不需要減速......貼緊右側,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鬆油門,最後警告一次,乖乖照做。喂,他再不聽話,直接廢了,你找機會撤。”
“是~”
貝爾摩德也打起12分精神。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不遠處的匝道口,一輛白色的私家車以領先他們幾個車位的速度先一步駛出,穩穩卡在了他的正前方。
正是葉更一口中早已佈防到位的FBI合圍車輛。
看着前方徹底鎖死的逃生路線,再感受着身下微妙的槍口威脅,原本還企圖一路硬剛到底的井上治不得不承認,他有些慫了。
“怎、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貝爾摩德把視線落在手機上。
殊不知,葉更一其實也沒料到,貝爾摩德上車這麼久居然連一個井上治都沒能控制住。
要不是他性格謹慎,去找琴酒前預留了一架有太陽能板的無人機,也不會知道井上治居然是這樣一個靈活的胖子。
呼。
能不能破局,接下來就要看井上治的車技了……………
葉更一覺得,既然井上治能讓貝爾摩德短暫地束手無策,起碼也該有點能力纔對。
“聽好了,一定不要剎車,不要避讓,全力加速貼着右側的公交緩衝帶硬開。”
“你……………你瘋了?!"
井上治瞳孔驟縮,“右邊是路肩護欄!硬開只會撞車!”
“所以對方也會這麼想。”
葉更一拆解道:
“這段高架下的公交緩衝帶,邊緣有輕微的坡度凸起,前車爲了卡位壓線行駛,右後輪懸空壓邊、重心不穩,你只管往前撞,他敢急剎就會側翻,爲了自保只能主動讓出身位,動作快!過了這段路就沒機會了。”
貝爾摩德立時明白了其中門道,將槍口擡回原位,抵住井上治的腦袋催促:
“再廢話就死!”
這番凌厲的殺氣,即便是久經葉更一‘摧殘”的灰原哀在場,恐怕也會應激反應地抖一抖。
她,她是認真的......
井上治到底不愧磁懸浮工程師的智商。
葉更一的話他只信一半,但貝爾摩德可是和他在同一輛車上。
真要比較起來,井上治覺得,繫着安全帶的自己反而更安全一些。
一邊是槍口威脅,一邊是合圍等死。
他別無選擇。
“拼了!”
井上治咬緊牙關,將油門一踩到底,同時小幅度右打方向盤控制黑色轎車的車身傾斜。
右側的車輪碾在緩衝帶上,車身也隨之顛簸起來。
就這樣,他竟真的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用車頭的左側撞在了前方FBI餌車的右後方。
那輛白色的私家車在這一撞之下,後輪隨之懸空,車尾不受控制地向外打滑偏移。
駕駛員臉色大變,意識到再這樣下去一定會翻車後,根本不敢硬扛,只能主動避讓。
一條九死一生的絕路,就這樣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逃生的縫隙。
而那輛FBI的餌車也因爲險些和其他車輛發生碰撞,被迫減速,只能看着黑色的轎車揚長而去。
“衝出去了?”
紅色的跑車上。
赤井秀一聽完彙報,腦補了一下當時的場景,由於不是身臨其境,他也無法用肯定的語氣說出,面對相同的困局時,自己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相同的決斷。
“絕對不是運氣,這個井上治車技很出色......”
“沒道理啊。”
“嗯?”
赤井秀一聽到呢喃,看向副駕駛位的弟弟。
發現對方的臉上露出了一股棋逢對手時纔會有的專屬神情。
“秀吉?”
“這一手太怪了,擁有這般決斷力,他在T字路口就不會被逼到轉向,現在卻選擇鋌而走險,實在讓人難以理解,不過......依然在我的掌握之中!”
羽田秀吉合找摺扇,果斷安排剩餘兩組人員:
“第四組,搶佔高架下方匝道口,發現目標出現在視野內,直接封死近身突圍通道!”
“第五組,前移至道路末段,橫向切入逐步壓縮對方直行空間,避免和對方發生衝突,配合二三組完成絕殺!”
他的眼前。
綠色點位經過調整,已經徹底封死了剩餘路段的空隙,保險起見,他還安排了隨後追來的二三組完成收尾,對方絕對沒有再突破的可能。
同一時間,黑色的轎車內。
經過了先前的一幕。
在葉更一又一次給出適當減速的指令後,井上治終於是選擇了遵從。
“對方的思維是佔據點位佈置封鎖網,每一個進攻點都在路口,注意前方的匝道,現在去貼最左側的車道,速度再降一些,很好......利用對向正常車流的間隙,從那兩輛社會車輛的中間製造視覺死角穿過匝道口。
井上治依言照做,駕駛黑色轎車嵌入車流縫隙神不知鬼不覺地穿過了第四組的封鎖,讓FBI的戰術直接落空。
"
就這樣過去了幾分鐘,羽田秀吉才從第四組探員‘根本沒有看到井上治的車”的報告中發現了不對勁。
“被預判了!”
多年來,只有在名人戰中才能體會到的狂熱感席捲全身。
羽田秀吉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原來如此,不是獵物在逃竄......是棋盤對面,來了一位極強的棋手。”
赤井秀一側頭看他,“大意了?”
“嗯。”
羽田秀吉很果斷地承認道:
“三組封鎖失敗時我就該想到對方也有了外援,這個人的空間推演佈局和我同級,甚至......在我之上。
他採取的固有戰術已經跟不上對手的節奏。
但羽田秀吉也不愧‘太閣名人”的頭銜。
考慮到FBI追擊時,一開始未必能把井上治攔截下來,所以第一組和第二組的車上他只安排了1名FBI。
而用來絕殺的第五組則是有足足4名。
此刻,羽田秀吉不再保守佈局,乾脆讓第五組的人兵分4路,重新對這條道路的末端進行佈置。
拋開第一組不談,可用的棋子從4顆變成了7顆。
隨着多重合圍,雙向堵截的戰術被順利實施出來,羽田秀吉自信,無論對手如何拆解,最多也只能再衝破一兩道封鎖,想要逃出生天絕無可能。
這一局,是我贏了。
羽田秀吉將摺扇插回胸前,拿起赤井秀一的手機做好了見招拆招的準備。
而暗處的黑棋,也是直到他佈局完成後,才姍姍落子。
“還不錯,居然出動了這麼多人手,可惜......我們也有盤外招。”
葉更一綁好被他弄暈的工作人員,給出指令:“前方一公裏,京急高架線下檢修通道入口,有一輛工程車。”
羽田秀吉的所有算計,全部基於井上治會駕駛那輛黑色轎車逃往羽田機場展開。
他贏在了“棋子”的數量上,卻輸在了‘棋子'所擁有的能力以及跳出棋盤的思維上。
井上治依言執行,黑色轎車減速靠邊,來到高架檢修通道下的陰影,完全沒有踏入羽田秀吉在道路末端佈下的天羅地網。
到底沒有經過專業訓練,井上治早已被接連的追殺消磨了大量氣力。
來到指定地點下車後,看到工程車旁的一輛私人摩託,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衝上去駕車逃離。
隨後他同貝爾摩德一起,坐上了那輛工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