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葉更一不爲所動,“復仇結束後的空虛期,最容易滋生出新的殺意。”
“快給我!”
白鳩舞子吼道:“我本來想在列車抵達終點時再殺了阿蘭那混蛋,都是拜你們幾個所賜,只能提前動手,現在那邊肯定已經圍滿了想要抓捕我歸案的人。”
聽起來,她殺了阿蘭·馬肯茲後在芝濱站還準備了脫身計劃,只是不巧被我們打亂了......
柯南和世良真純心裏同時閃過這個念頭時,那道戲謔的聲音再次從盲區傳來:
“要我道歉嗎?等你真的把復仇對象殺死,我可以考慮一下。”
誒?!
難道......阿蘭·馬肯茲還沒死透?
柯南、世良真純和白鳩舞子不約而同地看向那具屍體。
“咻!”
就在他們挪開視線的剎那,一把特製的飛刀穿透了白鳩舞子的手掌,手槍隨之掉落在了地上。
“呃....啊!!!"
白鳩舞子的哀嚎聲中,葉更一抱歉的話語也如期而至。
“騙了你還真是對不起,不過,你也該從自己的身上找一找原因啊。”
白鳩舞子有沒有聽進去還不得而知。
不遠處,捂着受傷手臂的柯南,腦海裏翻湧起無數糟糕的回憶。
沒錯。
這個人一直都是這樣。
喜歡將獵物玩弄於股掌之中,看着對方掙扎、崩潰、絕望,等到對方耗盡所有心力,還要視心情決定是要留着下次繼續玩弄,還是趕盡殺絕。
"
柯南還在這邊豐富‘寶藏獵人'的可怕人設。
殊不知,葉更一讓白鳩舞子在監控畫面中負傷後,立時分出一部分精力,關注起了列車的運行狀況。
表面上他神色不變,滿是戲謔地描述起一副極其殘忍的畫面:
“想要復仇,就該選對武器,這種帶倒勾的特製飛刀,捅進身體時阻力極小,一旦用力一拽,就能把神經、筋膜和血肉扯碎。那種極致的撕裂感,纔是復仇該有的樣子。一下一下捅進去,拔出來,逼着對方絕望求饒,盼着你
快點終結他。可你做了什麼?居然用槍......真讓人失望。”
柯南:“......”
世良真純:“…………”
他們知道現在這麼想有些不合時宜,不過......
剛纔蠱惑白鳩舞子趕快開槍殺人,以免阿蘭·馬肯茲斷氣的不就是你嗎?
現在反倒嫌棄起了人家的復仇方式不夠盡興?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傢伙一定是在報復白鳩舞子用槍指着他吧!
只是想歸想,一時間也沒人敢接話。
就在這被恐懼籠罩的氛圍裏,整列磁懸浮列車再度提速。
軌道外部,列車已經駛過隧道最前端的減壓緩衝區,進入了預設的運行流程。
以人類當前的技術,還做不到在列車駛入隧道的短短數秒內,就將數百公裏的超長隧道抽成僞真空狀態。
因此這輛真空超導磁懸浮系統的運行邏輯是,列車會先行駛過一段可獨立抽氣的減壓過渡隧道。
待到隧道的閘門閉合,最大限度隔絕外界氣壓,完成層級式的抽真空作業後,提前預置好真空環境的核心主體管道纔會開啓。
當列車完全駛入這片低真空區域,才能突破常規軌道列車的速度桎梏。
“嗡......”
厚重的嗡鳴聲,伴隨着極致的推背感襲來。
葉更一通過車載運行數據,預判到了提速節點,在震動前便調整好了站姿。
反觀另外三人和已經死透的阿蘭·馬肯茲就沒這麼好的搭乘體驗了。
在極致的慣性作用下,他們紛紛騰空。
三個活人和一具屍體,不受控制地朝着車廂銜接處撞來,又因爲站位不同,各自撞在了最近的車廂壁和座椅上。
世良真純是三人裏唯一沒有受傷的那個,最先扶着座椅站穩。
再看倒黴的柯南。
本來只是擦傷的右臂再遭磕碰,那股刺痛順着手臂竄遍全身,疼得他倒抽了好幾口涼氣。
白鳩舞子比他還要慘上一些。
失去平衡後,她下意識想要用手支撐身體,結果也不知道按在了哪裏,手掌的傷口進一步撕裂,疼得她眼前一陣發黑。
一時間沒有人再去關注阿蘭·馬肯茲。
因爲那把從白鳩舞子手中滑落的手槍,在地板上滑行數圈後,停在了葉更一的腳邊。
說時遲,那時快。
提速造成的失重還沒消退,又有新的變故接踵而來。
“嗤......!!!"
一陣泄壓的氣響過後,列車毫無預兆地一個急剎。
車體在真空管道內強行降速,巨大的反向慣性頃刻間席捲了所有的車廂。
前往東京的新幹線。
井上治的平板電腦上,實時顯示着車廂的監控和列車的操控界面。
如果說先前還只是猜測,那把貫穿白鳩舞子掌心的飛刀出現,完全證實了有人就藏在監控的死角裏。
這也是井上治搞不明白的一點。
擁有總控制室最高權限的他,先前已經回查了真空超導磁懸浮列車上的錄像,只是依舊不明白第5個人是怎麼坐上了那輛列車。
不過眼下,糾結對方上車的方式沒什麼意義。
既然車廂內藏着這樣一個隱患,常規手段又沒辦法逼迫對方現身,那麼就用任何人都無法違背的物理規則,採取急速和急剎帶來的強力慣性,強行把躲在盲區的傢伙甩出來!
身爲真空超導磁懸浮列車開發負責人的井上治很自信。
可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監控畫面中。
面對這狂暴的反向慣性,柯南、世良真純和白鳩舞子再遭重創。
唯獨站在監控盲區的葉更一重心穩得離譜,不僅沒有被甩出去,甚至還有餘力踩住那把槍。
這.......怎麼可能?
井上治看着平板上的畫面,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爲了避免被總控制室發現端倪,趕忙讓列車恢復最高時速的運行狀態。
他根本不知道。
葉更一從接入列車數據的那一刻起,除了控制權限外,完全可以做到同步獲悉列車所有運行邏輯的程度。
這個速度,列車馬上就要駛過山梨縣,再下一站就是芝濱站......
葉更一估算了一下路程,視線越過狼狽不堪的三人,落在司機室內一處稍顯突兀的儀器模組上。
那是後車駕駛室沒有的超導量子干涉儀。
這輛真空超導磁懸浮列車目前還處於試運行的數據採集階段。
根據貝爾摩德提供的情報。
官方爲了完善整套軌道系統,才特意在列車上搭載了超導量子干涉儀這類高精度測量器件。
其核心目的,是爲了採集車載超導磁體的空間磁場分佈數據、高速行駛過程中地磁擾動對動力系統的影響,以及導軌周邊的雜散磁場波動參數。
待到系統調試定型,列車正式投入商業運營後,這類‘嬌氣’的實驗級測量儀器就會拆除。
念頭落定,葉更一又推了推眼鏡,讓泛起白光的鏡片上倒映出柯南的面容。
“看你的樣子,還挺不服氣?”
柯南頭皮一陣發麻。
葉更一所展現的實力早就讓他心生忌憚,本能反應瘋狂提醒着他趕快認慫,可源於偵探的那股不怕死的韌勁,還是讓他鼓起勇氣問道:
“你......你到底想做什麼?”
還真是一個看不懂局勢,又說不聽的作死狂…………………
“收起你的好奇心。”
葉更一擺擺手,“我趕時間,給你個建議......乖乖趴下裝死,這次就不陪你們玩了。”
他隨手將兩枚煙霧彈拋入車廂。
“嘭!嘭!”
乳白色的煙霧迅速擴散滿整節車廂,成功遮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同一時間,新幹線上,貝爾摩德收到了葉更一回覆的郵件:
【看好井上治。】
“咳咳......
“咳咳咳……………”
真空超導磁懸浮列車內。
不斷響起的咳嗽聲中,柯南的視網膜上還殘留着煙霧彈炸開前葉更一前往的方向。
是司機室………………
難道他登車的目的就是殺了阿蘭會長,這會兒想強行讓列車停下?!
可是…………
我們還在真空隧道裏面啊。
餘光瞥見地板上那個不斷打着氣旋的彈孔,柯南的大腦也是一團混沌。
這時,耳畔傳來世良真純的低語:
“我去攔住他,你找好角度實施那個計劃。”
“誒!?”
柯南一驚,來不及再說些什麼,世良真純已經循着腳步聲撲了出去。
趁着葉更一擦肩而過的前一刻。
世良真純調動全身力氣,憑藉記憶估算出的身高,標指直擊葉更一咽喉處要害。
有槍又怎麼樣?
身處這樣的環境,又是近身,面對自己的這記標指,恐怕也只有園子的男朋友京極真纔可以躲得開!
好快。
柯南在煙霧裏只看到一道殘影。
也許真的能行?
這個念頭剛起,很快他就意識到一個練過幾年截拳道的高中生,想要制伏一個可以徒手攀登摩天輪的寶藏獵人,到底錯得有多離譜。
煙霧能矇蔽攝像頭,能遮擋肉眼,卻根本影響不到葉更一。
也多虧他不知道世良真純的想法,否則他還真不介意模擬一下,如果在別的場合對上那個人形高達,並且將勝負限定在切磋的範圍內,他想要贏確實需要些算計。
不過眼下的環境,就算是京極真在他手中也佔不到什麼便宜。
又是標指嗎?
還是這麼的無所顧忌,既然不聽勸,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葉更一側頭避開,看似任由世良真純的學風擦過脖頸,實則是利用身體擠壓空間,在狹小的車廂裏,僅是一步便封死了對方變招的退路。
“啪!”
世良真純手腕一震,驚詫於對方不僅躲開了攻擊,竟然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扣住自己的關節。
葉更一發力向下一拽。
電光火石間,世良真純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往斜前方倒去。
這是......要順勢提膝,攻擊自己的胸腹!
不能讓他得逞!
世良真純重心下沉,將力量集中在腿部,做好了只要葉更一提膝,就立刻側身掃踢,攻擊對方用來支撐重心的另一條腿的準備。
這一招的狠辣程度,比起實戰中極易造成嚴重傷害的標指也毫不遜色。
可謂是一旦踢中,就足以爆發出踢斷目標腿骨的威力。
可她還是想錯了一件事。
葉更一從看到那記標指開始,就沒有了再和她比拼幾招拳腳招式的念頭。
根本沒有所謂的提膝撞腹。
就在世良真純將攻擊重心集中在下盤,完全放棄手部防禦的剎那,葉更一扣住她手腕的五指再度發力擰轉。
“咔嚓!”
骨關節錯位的聲響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啊!!!”
世良真純哀嚎出聲。
不給她做出任何補救動作的機會,那股強悍的扭力又是一拉,讓她面部朝下砸在了地板上。
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世良真純咬緊牙關,掙扎着還想起身。
可雙方在實力上的差距,讓她根本找不到半點翻盤的機會。
那道身影早已半蹲在面前等候多時。
葉更一就等着世良真純爬起來,指尖並找瞄準她的喉嚨,一記標指戳出。
“唔......!”
世良真純還沒起勢便再次啞火,控制不住地向後仰倒。
趁她中門大開。
葉更一握拳砸在她完全暴露的肋處。
“砰!”
伴隨着一道帶着碎裂質感的悶響,世良真純感覺到有斷骨刺入了皮肉。
窒息、噁心、劇痛......三種感覺疊加在一起,讓她陷入了脫力崩潰的邊緣。
緊接着,一隻黑色的運動鞋踩在了她另一隻手臂的肩膀上。
那道斂去了戲謔,只剩下冰冷的聲音在煙霧裏響起。
“偵探遊戲好玩嗎?小孩子不聽話,可要被打板子......”
葉更一顯然也不指望她還能回答,話音未落,腳下便再度發力碾壓。
“咔嚓!”
又是一道骨頭錯位的聲音炸裂開來。
“唔!!!”
世良真純眼球凸起,這種連喊都喊不出來的極致的劇痛,終於擊潰了她的倔強。
眼淚從眼眶流出,混雜着汗水滑落。
葉更一順勢一踢。
最後這一下用了巧勁,讓世良真純飛出去了一段距離。
“咚!”
她的額頭撞在車廂的某個金屬凸起上,溫熱的鮮血湧出,模糊了她的眉眼,也染紅了整張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