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上了你,知道你的住處,警告你想活命就保密?
(_)......這是在影射誰呢。
下一步是不是也打算把我殺了滅口?
葉更一站在警方的立場,將這套說辭推演了一遍。
若狹留美最大的疑點,無非是明知學校舊倉庫藏有骸骨,卻依舊帶着少年偵探團前去取石灰。
不過,跑去打開地下室,發現骸骨的是柯南那羣好奇心旺盛,屢屢擅自冒險探查現場,前科滿滿的少年偵探團。
恰恰是他們的莽撞行爲,反過來中和了若狹留美‘爲人師表,卻不管孩子安危'的動機。
再加上她又是一名新到任的老師,只要不承認事先知道少年偵探團的豐功偉績,完全可以用主動承擔責任的不知情態度博取同情。
眼下,拋開柯南不談。
唯一的問題還是日下部誠的屍體...………
那時候自己想要讓若狹留美牽扯進峯會爆炸案,主要還是這女人出現的時機過於巧合,也確實沒想過後續還會有合作的局面。
好在日下部誠的屍體被偷走了,綁架若狹留美的三名嫌犯也死於火災之中,除非自己動手或若狹留美去自首,這些零散的事件,就永遠只能停留在猜測階段,根本無法形成完整證據鏈。
至於組織……………
如果若狹留美知道偷走日下部誠屍體的背後還有朗姆的手筆,恐怕巴不得和這件事扯上關係,坐等他們出現吧。
葉更一用了幾秒鐘時間梳理好思緒:
“看來是我誤會了,那麼你到現在還不出院的理由,應該不是擔心我會找不到你吧?”
若狹留美皮笑肉不笑地‘呵’了聲,聽出葉更一故意這麼說是想套話,但也沒打算藏着掖着:
“我在尋找一個受到日本警方保護的人。”
又有意外收穫?
能讓若狹留美裝病也要追查的人,不用想也知道大概率和十幾年前的案子有關。
葉更一索性直言不諱,“告訴我是誰,我幫你找,事到如今,你不至於懷疑我會殺人滅口,斷掉你的線索吧?”
面對這般直白的詢問,若狹留美臉上的笑意淡去,說出的話很是出人意料:
“如果你真能找到他,然後殺了他,我非但不介意,反而求之不得。”
正常人追查仇敵,所求的必然是親手了結,可若狹留美的態度,完全是無所謂過程、無所謂手段,只要對方死就夠了。
葉更一一時間也猜不出來:
“仇人?”
“嗯,我懷疑,阿曼達和羽田浩司當年的死,和這個人脫不了干係。”
若狹留美點點頭:
“案發後,這個人曾經被美方抓捕,但沒過多久,日本警方就出面拿出了所謂的‘證據’把人帶走了。”
證據的真實性確實有待驗證......
但按照若狹留美的說法,合着她要找的還是一個已經基本洗清了嫌疑的‘仇人'?
這女人腦子有病吧....
雖然按照趙氏孤兒的復仇經驗,復仇時確實需要斬草除根。
可若狹留美這詭異的復仇套路,完全就是走了另一個極端。
揪出朗姆前也隨便找、隨便殺,要麼對方死,要麼自己死?屬實離譜得像是腦子出了問題。
回頭你出了院,乾脆去賣酒水的店把‘朗姆’全砸了怎麼樣?
主打一個亂拳打死老師傅。
說不定朗姆和波本一樣,也在某家店裏打工呢,呵呵......
葉更一心中冷笑幾聲,“那說說看你已經掌握的線索。”
想要找人,單憑一句‘被警方庇護的模糊線索,無異於大海撈針。
面對詢問,若狹留美搖了搖頭,“沒有具體的資料。”
不等葉更一皺眉,她又補充道:“但我見到他,肯定可以認出來。”
你也過目不忘了?
葉更一無語。
他聽出來了,雖然若狹留美口口聲聲說,如果自己能找到他,殺了他也求之不得,但真到了細節上,卻又不願意描述對方的容貌或其他細節。
足以說明,這女人除了更願意親手手刃仇人外,之所以透露出部分信息,也是在擔心一旦交代太多,就會導致自身失去價值後被殺人滅口吧。
想着,葉更一也不打算在這個時候,對一個未必與朗姆有關的情報深究。
稍稍估算了一下時間,葉更一就要離開病房。
眼看他要走,若狹留美連忙開口,“等一下,你之前說的波土祿道是什麼人?”
能和堀田凱人的信息放在一起,這個波祿道大概率與十幾年前的案子有關。
葉更一側過頭:“我也想知道他是什麼來路,等等看吧,用不了多久就會有答案。”
米花町,以錄音店爲中心的數條街巷區域。
遵照黑田兵衛的指令,搜查小隊全部換上了私家車,開始反向推演犯罪流程。
只是,看似簡單的軌跡復刻,實操起來遠比衆人預想還要艱難得多。
除了錯綜複雜的小路外,不少老舊街區死角遍地,違建的圍牆、廢棄小屋和倉庫扎堆,形成了無數可供隱蔽轉移的灰色地帶。
他們越是思考綁匪的綁架邏輯,就越容易陷入內耗。
久而久之,身處這片全是盲區的街巷裏,他們看哪裏都覺得可疑。
比漫無頭緒的排查更讓人窒息的,是警視廳大火後,綁匪不僅沒有打來勒索電話,連“戲要他們的恐嚇信件也不再寄送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冷鏈車內,諾亞方舟啓動了神經體感裝置·改的開關。
警方行動開始後不久,葉更一就用無人機陸陸續續將航拍的街區地形圖傳了過來。
諾亞方舟將之彙總後,很快就掌握到了警方的搜捕軌跡、排查習慣和思維盲區,隨即控制合成生物將提前準備好的飲用水和食物裝入一輛廂型車,並駕駛着它朝着米花町的警方排查盲區駛去。
順利進入排查區腹地。
諾亞方舟留下一些車轍印後,不再隱匿行蹤,轉而沿着主幹道滑行。
沒過多久,夜色籠罩的路口一側,一輛私家車出現在擋風玻璃前。
確認再過幾分鐘就會有一輛巡邏車駛來。
諾亞方舟很大膽開了過去,等待了片刻突然提速,刻意擦着路口標線急轉,擺出一副急於躲避巡查的模樣。
這一幕,恰好被過來幫衆人買晚餐的佐藤美和子還有高木涉看到。
“那輛廂型車......有問題!”
“跟上!”
沉寂了小半個下午。
這是他們好不容易才捕捉到的線索。
副駕駛位,高木涉趕忙使用對講機通報情況。
接到消息的一衆刑警立時打起精神,問清楚位置後,紛紛朝着這邊聚來。
千萬不能傷到無辜的人......
諾亞方舟分心多用,觀察好路況,儘可能避免製造出車禍,直到雙方的距離已經不再安全後,這才踩下油門,提速朝着堤無津川的方向疾馳狂奔。
“他發現我們了!”高木涉話音剛落。
佐藤美和子也是一腳油門踩下。
兩輛汽車在暮色籠罩的街道展開了一場極速追逐。
距離被拉近了......
諾亞方舟頻頻掃向後視鏡,也被後車那不要命的速度嚇到。
他完全是根據巡邏車出現的時間,隨機選擇了一組搜查小隊用來暴露,哪知道對方的車技居然這麼恐怖。
不行,廂型車的極限速度本就有限,再這樣下去不出兩個路口,絕對會被截停。
就在諾亞方舟參考地圖,尋找可以解決這一困境的路線時。
葉小白的聲音通過神經體感裝置,改的專屬通道傳入耳中。
【減速,前面的路右轉,帶那輛汽車多轉幾個彎。】
彎道,還要減速?
諾亞方舟一怔。
對方的車技明顯很高,現在加速都快要被追上了,主動減速,還要去對廂型車不利的彎路……………
難道脫身方案改用腳跑路了?
以這具軀體的能力倒也沒問題。
儘管不是很理解,但諾亞方舟還是在抵達路口後果斷一打方向盤,將廂型車拐了進去。
後方,佐藤美和子追進來一看,立時信心大增。
她果斷收速微調車身,準備使用一記漂亮的跟車漂移貼死前車。
此刻,幾百米外的一棟高層建築上。
葉更一立於天臺邊緣,黑色長風衣的衣襬被風吹得翻飛舞動。
狙擊槍的瞄準鏡中可以清楚地看到。
趕來支援的警車一共有三輛,距離最遠的那輛,還被街區岔路阻隔,一時半會兒根本沒辦法形成合圍堵截。
真正能在短時間內完成攔截的,只有佐藤美和子。
十字準星從佐藤美和子專注的臉上掃過後,葉更一還不忘看了看副駕駛位,幾乎快要吐出來的高木涉,隨即槍口下壓,扣下扳機。
“砰!”
槍響隱匿在夜風中。
那輛即將漂移入彎的汽車輪胎爆裂。
車身失去平衡的瞬間,佐藤美和子也被嚇了一跳,好在精湛的駕駛技術讓她在很短的時間內穩住方向盤,試圖調整車身,避免失控翻車。
她的應對已經足夠及時,可車身還是在慣性的作用下撞在路邊的行道樹上。
安全氣囊彈出,緩衝掉大部分衝擊力。
塵土紛飛間,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捂着口鼻,略顯狼狽地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兩人凝眸看去,勉強只看到了那輛廂型車的尾燈。
“可惡!怎麼會爆胎啊!”
佐藤美和子捶了一拳車頂,也沒有把時間消耗在懊惱上,趕忙俯身鑽回車內,抓起車載對講機通報:
“目標車輛還在朝堤無津川的方向逃竄!我方車輛故障無法追擊!重複!目標車輛還在朝堤無津川的方向逃竄!”
天臺上。
葉更一將這幕收入眼底,手掌虛握,狙擊槍化作粒子收入儲物空間。
他沿着天臺的邊緣走了幾步,縱身朝下跳去。
半空中,一副通體漆黑的滑翔翼展開,託住他的身形,順着夜風落進下方一條僻靜的小巷深處。
“這就甩掉了?”"
諾亞方舟親眼看見那輛車失衡撞樹的一幕,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喂?喂?說話啊......”
【回頭再說,這種對話會影響連接的精度。】
葉更一知道諾亞方舟還是小孩子心性,於是回覆了一句。
沒有了佐藤美和子的緊追不放。
其餘人的車技顯然不夠看。
當有人再次看到那輛廂型車時,諾亞方舟也看到了堤無津川河堤,一腳油門踩到底,朝着河堤外側的空曠處直衝而去。
“這!他在幹什麼?!”
同樣追過來的目暮十三看到這幕,驚詫聲脫口而出。
下一秒,就見廂型車衝破河堤的防護欄,車身騰空一瞬,隨即重重下墜,帶着轟然的水聲,砸入漆黑的堤無津川河水之中。
“撲通!”
巨大的水花炸裂開來。
僅消片刻,河水便裹住車身,眼看着車體在暗流中翻滾浮沉,短短數秒便順着水流沉入水底。
"
幾輛私家車急剎停在河堤邊,衆人匆匆下車奔至岸邊,望着重新恢復平靜的河面,滿臉都是問號。
這是什麼極端操作?
難不成是被警方窮追不捨,自知無路可逃,乾脆選擇了......自殺?
沒人能理解這輛車駕駛員的詭異舉動。
就在衆人滿心費解、議論紛紛之際,兩道略顯狼狽的身影匆匆趕至河堤。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打車火速抵達現場,兩人下車便急步衝到岸邊,聽先期抵達的警員簡單複述完剛剛發生的一幕,瞬間也惜在原地。
他們拼死攔截,險些出事才拖住的可疑車輛,到頭來居然自己衝進了堤無津川?
但不解歸不解,案件當前,該走的流程一點都不能亂。
“立刻聯繫水上搜查隊和打撈設備!"
目暮十三沉聲下達指令,“車輛、駕駛員、車內所有物品,全部打撈上岸,逐一勘驗!”
黑夜的河堤燈火盡數亮起,搜救打撈工作迅速鋪開。
河水湍急、水深莫測,打撈過程遠比想象中困難,耗費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墜河的廂型車才終於被繩索固定,緩緩從河底拖拽上岸。
整車沾滿淤泥河水,車身浸泡變形,車窗也碎裂大半,車內灌滿泥水很是狼狽不堪。
更詭異的是,車內空空蕩蕩,沒有任何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