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灰原哀打開一個加密的文件目錄,隨後把椅子讓給葉更一。
資料比葉更一想象中要多上一些。
有文檔,有圖片,還有幾段手寫的筆記。
葉更一將其與腦海中那段記憶進行對照,再次得到了驗證,當時雙方果然身處同一處研究所。
這就好辦了......
葉更一把資料拷貝進手機,又看了眼時間。
還沒過1點鐘。
“我去地下室,這幾天就在家裏好好休息吧。”
“幾天?”
灰原哀翻了個身,把手機放在枕邊,“綁架案和拋屍案,還有毛利先生的事......是不是很麻煩?”
“警視廳想要放毛利先生,就必須要處理好兩件事,第一是如何處理對他的栽贓。”葉更一說着,就要給電腦關機。
“先開着吧。”
灰原哀走過來,“反正我也睡不著.....……你繼續說啊。”
“哦,這個倒也不難。”
葉更一繼續道:
“消息本來就沒有公開,只要他本人不追究,官方也會假裝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這點你可以放心,就算毛利先生不服氣,妃律師也會勸他冷靜。”
“有很多案例都可以證明,刑事案件的當事人,面對官方的撤案處置幾乎不會再去提起訴訟質疑對方到底有沒有抓錯自己。”
是啊…………
就算妃英理是戰無不勝的大律師,也不會想不開去招惹官方。
畢竟一旦惹惱人家,爲了掩蓋醜聞,人家回上一句“你說的對我們沒有抓錯那簡直就是在自討苦喫.......
灰原哀想了想,覺得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和我有些關係。”
葉更一道,“如果預料不差,他們放人之前我會接到電話。
和更一哥有關?
灰原哀擺了一個’洗耳恭聽'的姿勢。
就見葉更一把手機放進口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灰原哀站在椅子邊,看着那扇重新關上的門,眨了眨眼睛。
她以爲後面還有‘但是“不過“具體情況是這樣的’之類的表述。
結果......沒了?
“......所以第二件事到底是什麼啊?"
地下室,操作檯前。
葉更一在葉小白的輔助下,用最短的時間把數據資料編譯成神經體感裝置可以讀懂的語言。
考慮到自己消耗的精神還沒有恢復,如果現在以第三人稱的視角進入夢境,恐怕撐不了多久。
葉更一連接好導線,調整了一下座椅的高度,閉上眼睛:
“讀取模式。”
【好的先生,已爲您開啓讀取模式,倒計時5秒,請做好準備。】
【5。】
【4】
【3】
【2】
【1】
葉更一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隊伍中間。
身前身後都是孩子。
不...……
更準確一些的說,他自己也變成了孩子。
他們剛剛做完體檢,有看不清楚容貌的人,在隊伍的最前面說話,聲音倒是很大,顯然是在說他們這些人要在這裏’生活一段時間。
由於是讀取視角,葉更一也無法控制這具身體。
好在,原主也不是一個木訥的人,很快就開始觀察起了四周。
走廊的天花板上是一排高瓦數的燈。
興許是記憶錯位,再加上強光的干擾,有很多細節都沒能保留下來。
就這樣看了一會兒。
葉更一的視線落在了隊伍一側的那些黑衣人’上。
他們手中拎着孩子們包括衣服在內的私人物品,途徑一條稍顯狹窄的走廊時。
其中幾個黑衣人和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撞在了一起。
“哎呦!”
雙方拿着的物品全部掉在地上。
穿白大褂的人被撞了個趔趄。
光線從背後照過來,把那個人的輪廓勾出一道白邊,只能看到深色的短髮,和下巴上一圈濃密但不是很長的絡腮鬍。
黑衣人則低罵了一聲,表面上看起來處於強勢一方的他們,似乎也在遵守某項規矩,根本不敢同穿白大褂的人進行交談。
他們慌忙撿起地上掉落的東西塞回包裏,看都不看那個白大褂,小跑幾步重新跟上隊伍。
"
隊伍走了很久。
拐了很多彎,又穿過了幾道需要刷卡才能進入的玻璃門。
走廊越來越寬,環境光也越來越亮。
終於,他們被帶進一個純白色的房間。
房間裏看不到桌椅板凳和擺件。
只有大大小小格外均勻的屏幕,被嵌在牆壁裏,嵌在天花板上,嵌在地板中,全部散發着一團乳白色的光。
黑衣人安排他們按照順序站好後,陸續退出了房間。
隨着房門被人關上,那些屏幕的亮度也在這一刻被調成了最大。
乳白色的光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照得葉更一眯起了眼睛。
接着,他就看到數不清的黑色線條,像蟲子一樣密密麻麻地出現在屏幕上。
當大部分白光被黑暗吞噬時,一道模糊的電子合成音從四面八方響起,鑽入耳中:
「你們是被選中的。」
「但選中不代表通過。」
屏幕上的黑色線條與這道合成音同步起伏。
「通過的人,留下。不通過的人......」
聲音停頓了一下。
「離開。」
有什麼來了......是聲波?
葉更一感受到了空氣裏的震盪。
他沒有動。
可站在他左邊的孩子突然哭了起來。
站在他右邊的孩子咬起了指甲,直到將手指都咬出了血卻依舊沒有停下。
聲波的震盪感越來越強。
就像是有人將無數根鋼針同時扎入大腦,並不斷地往裏推。
終於,周圍的孩子開始倒下
他們哀嚎着,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滾。
葉更一側頭看了看,右邊的孩子已經停止了哭泣。
那孩子不知什麼時候也倒了下去,鮮血從他的嘴角不斷溢出,一截肉塊貼在臉上。
他竟是把自己的舌頭咬斷了。
聲波還在繼續。
白色的牆壁和白色的地面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裏是哪裏,屏幕上的線條還在爬,越來越快,越來越多,像要把整個空間都填滿。
記憶中的視線也在此刻變得模糊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些黑色的線條消失了。
房間裏只剩下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面,和倒了一地的孩子。
“還能走路的,跟我來。”
有一個輪廓打開了房門。
葉更一知道原主是第一個走過去的,而他的身後隱約還有其他人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不過他並沒有回頭去看,因爲地面在晃,牆壁在晃,所有的東西都在搖晃,以至於記憶的畫面中,這部分情景也都是模糊的。
他只能盯着前面那個黑衣人。
拐彎,直行,再拐彎。
“到了,你的房間。”那個人打開一扇門,側身讓開。
葉更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很像是旅館的單人套間。
但......終於不再是白色的了。
原主支撐不住,一頭倒在牀上,昏睡了過去。
(_)......
你也給我來若狹留美那一套?
葉更一看着陷入一片黑暗的畫面,總覺得這場現世報來得有些快。
不過,轉念一想,原主那個時候也才6歲多,甚至都還沒有正式加入組織,比起某個在阿曼達·休斯的家長濾鏡下,簡直快要被誇上天的保鏢來說,已經很了不起了。
時間在他的吐槽中流逝。
一道縫隙割開黑暗。
記憶的畫面再次呈現在眼前。
咦?
這部分記憶就眼熟很多了......
葉更一從牀上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六歲的手,手指很短,指甲剪得也很短。
掌心有幾道淺淺的紅印,得益於他指甲很短的關係,沒有一處被掐破皮。
牀邊的桌子上除了一臺電腦外,還放着裝有他個人物品的行李袋。
八成是想起了之前的那些黑衣蠢貨。
記憶中的他趕忙跑到桌前,檢查袋子裏的個人物品。
衣服,書,還有......U盤。
在來到這個機構前,他和那些孩子們還進行了很多場測試。
由於不清楚此次選拔的性質。
年僅6歲的原主掐着通過線,沒有表現出太過出格的才能。
此刻,他顯然是想要通過那些讓他們編譯的程序找出些什麼。
打開那臺只連接了局域網的電腦。
他把U盤插了進去。
屏幕閃了一下,系統也讀取到了外接設備,緊跟着跳出了一個對話框。
「無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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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嗡...”
手機的震動讓葉更一不得不暫時解除‘讀取’。
屏幕上,是黑田兵衛的來電。
說曹操,曹操到。
葉更一按下接聽鍵,“黑田管理官?”
“葉專家,打擾了。”
黑田兵衛的語氣聽上去很客氣,“方便說話嗎?”
“方便。”
“那就好。”
黑田兵衛頓了一下,“關於峯會爆炸案的後續事宜,下午有個會議,想請你來一趟。小田切部長和松本警視正都會出席。”
葉更一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下午三點。
“什麼時間?”
“四點,刑事部的會議室。”
“好,我準時到。”葉更一應下。
“再見。”
結束通話。
葉更一快速查看了一番讀取日誌,後面的部分他是有記憶的,眼下又確定了小雷達收集的資料正是那處研究機構。
剩下的......
小白。
【先生?】
後續的場景你來搭,儘量把研究所的佈局補全,不確定的部分標註出來,我回來再看。
【好的先生,需要我把讀取到的記憶同步整合進去嗎?】
嗯。
整合吧,但重點還是場景框架,不要本末倒置。
【明白。】
葉更一關上屏幕,走出地下室。
阿笠博士已經幫灰原哀煮過了薑湯水,這會兒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
居然又是男女主小時候互有好感,長大後卻因爲某個誤會愛而不得的那種狗血劇嗎......
不知道的還以爲博士你也有個這樣的青梅竹馬呢。
葉更一在心裏腹誹了一句。
阿笠博士聽到動靜,轉頭一看,“啊,更一,小哀說她已經好很多了,這會兒應該在睡覺......你這幾天一直都在查案,肯定累壞了吧?我就想說應該讓我去接她。”
“沒關係,我剛好也在查帝丹小學的案子………………”
葉更一說着,走去玄關。
“更一?要出去?”
“警視廳開會。”
“哦哦,那你快去吧。”
阿笠博士目送葉更一離開。
刑事部的會議室內。
雖然還不到通知的4點鐘。
不過,葉更一過來的時候,三人已經早早等在了這裏。
小田切敏郎和松本清長正在看一份文件。
黑田兵衛則站在窗邊,背對着門,看着外麪灰濛濛的天色。
“葉專家來了!”
松本清長最先看到他,朝對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那裏也擺着一份文件。
葉更一走過來一看,最上面是一張峯會爆炸案的時間線梳理,旁邊標註着幾處關鍵節點的備註。
小田切敏郎也朝葉更一點了點頭,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既然人齊了,那現在就開始吧。”
“不等風見警官?”葉更一問。
他大致也猜出了這場會議的部分內容,還打算再玩一玩’那個公安警察,現在人不在......緩解神經壓力的方式無形之中就這麼沒有了?
“關於峯會爆炸案的後續事宜,風見警官不會再參與。”
黑田兵衛在長桌的另一頭坐下,“葉專家......至於柯南手機裏的監聽軟件。”
小田切敏郎和松本清長也齊齊凝視過去。
“是公安的人裝的。”
黑田兵衛沒有看任何人,將視線落在那份文件上,“峯會爆炸案發生後,爲了調查需要,他們確實對毛利小五郎身邊的人進行了監控。這個決定......是我批準的。”
葉更一:“......”
你是真能背啊......
“安裝軟件是風見裕也,但原本的目標是毛利小五郎的手機,操作的時候出了偏差,意外安裝到了那個孩子的手機上,所以纔出現那些誤會。”
黑田兵衛低垂着視線繼續道:
“雖然是誤會,但調查清楚後,公安並沒有及時向刑事部通報,導致後續調查方向出現了偏差,我......負主要責任。”
葉更一:“......”
怎麼?風見裕也已經被你‘殺了?
“咳!”
見葉更一不說話,松本清長主動接過話題:
“目前,峯會爆炸案的最大嫌疑人日下部誠已確定死亡,死因是器官遭人摘除,和他在U盤裏記錄的那些交易手法一致。所以可以基本確定,他是被自己參與的那條黑色產業鏈反噬了......”
“關於本次案件,涉及到的人員信息需要嚴格保密。尤其是日下部誠背後的黑色產業鏈,絕不能讓相關消息泄露出去,以免引起社會恐慌。”
他頓了頓:
“另外,毛利小五郎作爲之前被誤認的嫌疑人,如今既然已經真相大白,是時候考慮將他釋放了。畢竟,他本身也是受害者,被捲入這樣的案件中,還遭受了不實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