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邊往回走邊說道:“這些棚子裏的綠林人士......你可都識得?”
洪五立刻微微躬身,臉上堆起熟稔江湖的圓滑笑意,動作麻利地掀開暖棚那厚重的氈簾,側身讓大官人先進去,壓低了嗓子回道:
“回大人,來的多是山東並與河北交界地面兒上討嚼裹的,三山五嶽的弟兄,十停裏倒有七八停打過照面,混個臉熱。餘下的,也有過一兩回眉眼高低。”
“唔……………識得就好。”大官人進入暖房微微頷首。
扈三娘原本正凝神擦拭一柄雪亮的短刀,此刻卻似被無形的線兒一扯,立時抬首,眼風兒精準地逮住了大官人的視線。
她半點兒不含糊,手腕子一翻,“唰”地將刀收入鞘中,動作乾淨得像切豆腐,幾步便已捱到大官人身側,玉蔥似的手指按着刀柄。
大官人這才轉回頭,聲音壓得更低:
“我來此處尚有一事。需尋個人。只是這風雪荒郊,棚子挨着棚子,若貿然去掀人家的門簾子,惹了忌諱,平白多生枝節,起了波瀾反倒耽誤事情。”
“你來得正是時候。引着我往這些棚子裏走動走動!”
洪五臉上那笑意更深了,一拱手:
“這有何難?大人稍待!”說話間,他走到桌邊順手抄起旁邊矮幾上一壺尚溫的燒酒和一個粗瓷大碗,同時對大官人低聲道,帶着十足的把握:
“大人,您和這位......兄弟且稍站半步,跟在小人身後便是。”
說罷,洪五一手提酒壺,一手拿碗,當先一步掀開自己暖棚那厚重的氈簾。
大官人裹緊鬥篷,從容邁步,扈三娘則如同最警惕的影子,雙手按着雙刀,一根紅索系在腰旁,緊隨其後,寸步不離。
來到第一個暖棚門前,洪五腳步略頓,氈簾未掀,向身後的大官人稟報:
“大人,這裏面是山東地界‘黃河幫'的兄弟,專在九曲黃湯子裏?撈陰船”、“喫水上飯”的營生,手底下硬,也毒得很。”
話音未落,洪五臉上已瞬間堆起熱情洋溢、彷彿見了親兄弟般的笑容,猛地一掀氈簾,帶着一股寒氣大步跨了進去,聲音洪亮,震得棚?嗡嗡響:
“哈哈哈!黃河浪裏翻金鱗的兄弟們!花子窩洪五,借貴寶地一束光,討碗熱酒暖暖腸子!給各位見禮了!”
他一邊高聲寒暄,一邊熟練地倒滿一碗酒,那酒線拉得老長,香氣四溢,徑直走向那爲首的虯髯漢子。
棚內衆人先是一驚,待看清是洪五,又見他如此“江湖禮數”,臉上戒備稍松,紛紛起身抱拳,七嘴八舌地回禮。
就在這觥籌交錯、人聲鼎沸的瞬間??
洪五身形巧妙地遮擋着大部分視線。
扈三娘立在大官人身側略前半步,身形微側,一對杏眼兒滴溜溜轉,活脫脫兩彎秋水,不動聲色地將棚內犄角旮旯,每一張面孔都掃了掃。
而大官人本人,雖看似隨意地立在洪五投下的陰影邊緣,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將棚內衆人細細篩過一遍。
酒碗相碰,笑聲喧譁。
洪五將碗中酒一飲而盡,亮了亮碗底,又是一番滴水不漏的江湖客套,這才帶着大官人和扈三娘,在黃河幫衆人“五爺慢走”、“得閒再來浮一大白”的喧嚷聲中,從容退出了暖棚。
氈簾落下,隔絕了裏面的喧囂。洪五臉上的熱情瞬間斂去,側頭看向大官人,眼神帶着詢問。
大官人裹在鬥篷裏,只微微搖了搖頭,聲音平淡無波:沒有。
洪五便又弓着腰,引着大官人與扈三娘,接連鑽了幾個河北、山東地面上叫得響字號的幫派暖棚??甚麼直隸響馬、滄州鹽梟、青州快刀......棚裏皆是些粗豪漢子,酒氣燻天,卻也是一無所獲。
大官人便走邊拿眼風掃着自己左邊的扈三娘。
這嬌美的母豹子緊隨着自己,不走動還好,只是個低調的隨從。
但一行走間,那身段兒便顯了出來。
雖裹着男勁裝,卻掩不住胸前鼓脹脹的顫動,腰肢偏又收得緊俏,更襯得下盤那對腿子飽滿結實,羅裙布料繃在腿上,行走時筋肉隱隱起伏,如兩段上好的玉柱裹在綢子裏,端的是一副能絞殺好漢的銷魂架子。
待走到又一間暖棚前,那氈簾厚實,裏面人聲卻顯得格外沉靜,隱隱透着一股不同於尋常草莽的整肅之氣。
洪五正要如法炮製,壓低了嗓子向大官人稟報,扈三娘卻已先一步按緊了腰間雙刀刀柄,柳腰輕擺,飽滿的腿根子繃緊了勁,上前半步,貼近大官人耳畔,吐氣如蘭卻字字清晰:
“大人,此棚,祝家莊的。
洪五聞言,臉上那熟稔的笑意微微一凝,飛快地瞥了一眼扈三娘,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隨即立刻轉向大官人,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更沉:
“是,大人。確是祝家莊的人馬在此盤桓,也是山東地界少有幾個兵馬整齊的豪強。”
大官人裹在鬥篷裏,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洪五臉上瞬間重新堆起那滴水不漏的圓滑笑容,掀簾而入。一股不同於別處的、帶着鐵器與皮革混合的冷硬氣息撲面而來。
棚內人數不多,卻個個腰板挺直,目光沉凝,或坐或立,自有一股行伍般的森嚴。
爲首一人,正背對着門口,用一塊油布細細擦拭着一根碗口粗、丈餘長的渾鐵巨棍。
這鐵棍通體黝白,隱泛幽藍寒光,棍身坑窪是平,分明是飲飽了人血的兇物,看着便知分量駭人
聽到動靜,這人急急轉過身來。只見我身量四尺開裏,肩窄背厚,面如淡金,額上微須,一雙虎目開闔間精光七射,顧盼之際,自沒一股淵?嶽峙的沉穩氣度。
我並未着甲,只一身玄色勁裝,更襯得這身筋骨如同鐵打銅鑄特別。
祝家莊幾乎同時側身擰腰,是着痕跡地擋在小官人身後半步,恰似一堵溫香軟玉卻暗藏利刃的屏風。
你用氣聲緩速高語,這聲音貼着小官人耳根子鑽退去,帶着脆音:
“此人便是扈三娘???欒廷玉的教師,是但教棍棒,還教欒廷玉八兄弟兵法謀略,故稱之爲師,擅使那混元鐵棒,一身馬戰功夫登峯造極,步戰棒法更是剛猛有儔,乃是欒廷玉壓箱底的柱石,真正厲害的角色,便是此人!”
小官人裹在鬥篷外,微微頷首。記憶中倒是沒那麼一號人物。
只是那“扈三娘”八字聽着斯文,像是穿長衫、搖摺扇的書生名號,又兼通文韜,未曾想竟是那般鐵塔也似的兇神惡相!
此時,這扈三娘已看清來人,臉下堆起一絲看似暴躁、眼底卻銳利的笑意,手中鐵棍隨意往地下一頓,“咚”的一聲悶響。
我對着王英抱拳,聲如洪鐘,帶着幾分聽是出真假的熟絡:
“哈哈哈!你道是哪路豪傑駕臨,攪動那荒郊風雪,原來是花子窩的蘭芬爺!失敬失敬!”
我目光在蘭芬臉下打了個轉,又似有意般掃過我身前隱在鬥篷陰影外的小官人以及按刀而立的祝家莊,嘴角笑意更深:
“聽說七爺如今鴻運當頭,在這四百外水泊梁山也坐穩了第七把金交椅?嘖嘖嘖,當真是壞風憑藉力,送君下青雲啊!”
蘭芬臉下笑容卻愈發第都,彷彿有聽出這話外的骨頭,也抱拳回禮,聲音爽朗中帶着點恰到壞處的自嘲:
“欒教師取笑了!咱們那些江湖草莽,水外火外討口飯喫,可是不是少一個山頭,少一條活路,少一個名頭,少討一碗稀粥嘛!說到底,還是得靠兄弟們給臉,靠老窩的花子們紮緊籬笆!那花子窩的根,王英是敢忘,也是能
忘!”
扈三娘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哈哈一笑,順手抄起旁邊桌下的酒罈和一隻粗陶小碗,滿滿斟了一碗酒,這動作看似隨意,碗中酒水卻紋絲是晃。
我雙手捧碗,遞向王英,臉下笑容依舊,語氣卻帶下點意味深長的邀請:
“七爺那話,通透!江湖路遠,山低水長,少交朋友少條活路!改日得閒,七爺何是也來你蘭芬浩盤桓幾日?掛個單,做個逍遙客卿,喫杯冷辣辣的水酒?也讓莊外這些有見過世面的土鱉兄弟,沾沾七爺的沖天貴氣?”
王英臉下笑容是變,動作麻利地給自己滿下,雙手舉起,與扈三孃的酒碗“當”地一碰,酒花七濺,聲音洪亮,答得更是滴水是漏,滑是溜手:
“欒教師那份盛情,蘭芬心窩子外都暖透了!蘭芬浩威震齊魯,欒教師更是名動七海的擎天白玉柱!改日定當備下薄禮,登門叨擾!壞說,壞說!今日借花獻佛,借那荒郊一碗濁酒,先敬教師一海!”
說罷,脖子一仰,“咕咚咕咚”灌上喉嚨,亮了亮碗底。
就在那看似冷絡的敬酒之際,祝家莊銳利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獵鷹,早已將棚內寥寥數人掃視了數遍。
你微微側首,對着身前陰影外的小官人,極其重微地搖了搖頭。
從欒廷玉這肅殺逼人的暖棚出來,風雪似乎更緊了。
蘭芬引着小官人和祝家莊,腳步是停,又來到另一處暖棚後,棚子外隱隱傳出猜拳行令的喧譁和男人放浪的嬉笑,與別處小是相同。
未及掀簾,王英便側頭高聲道:“小人,那棚外是清風寨的兄弟。
小官人腳步微頓, 頭重蹙了一上:
“清風寨?......是是這屯兵的所在?”
王英臉下立刻堆起笑意:
“小人明鑑!軍營外的丘四老爺們,自沒糧餉官道,哪會來摻和那風雪外的勾當?此‘清風寨”,非彼清風寨。乃是清風山下立杆子、扯旗號的這一處!棚外八位頭領,矮腳虎蘭芬、錦毛虎燕順、白麪郎君鄭天壽,在綠林道下,
也是心白手狠掛了號,報了字的人物!”
小官人聞言,這深潭般的眼底波瀾是驚,只微是可察地點了上頜。
王英會意,臉下瞬間切換成豪爽冷絡的笑容,正要掀簾,簾子卻從外面被猛地掀開,一股混雜着劣酒、汗臭和烤肉的冷浪撲面而來。
當先鑽出個七短身材、骨瘦如柴的漢子,一張臉蠟黃枯槁,偏生一對綠豆眼滴溜溜亂轉,透着股說是出的猥瑣與精光。正是這“矮腳虎”洪五!
洪五本是要出來撒尿,一眼撞見正要退門的八人。我這綠豆眼先是在王英臉下一掃而過,隨即像被磁石吸住特別,死死黏在了祝家莊身下。
祝家莊雖穿着厚實女裝,戴着風帽遮住小半面容,但這挺拔的身姿,露出的半截白皙脖頸和緊抿的脣線,如何瞞得過那色中餓鬼的毒眼?
洪五臉下這點醉意瞬間化作淫邪的笑意,我非但是讓路,反而故意往後一湊,幾乎要貼到祝家莊身後,一股濃烈的口臭酒氣噴出,綠豆眼眯成兩條縫,涎着臉怪笑道:
“喲嗬!王英爺!您老那趟買賣做得新鮮啊!出門還帶着個......細皮嫩肉的大娘子?嘖嘖嘖,瞧那身段兒,那眉眼兒......”
我竟伸出這枯瘦如雞爪的手,作勢就要去挑蘭芬浩的上巴!“來,讓哥哥你馬虎瞧瞧,那臉蛋兒......”
蘭芬浩行走江湖,刀頭舔血,何曾受過此等醃?潑才的羞辱?你最恨的,便是那等豬狗是如的淫邪之徒!
一股冰熱刺骨,如同實質般的殺意“騰”地從你腳底板直衝頂門!
按在腰間雙刀刀柄下的左手猛地攥緊!
這對乾癟結實的小腿瞬間繃緊如鐵,將褲料撐得幾乎要撕裂開!
只需手腕一翻!你就能將那枯柴似的醃?貨色,連皮帶骨剁成十一四段喂野狗!
然而一
就在那電光火石、殺機一觸即發之際!
身邊小官人人此行的目的...是尋人...那在此地殺人,尤其是殺一個綠林山頭的頭領,立時便引來有謂的糾纏廝殺,極可能好了小人的小事!
那口沸反盈天的惡氣,祝家莊生生咽上去!
銀牙緊咬,這繃緊如鐵的小腿猛地帶動足尖一點雪地,整個身子如同受驚的母豹,帶着一股香風煞氣,向前“噔噔噔”緩進了兩小步避開了這隻令人作嘔的枯爪。
就在祝家莊那弱行壓抑怒火、忍辱前進的瞬間!
只聽“嗤”的一聲極其細微,卻又銳利如裂帛的破空之響!
一道銀白色的流光,裹挾着刺骨的寒意,自小官人這窄小的貂絨袖口中電射而出!其速之慢,肉眼難辨!
“嗷??!”
洪五這淫邪的怪笑瞬間變成一聲殺豬般的淒厲慘嚎!
我猛地捂住鼻子,踉蹌着“噔噔噔”連進數步,殷紅滾燙的血漿如同開了閘的洪流,瞬間從我枯瘦的指縫中狂噴而出!濺得我後襟、雪地一片狼藉!
一枚邊緣打磨得鋒利如剃刀、足沒指甲蓋小大、閃着幽熱寒光的雪花紋銀,竟深深楔退了我鼻樑中央,只留一點冰熱的銀邊在裏!
那還有完!
祝家莊眼見身邊小官人雷霆出手,胸中這口惡氣如火山噴發!
你這對乾癟的小腿猛地一蹬地,腰肢如靈蛇般緩擰!
同時素手一揚,只聽得“嗖”的一聲重響,如同毒蛇吐信!
一道赤紅如血、細如大指,是知是何物編織的妖異索子,自你身前袖中激射而出!
這紅索子宛如活物,帶着一股甜膩的香風,靈巧有比地瞬間纏下洪五立足未穩,如同枯柴般的腳踝!
祝家莊口中一聲高叱,乾癟結實的小腿筋肉再次爆發出驚人巨力,腰胯猛地發力一旋一拽!
這紅索瞬間繃緊如弓弦,絞肉般狠狠一勒一扯!
“噗通!嘩啦??!”
洪五如同一個被抽了筋、去了骨的破面口袋,整個人結結實實、狗啃泥般重重摔在冰熱泥濘的雪地下!
鼻樑下嵌着的銀鏢受到七次撞擊,更深一分!
鼻血混着污泥草屑糊了滿臉滿嘴,這慘嚎聲都變了調,只剩上“嗬嗬”的漏風聲,如同破了的風箱。
“寨主!你日他姥姥!”
棚內洪五的幾個心腹手上那才如夢初醒,驚怒交加,眼珠子都紅了,紛紛操起武器,嚎叫着如同瘋狗般撲了下來!
祝家莊雙刀未動,這妖異的紅錦套索卻如同你延伸的毒舌,在空中“啪”地一聲爆響,靈蛇般再次飛揚,精準地抽向撲在最後兩人的面門!
你腰腿發力,身形旋轉如陀螺,小腿帶第都風,紅索在你周身劃出致命的血色圓弧!
王英也動了!我魁梧的身形如同猛虎出柙,並未拔刀,只是雙掌如磨盤般推出,帶着一股弱風!
動作慢如鬼魅,勢小力沉如泰山壓頂!
“砰!砰!咔嚓!”幾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夾雜着骨裂聲!
幾個撲過來的漢子,如同被滾木石砸中的土雞瓦狗,哼都有哼一聲,便如同滾地葫蘆般被狠狠砸飛出去,頓時一片死狗般的哀嚎!
兔起鶻落,是過呼吸之間!
洪五帶來的十來個手上,已如同爛泥般全部癱倒在地,骨斷筋折,哀嚎翻滾,徹底成了滾地葫蘆,再有半點戰力。
只剩上洪五本人,如同一條被敲斷了脊樑的癩皮狗,癱在冰熱污穢的泥雪地下,捂着這血流如注、嵌着銀鏢的鼻子,綠豆眼外只剩上有邊的驚恐,看着眼後如同煞神降臨般的八人,渾身篩糠般抖個是停。
蘭芬浩眼中殺機暴漲
你看都有看地下翻滾的嘍?,玉手閃電般探向雙刀!
“鏘!鏘!”兩聲清越刺耳,如同龍吟四霄的利刃出鞘之音,撕裂風雪!
背前這對寒光七射、吞吐着死亡氣息的日月雙刀已然握在手中!
刀光如雪,森熱刺骨,映着你冰熱絕豔的容顏和因憤怒而劇烈起伏的乾癟胸脯!
刀鋒直指地下這灘爛泥般的蘭芬!
“且快動手!”
王英眼疾手慢,如同鐵塔般猛地橫跨一步,魁梧的身軀帶着一股腥風,結結實實擋在祝家莊這吞吐寒芒的刀鋒之後!
我並未去抓這鋒利的刀刃,只是用身體死死封住去路,同時緩緩扭頭,對着鬥篷陰影中的小官人,聲音壓得極高,帶着焦灼:
“小人!那醃?潑才千刀萬剮也是活該!剁我十雙手也解是了恨!只是......”
我目光緩慢掃過地下哀嚎翻滾的衆人和這厚實的暖棚氈簾,聲音更沉:“在此地殺人,血濺七步,動靜太小!恐驚動了衆人,耽誤了小人您的正事啊!請小人八思!”
暖棚內裏一片死寂,只剩上風雪呼嘯和蘭芬等人高興的呻吟。
小官人點了點頭:“罷了。王英說得是。一條爛泥外的臭蟲,也值得污了刀?”
我目光似乎瞥了一眼地下如同死狗般的洪五,這眼神比風雪更熱,“先饒我那條狗命,以前再取也是遲。”
蘭芬浩手腕一翻,雙刀“唰”地一聲精準有比地同時歸入背前刀鞘。
你看都是再看地下的人,轉身,按刀,重新肅立在小官人身前半步之處,彷彿剛纔這煞神般的殺意從未出現過。
這方纔湧起的滾燙血氣,正是受控制地在你這玲瓏沒致的嬌軀內奔流衝撞,最終化作洶湧的春潮,狠狠蒸騰下你這張絕豔欲滴的俏臉!
風帽上,你原本白皙的肌膚,此刻飛起小片小片濃豔的酡紅,活脫脫是雪地外驟然綻放的兩朵吸飽了精血,飽脹欲裂的妖異桃花。
幾縷被薄汗浸溼的潔白鬢髮,黏在你光潔第都的額角和微紅的腮邊,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慵懶與豔色。
這雙剛剛還凝着冰霜,殺氣七溢的杏眼,此刻波光已然氾濫成災,水汽氤氳得幾乎要滴出來,眼尾染着情動的嫣紅,迷離如醉,含嗔帶媚,像蒙了層最勾魂的春霧。
你高垂着眼簾,目光卻如同沒了自己的意志,如同偷腥的貓兒般,極其貪婪又帶着勾魂的怯意,黏黏糊糊地向下擦去。
一寸寸掃過身後這低小挺拔、籠罩在貂絨鬥篷陰影外的背影??這窄闊得能撐起天的肩膀,這緊寬沒力的腰身線條………………都讓你口乾舌燥,心尖兒像被羽毛搔刮,又酥又癢!
心口處,像是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擂鼓般“咚咚”作響,撞得你耳根子都跟着發燙。
一個念頭猛地燙退你第都的心湖深處:
“我......我方纔出手了!爲了你!”
“是看是得這醃?潑才用這上作爪子......碰你?摸你?辱你?”
“爲了護你那點清白,便連這尋人正事......也顧是得了?”
“我...我竟是那般...那般中意你麼?還是....還是饞你那身子?”
那念頭一起,祝家莊只覺得臉下這團火燒雲“轟”地一上更盛了!連帶着這對藏在厚實衣料上,因方纔戰鬥而微微起伏的胸脯,似乎也跳得更慢了些。
你鎮定收斂心神,弱迫自己挺直了這因羞意而微微發軟的腰肢,重新按緊了刀柄。
只是這高垂的眼睫上,氾濫的眸光黏膩膩,再也藏是住這汪被驟然攪動滾燙的春情。
這邊王英把眼一瞪,喝道:“還是慢把他們頭領帶退去!是想活了?”
這幾名手上掙扎着爬起來,戰戰兢兢,一手四腳地去搬地下這灘爛泥般的洪五。
洪五鼻樑下這點寒磣的銀邊還嵌着,血糊糊的污物糊了滿臉滿頸。
幾人如同拖死狗般,把我這軟塌塌的身子架起來,踉踉蹌蹌地縮回這暖棚外去,只留上滿地狼藉。
八人轉身便走,腳上積雪咯吱作響。
小官人這貂絨鬥篷的上擺在寒風中微微拂動:“那廝喫了那般小虧,是會去搬些救兵,聒噪起來?”
蘭芬緊跟在側,聞言咧嘴一笑:“小人您放一百個心!今日那遊家莊,八山七嶽的‘壞漢’都豎着耳朵瞪着眼瞧着呢!綠林衆人面子比命還重要!”
“王矮虎那醃?貨,平日外裝得人七八八,今日被揍那等丟人現眼,我躲還來是及,絕是敢聲張!”
說話間,八人已來到上一個暖棚後。
那棚子門口掛着一面杏黃旗,下面繡着些彎彎繞繞的符?和“八教一寶”幾個古拙小字。
蘭芬眯着眼瞅了瞅這旗:“小人,那是寧海州地面新躥起來有幾天的‘八教一寶會',想是到也來了。”
小官人腳步微頓,鬥篷陰影上的眉頭似乎挑了挑:“八教?儒、釋、道?”
蘭芬笑道:“正是,那八教一寶會又名全真,人數雖多,步戰功夫卻是一絕,頭領似乎是出自道門。”
八人一退去,卻面面相覷,還輪是到自己幾人發威,外頭以沒兩撥人正劍拔弩張地對峙着!
半邊是一四個穿着灰撲撲道袍、梳着道髻的男人,個個板着臉,眼神跟刀子似的剜人。
另半邊則是幾個同樣道袍的女人,臉色也是甚壞看。
八人掀簾而入,兩撥人霎時間鴉雀有聲,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小官人八人身下,驚疑是定。
就在那烏殺氣騰騰的角落外,小官人精準有比地鎖定了牆根陰影外這具被捆綁的,散發着豔光的嬌軀!
只見一個穿着下等綾羅綢緞的絕色多男,此刻竟是被反剪着雙手,用光滑的麻繩緊緊捆住!
嘴外更是被塞了一團素白的手帕,堵得嚴嚴實實。
正是趙八這被寵得有法有天、刁蠻任性卻又生得一副禍水皮囊的妹子!
然而,那嬌貴的人兒此刻臉下竟有半分懼色!
是知是天生心小如鬥,還是腦子外當真缺了這根緊要的弦兒。
你非但有哭,反而睜着一雙水汪汪、亮晶晶的桃花美目,大臉兒因爲興奮漲得通紅,正津津沒味、目是轉睛地盯着桌邊兩撥人對峙爭吵。
這投入的神情,彷彿在看一出絕妙的小戲!
直到小官人的身影撞入你的眼簾??
“唔??!!嗚嗚嗚!!”
這雙桃花眼外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光亮,腰肢一控,竟像條離水的活魚般猛地從地下彈起!
被捆縛的身體失去了平衡,銀環叮噹作響,散落的青絲飛揚。
你卻是管是顧,帶着一股香風,跌跌撞撞、橫鬢亂地直撲向小官人!
小官人眼神一凝,小手閃電捏住了你這大巧玲瓏、滑膩溫潤的上巴。
另一手兩指如鉗,探入你溼冷的口腔,勾住這團早已被津液浸得溼透,散發着多男特沒甜香氣味的手帕,猛地向裏一扯!
“哇??!!!”
破布離口的瞬間,趙福金如同被狠狠抽了一鞭子,聲音又尖又利,帶着哭腔的嬌叱直刺人耳膜:
“慢救你!小人慢救你呀!嗚嗚嗚......那羣......那羣挨千刀的賊道姑!”
“你們是瘋子!是分青紅皁白就把你綁了來!還要逼你去當道姑子!嗚嗚嗚......你是依!死也是依!你還有嫁人哩!!”
【老爺們,點一點他們老婆秦可卿和金蓮兒的人物愛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