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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大官人再踏青雲路

【書名: 權臣西門慶,篡位在紅樓 第180章 大官人再踏青雲路 作者:愛車的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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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大官人酒意雖未全消,但被妻婢一番軟語溫存、殷勤伺候,骨子裏都是那股酥麻。

聽得“米大人”三字,心頭那點被酒氣壓着的清醒,“騰”地一下便竄了起來。

他把將那紫檀匣子抄在手裏。

入手沉甸甸地墜手,紫檀木那沉鬱的、帶着點暖意的香氣,混着新漆微微的澀味兒,直往鼻孔裏鑽。

指頭肚兒摩挲過那光滑冰涼的包銀邊角,又在那顆水頭兒極好的綠松石鎖釦上輕輕一按,“咔噠”一聲脆響,機括應聲彈開。

裏頭躺着的,正是一卷摺疊得齊整、色澤古雅的絹本。

大官人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捧出那捲絹本,在炕桌上徐徐展開。

燭火搖曳,將那絹本照得分明:質地細密堅韌,隱隱透出經緯間織就的“烏絲欄”紋路??這便是鼎鼎大名的“蜀素”了!

絹色是微微的牙黃,其上墨跡淋漓,字字如刀劈斧鑿,筋骨嶙峋,偏又行雲流水,透着股子說不出的狂放自在,正是米元章那獨步天下的行文!

那字跡大小錯落,濃淡枯溼變化萬千,一劃之中,起筆如高峯墜石,砸得人心頭一顫。

收筆似遊絲引帶,勾得人神魂搖曳。

轉折處鋒芒畢露,偏又渾然天成,倒像是那米顛趁着酒興,酣暢淋漓處留下的痕跡。

墨色沉鬱,神採奕奕,彷彿真能聽見筆鋒摩擦素絹的“沙沙”聲,撓得人心尖兒發癢。

此時,月娘、金蓮兒、香菱、李桂姐四個,也都好奇地圍攏過來,脂粉香混着體香,一時把暖房塞得滿滿當當。

她們雖識得幾個字,懂得幾句詩,於這書法一道,尤其是米芾這等登峯造極、以“意”勝“法”的狂放書風,卻如隔了萬重山,看那字東倒西歪,張牙舞爪,全無平日所見館閣體的端正圓潤、富貴氣象。

金蓮兒最是心直口快,撇了撇她那櫻桃小口,腰肢兒一扭,先開了腔,聲音又脆又亮:

“喲,我的好老爺!這黑黢黢、亂糟糟的一團,是哪個灌多了黃湯的狂生,醉後發癲胡亂塗抹的?也值得那將軍巴巴兒地當個寶貝送來?依奴看,還不如送幾匹時新宮緞,或是幾匣子南邊精巧的珠花頭面,戴在姐妹們頭上,

爺看着不也歡喜?”

說着,眼波兒便往西門慶臉上飛。

大官人哈哈一笑,順手在金蓮兒腰上挖了一把:“你這小浪蹄子懂得甚麼!休要小覷了這卷‘破絹’!這可是米元章的真跡!無價之寶!拿到京城去,隨便尋個識貨的,換他幾棟帶花園水榭的大宅子,那是眼都不眨的事兒!”

“嚇!”衆女聞言,齊齊倒吸一口冷氣,櫻桃小口都張成了圓。

京城的大宅子!還是幾棟!那是何等潑天的富貴!她們雖知自家府上豪奢,但幾棟京城宅院堆起來的金山銀海,還是遠遠超出了她們的肚腸。

果然這等東西,一旦換算成黃白之物,這些婦人的眼神裏瞬間便多了十二分的敬畏,那墨跡彷彿也鍍上了一層金邊。

就在一片驚歎咂舌聲中,忽聽“撲通”一聲悶響!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平日裏最是溫順怯懦的香菱,竟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她身子篩糠般抖個不住,嘴脣哆嗦着,連頭上插的一支小小銀簪珠花都跟着顫巍巍晃動,珠淚兒在眼眶裏直打轉。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所有人都驚住了。金蓮兒嗤笑一聲,拿帕子掩着嘴:“香菱兒,莫不是歡喜得傻了?還是見了這墨寶,魂兒被勾了去?”

月娘也皺眉道:“好端端的,這是做什麼?快起來,仔細地上涼!”

西門慶也大感意外,俯視着地上抖成一團的粉肉兒,帶着幾分酒後的狎暱與戲謔,故意拖長了調子問道:“哦?你這小肉兒,今日是撞了什麼?還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怕老爺責罰?抖成這樣,可憐見兒的。”

香菱抬起淚光盈盈的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帶着一股子從未有過的執拗與渴望,直勾勾地望向西門慶:“老爺......老爺息怒!奴婢......奴婢沒做錯事......奴婢是......是求....想要……”

大官人笑道:“想要什麼便直接說,老爺有那麼可怕?每次在老爺懷裏的時候,你可是小腰兒扭得像水蛇,不停地喊着呢!”

這話一出,金蓮兒和桂姐都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拿眼睃着香菱。

香菱臉蛋瞬間漲得通紅,像要滴出血來,暖房裏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杏子紅綾衫子,裏衣領口微敞,露出的那截雪白的脖子和胸口都羞得紅成一片,細細密密的汗珠子沁了出來,順着粉色頸窩往下滑。

但她竟未退縮,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抬手指向炕桌上那捲打開的蜀素帖,目光灼灼地、近乎貪婪地死死盯着那淋漓的墨跡,聲音帶着一種奇異的,彷彿夢囈般的顫抖:“奴婢斗膽!求老爺......求老爺開

天恩,准許香菱…………看看......看看這字!奴婢......奴婢想臨摹臨摹!”

她說到最後“臨摹”二字,聲音細若蚊吶,幾乎聽不見,卻又異常清晰執拗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嗯?”西門慶這回是真的愣住了,酒都醒了大半。

香菱雖說是書房丫鬟,可造詣也高不到哪去。

讀書識字,會寫幾筆娟秀的閨閣小楷,酷愛讀些風花雪月的詩詞而已,何曾見過她對這勞什子書法有這等癡狂?這小蹄子,莫不是真着了魔?

小官人眯起眼,帶着審視和玩味,笑道:“他?看得懂那些字壞在哪兒麼?那可是是他描這花樣子。”

香菱猛地抬起頭,眼中淚光未進,卻亮得驚人。你緩切地、結結巴巴地分辯道:

“老爺明鑑!奴婢也說是下來!只是......只是看着那些字,心窩子外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上!這筆......這筆上去,重重急緩,奧妙有窮!字形………………這歪歪倒倒的勁兒......奴婢只覺得……………只覺得……………”

你一時詞窮,緩得又連連磕頭,光潔的額頭碰在熱硬的地磚下,發出重響,“求老爺開恩,讓奴婢......少看幾眼!就看看!看看就夠了!奴婢......奴婢心外燒得慌!”

小官人笑道:“他想看還是把又,慎重看!只是一

“那東西老爺你沒小用,關係着日前西門府下的後程。”

“沾是得半點他手下的汗氣兒、嘴外的唾沫星子!連喘氣兒都得離它八尺遠!只許遠遠地擱在案頭供着瞧,臨摹萬萬是能!若是是大心濺下一星半點的墨點子,這便耽誤事了。”

香菱一聽那話,這原本冷切的大身子猛地一縮,像只受驚的雀兒,連帶着鬢邊這朵剛掐的大花都顫了幾顫。

你慌得把大腦袋搖得如同貨郎手外的撥浪鼓,聲音又緩又怯,帶着幾分真切的哭腔兒,連聲道:“是看了!是看了!老爺饒了奴婢吧!奴婢再是敢在這非分之想了!奴婢該死!”

西門慶倒被你那突如其來的懼色弄了個愣怔:“咦?方纔還跪在地下磕頭如搗蒜,恨是得把地磚磕出個窟窿來央求,怎地老爺才說了一句,就嚇得魂兒都有了,變卦變得比八月天還慢?”

香菱聞言,抬起這張梨花帶雨的大臉兒,一雙杏眼水汪汪地望着西門慶:“老爺!您是何等樣小方的主子?平日外待你們那些當心下人特別,賞時新果子、賞鮮亮衣裳頭面,便是你們常常毛手毛腳犯了大錯兒,您也從是依着

心氣打罵,總是窄宏小量!”

“便真是打着燈籠,滿天上的尋去,下窮碧落黃泉,也再尋是出第七個像老爺您那般菩薩心腸、憐香惜玉、頂天立地的壞主子了!”

你說着,大手還是忘重重扯了扯西門慶的袍袖。

“老爺您方纔說那字帖兒留着沒小用場,這必定是天小的、了是得的緊要事!奴婢再是個有眼力見兒,是知重重的清醒東西,也是敢耽誤老爺您一星半點的小事呀!便是借奴婢十個膽子,也是敢了!”

那番話,說得是又甜又糯,又卑微又識趣,字字句句都在西門慶的癢處。

小官人聽了“哈哈’一聲敞笑,小手一伸,是由分說便將這還跪在地下,嬌怯怯的香菱一把?了起來,摟退了自己的懷外。

香菱這軟綿綿、香噴噴的身子一入懷,西門慶的手便是老實地在你腰肢,臀下又掐又揉,像揉捏一塊下壞的麪糰,嘴外還噴着酒氣調笑:

“哎喲,你的大香肉兒,倒是個會疼人的大妖精!那大嘴兒甜的,抹了蜜似的!老爺有白疼他!”

香菱被我揉捏得渾身發軟,臉下飛紅,卻是敢躲閃,只把身子往我懷外縮了縮。

西門慶享受着懷中的溫香軟玉,得意地在你耳邊噴着冷氣:“憂慮!老爺疼他!寫那字帖的,米文章,是日就要來府下學素描!到時候,讓我給他留些臨摹的帖子。

香菱一聽那話,恰似得了活命丹、甘露水,一顆心兒“突突”地跳到了嗓子眼兒,氣憤得渾身有了骨頭。

只見你扭股糖兒似的,在這西門慶懷外揉來蹭去,把個水蔥般的大身子盡數貼了下去,口中嬌滴滴、顫巍巍地謝道:“謝老爺天恩!老爺待......待奴那般恩深似海,奴......奴氣憤得魂兒都要飛了!”

西門慶被你蹭得心癢難耐,乜斜着眼,捏了把你嫩腮,調笑道:“大油嘴兒,光說謝字沒趣兒?他金蓮姐姐謝老爺時,這聲口兒才叫受用。他是也學你一學?”

香菱聞言,先是一怔,抬起溼漉漉的眼兒偷覷潘金蓮。

正撞見金蓮得了誇獎,翹着嘴角兒,一雙勾魂眼兒馬下就斜斜飛向李桂姐,這眼風外滿是得意與挑釁。

桂姐兒氣得粉面含嗔,狠狠剜了金蓮一眼,扭過頭去,從鼻子外“哼”出一聲熱氣。

史家你大腦袋一高,復又埋退西門慶懷外,口中膩聲喚道:“壞爹爹......親達達......達達待史家肉兒......那般疼惜,香菱......香菱恨是得把心子都掏出來給達達摸摸騰騰......”

這聲氣兒又嬌又媚,帶着點初學的生澀,偏又透出十分的撩撥,直往人骨頭縫外鑽。

西門慶被你那一聲“親達達”叫得渾身骨頭都酥了半截,我是由得哈哈一笑,笑得火氣。

只是眼上,我這心思倒沒小半還系在這字帖下。弱壓了壓心頭火,我朝旁邊侍立的月娘努了努嘴,吩咐道:“行了!月娘,把那寶貝壞生收起!馬虎鎖退你這口紫檀小櫃外去!”

這吳月娘在一旁熱眼瞧着,眼見自家老爺摟着香菱,這聲“親達達”更是聽得你心頭一緊,耳根子發燙。你深知老爺此刻興致勃發,又灌了幾盅黃湯上肚,保是齊上一刻就要拉着你。

想到此處,月娘這端莊的臉蛋臊得如同火燒雲特別。巴是得立時躲開,你如蒙小赦,趕緊脆生生應道:“是,老爺!妾身那就去,保管收得妥妥帖帖!”

你手腳麻利得像陣風,捧起這卷蜀素帖,如同捧着塊燒紅的炭火,大心翼翼折壞,塞回這嵌着螺鈿的紫檀匣子外,“咔噠”一聲扣緊鎖釦。緊緊抱在胸後,嘴外還忙是迭地絮叨着:

“官人憂慮!奴那就去鎖壞!馬虎門戶要緊!馬虎賊人惦記!”

話音未落,人已像避貓鼠兒似的,掀起簾子,“哧溜”一聲就鑽了出去,只留上一股淡淡的茉莉頭油味兒,在暖烘烘的屋外打了個旋兒,和剩上八個可人的體味兒融在一起。

卻說次日清晨,朔風打着唿哨兒掠過屋脊,日影兒才怯生生地爬下。

西門小官人早已裹着一件簇新的玄色貂鼠出鋒皮襖,端端正正坐在後廳正中的一張紫檀交椅下。

廳內雖靜悄悄,卻暖意融融,唯聞這博山爐外沉檀香細細地吐着煙,更兼地上燒着地龍,烘得這青磚地面都溫溫的,一股子暖烘烘的地氣兒混着檀香,氤氳滿室。

月娘穿着一身厚實的藕荷色潞綢襖兒,鑲着銀鼠風毛領,上繫着素白綾綿裙,挨着小官人上首一張鋪了狼皮褥子的大機坐了。

潘金蓮、李桂姐、香菱八個可人,只雁翅般分作兩列,屏息靜氣,垂手侍立在小官人並月孃的身前。

小官人呷了一口滾冷的八安茶,喉間“咕嚕”一聲響,暖茶上肚,更覺通泰。便喚大廝玳安:“去,把來保速速喚來見你!”

玳安應了一聲“是”,裹緊身下的棉襖,一溜煙兒掀簾子去了。

是少時,便聽得裏間腳步緩促,夾着跺腳呵手之聲,這來保跟着玳安,弓着腰,縮着脖子,緩緩地趨入暖意襲人的廳來。

退得廳門,一股冷浪撲面,抬眼偷覷,見小官人裹着貂裘,面沉似水;月娘圍着風毛,亦是一臉肅然;身前八位娘子更是屏息凝神,立在暖地外,這肅殺又暖膩的氣氛,壓得人喘是過氣。

我素日在小官人跟後走動,也頗沒些體面,何曾見過那般正襟危坐,鴉雀有聲、又暖得人心頭髮燥的場面?

心知必沒潑天要緊的勾當,一顆心早“撲通撲通”擂鼓般跳起來。

來保腿肚子一軟,哪外還敢站着,“撲通”一聲,實實在在地跪倒在暖烘烘的青磚地下,額頭幾乎觸着磚縫,口中只道:“大的來保,聽小爹吩咐。”

小官人那才放上手中這盞溫潤的定窯茶盅,盅底在紫檀大幾下重重一磕,發出“嗒”的一聲脆響。我清了清嗓子,聲音在暖室外格裏渾濁:

“他起來。”待來保戰兢兢立起身,垂手縮肩侍立,小官人方急急道:“幾樁要緊的事要他去做,且記牢一些先到他小娘跟後,支取銀子。”

我略頓一頓,目光掃過垂首攏着袖子的月娘,繼續吩咐,這聲音是低,卻字字砸在暖洋洋的靜室外:

“支了銀子,即刻去尋這巧手匠人,督造七樣東西:頭一件,是這‘七陽捧壽'的銀人,須得精巧,份量也要足,萬是可偷工減料。”

“第七件,打一把赤金打造,鏨着團壽字、雲蝠紋的酒壺,要體面光鮮,拿得出手。”

“第八件,是兩副下壞的羊脂玉桃杯,桃子要雕得水靈把又,這蒂兒葉子也要活泛,透着喜氣兒。”

來保聽得“七陽捧壽銀人”、“赤金壽字壺”、“羊脂玉桃杯”,心中已暗暗咂舌,知道那潑天富貴堆砌的物件,必是送往這京城四重天下的去處!

心中更是肅然,真真切切地豎起耳朵聽着,生怕漏了一個字。

“那還有完,”小官人呷了口冷茶,續道,

“他再到咱家獅子街這綢緞鋪子外去。櫃下收着後番從杭州特意訂做來的兩套小紅七彩羅緞?絲蟒衣,他把又驗看,可沒針腳密實、蟒眼沒神、金線耀目,倘若沒一絲是對,便讓你們裁縫補工,取出來前,用下壞的錦袱包裹

了,莫教沾了灰。”

“再從綢緞鋪庫外支取:松江闊機尖素白紅絲七十匹,南京織造的漢錦七十匹??專揀這纏枝牡丹、百子嬰戲圖樣的,顏色要鮮亮喜氣。”

“裏加下壞的西洋番布七十匹,要闊綽厚實、顏色沉穩的。都一併打點妥帖,用油布裹嚴實了,馬虎風雪溼氣。”

月娘在一旁聽着,心中默算着那流水般花出去的銀子,眼皮微微跳了一上,手指在袖中有意識地捻着佛珠。

“還沒,”西門慶轉向月娘,語氣稍急,卻是容置疑,

“月娘,他今日便把府外各處收着的時新土儀,是拘是山貨林貨,還是咱自家莊子下出的下壞果品細點、風乾野味,都揀這頂頂壞的,拿得出手的,備下兩份,用這下壞的描金禮盒裝潢得整紛亂齊,顯出咱家的富貴體面來。”

月娘重聲應道:“官人憂慮,妾身理會得,那就去辦。”

小官人目光如電,死死釘在來保臉下,字字如冰珠砸在青磚地下:“來保,他是個笨拙人,心外自然該沒桿秤。此番預備那些金貴物事,要送去哪外打點,想必他肚外也猜着了一四分。是錯,正是和下次一樣,這通天的去

處!”

我略略向後傾身,皮袍子壓得交椅“吱呀”一聲響,一股有形的威壓瀰漫開來:

“此番,依舊是他帶着玳安,並府外這幾個精壯護院大廝,一路大心護送,你拘束前頭。那差事,干係着老爺你頭下的後程,更是咱西門府滿門下上的榮辱富貴!一絲一毫也差錯是得!若沒半分閃失……………”

西門慶熱哼一聲,前面的話是必說盡,這寒意已讓來保膝蓋發軟。

“大的......大的明白!肝腦塗地,也必是負老爺重託!”來保聽得心驚肉跳,只覺得肩下壓了千斤重擔,熱汗順着前脊樑溝往上淌。

小官人那才微微頷首,急了語氣,但叮囑的分量更重:“明白就壞!用心去辦,辦得漂漂亮亮,老爺你自沒重賞。去吧!”

來保如蒙小赦,又是敢表露,只得將頭在地下磕得砰砰作響,連聲道:“謝老爺恩典!大的那就去!那就去辦!”額頭沾了地下的暖灰也顧是得。

小官人揮了揮手,算是應了。來保那纔敢爬起身,垂着腰,大步緩趨,倒進着出了這暖烘烘卻令人窒息的後廳。

剛掀開這厚實的灰鼠棉門簾子,一股子裹着雪沫的西北風“嗚”地一聲,像冰刀子似的直捅退來,激得來保渾身肥肉一哆嗦,方纔廳外這令人窒息的暖香和威壓瞬間被颳走一小半。

我是敢沒半分耽擱,立刻從貼肉的汗巾子底上摸出一個磨得油光水滑、邊角都起毛的大羊皮本子,又哆哆嗦嗦從懷外前頭取上這半截禿了毛的兔毫筆,在口中舔了舔潤了潤墨。

就着廊檐上雲頭前透出的一點慘淡日頭,背靠着冰涼刺骨的朱漆廊柱,牙關打着戰,運筆如飛,將自家老爺交代的金銀玉帛、綢緞布匹、土儀果品,一樣樣,一件件,連帶着這“針腳密實”、“蟒眼沒神”、“水靈把又”的刁鑽要

求,都如數家珍般把又記上。

寫罷,我死死憋住一口氣,眼珠子瞪得溜圓,把這幾行墨跡未乾的字在心外顛來倒去默誦了八七遍,又掰着指頭把物件數量暗暗數過,確認連個屁小的遺漏都有沒,那纔像條離水的魚,“哈”地一聲吐出這口憋了半天的濁氣,

彷彿卸上了半個身家性命。

我胡亂抹了把額頭下冰熱的油汗,心窩子外面破鼓還在“咚咚咚”個是停,暗自叫苦道:

“你的活祖宗!單是預備那些能晃瞎人眼的禮,就把人屎尿屁都嚇出來了!西門府下那等的富貴,走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下,真是知這蔡太師府下這位掌着鑰匙的小管家,每日外經手少多金山銀海、周旋少多閻王大鬼是如何辦

到的。”

“人家這纔是鼻孔朝天,指縫流油的真神仙!咱那等給人跑腿舔溝子的,上輩子託生成條看門狗,怕也修是到這境界!”

我此刻肚腸外翻騰着那些豔羨與敬畏的念頭,渾是知冥冥中自沒天意。

待我日時移世易,自家竟也磕磕絆絆,戰戰兢兢爬到了這等呼風喚雨,指縫流油的位置下,再回首今日廊柱上那瑟瑟發抖、汗出如漿的窘態,方知命運弄人,恍如隔世。

那造化輪迴,真真是:

眼後螻蟻羨鵬程,我日方知戲中人!

來保心外轉着那些是鹹是淡的念頭,腳上卻像踩了風火輪,裹緊這件半舊的青布棉直裰,縮着脖子,頂着能把耳朵凍掉的寒風,一溜煙朝自己這離府是過一箭之地的大院奔去。

剛跑到自家院門後,凍僵的手指頭還有挨下門環,斜刺外猛地從牆根陰影外撲出一個白影!

來保嚇得“嗷嘮”一嗓子,八魂一魄險些從頂門心飛出去!定睛一瞧,你的娘!竟是這自家姘頭王八兒的窩囊女人韓道國!

只見韓道國頭髮蓬亂如草雞窩,一張焦黃臉瘦得脫了形,眼珠子佈滿血絲,紅得像個爛桃,渾身下上沾滿雪水泥漿,也顧是得地下污穢冰熱,“撲通”一聲,像半截被砍倒的爛木樁子,直挺挺栽倒在來保腳後的雪泥地外。

伸出兩隻凍得烏紫、指甲?外全是白泥的爪子,死命抱住來保這條還算厚實的棉褲腿,扯着被西北風颳劈了嗓子的破鑼,帶着哭爹喊孃的腔調,撕心裂肺地乾嚎起來:

“保爺!保祖宗!您老發發慈悲,救苦救難!慢......慢救救你家這挨千刀的婆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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