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周牧辰瞪大了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侍衛。
侍衛額頭冒汗,還是將安寧兒的話重複了一遍:“城門處守城的小兵說剛剛有人自稱太子妃並且持有殿下您的令牌出城去了,所以太子妃也來跟殿下求個令牌,今日要給安夫人上墳……”
侍衛的聲音越來越小,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爲什麼你們這些閻王打架,要讓他這個小鬼跟着遭殃呢?
自從太子和太子妃成親之後,兩人的關係就一直不好,見面動輒冷嘲熱諷,勢同水火。
相信如果太子不是還仰仗安大人在朝中的勢力和地位,早就將太子妃休了吧!
周牧辰臉上陰晴不定,他並沒有回答地上跪着的侍衛的話,而是向着門外叫道:“來人,去看看熠王妃可還在!”然後,手下意識的向腰間摸去。
他的令符一向是放在貼身的香囊中的,然而這一次他卻摸了個空,那香囊扔在,令符卻不見了。
那是他調兵的令符啊!
周牧辰整個人都僵住了,冷汗一陣一陣從後背上冒出來,高聲叫道:“來人,來人!去叫閔公公來!”情急之下自己轉動輪椅的輪子往外面去了。
那侍衛跪在地上,像是被他忽略了一樣,很快就聽見腳步聲匆匆而來,有小內侍打起簾子,又有人進來推了周牧辰的輪椅出去了。
這是一間小廳堂,剛纔周牧辰聽說太子妃的人求見,從牀上起來之後,直接就讓人將他送到了這裏。
周牧辰讓人推着,快速回了寢室,指派着小內侍們:“找!給本太子找!”
一個內侍快步進來,稟報道:“殿下!熠王妃不見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周牧辰緊緊地攥住手,咬牙切齒:“還愣着做什麼?還不快追!”
小內侍們見他突然發火,哪裏還敢停留,連滾帶爬地往門外奔去,卻在外面撞上了趕來的閔東城。
“什麼事這麼慌張!”跟在閔東城身邊的內侍喝道。
“爺爺!”小內侍如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哭道:“爺爺!殿下的令牌丟了,熠王妃也不見了!”
“什麼?”閔東城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你是說……”
“不用猜了!”周牧辰被人從屋子裏推出來,“梁木樨偷走了令牌!”
“是調兵的令符?”閔東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是眼眸裏卻閃着森冷的幽光。
這個賤|人!剛纔就應該殺了她!
“是……”周牧辰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個字。
“現在她已經出城了?”
“是。”再次艱難地吐出這個字,周牧辰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人抽走了。
這個梁木樨!枉他對她這麼好!她怎麼能這樣對他!
釜底抽薪啊!這是要斷了他的後路啊!
他也是習武之人,他也曾身手高強,此刻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親自去將梁木樨抓回來,拿鞭子狠狠地抽上一頓!
可是他現在身不能動,腿就快廢了!這一切都是因爲顧鳳辭!顧鳳辭這麼賤|婢,當初就不該留着她,這頭養不熟的白眼狼!她對梁木樨無情無義,對自己更加無情無義!
周牧辰恨得咬牙切齒,卻毫無辦法。閔東城倒顯得比他冷靜,說道:“現在趁着他們還沒有動作,咱們趕緊出城!”
“出城?”周牧辰愣了一下,在他的計劃裏從來沒有要出城去這件事!不是應該趁着大家還沒有動作,先趕緊調兵逼宮將位置坐穩最重要麼?
閔東城看着他道:“你覺得沒有了令符,那些兵將還肯聽你的嗎?這麼時候不出城,在這裏等死嗎?”
見周牧辰面現痛苦之色,不由放柔了聲音:“殿下啊,你這是喫虧在太自信了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咱們現在只能先退一步,退一步才能海闊天空啊!”
周牧辰捏緊了拳頭,咬牙道:“好,咱們現在就出城!剛纔梁木樨走的是北城門,現在咱們從南城門走!”
閔東城點頭,吩咐下去:“快去收拾細軟,我們這就走!”
他們並沒有出這個院子,而是從密道離開了。可惜這條密道不通往城外,所以還是要從城門過。
所幸太子從凌霄閣意外失足摔落的事情京城裏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守城的士兵並沒有爲難他們,就直接放他們出去了。
……
……
安寧兒遲遲等不到自己的侍衛出來,便催着馬車親自前去了。
原本她讓侍衛來跟周牧辰要令牌就是因爲拉不下這張臉,但是周牧辰這個可惡的狗東西,竟然敢扣下她的侍衛!
她快步上前,走到了門邊。依照她以往的脾氣,根本就不會上前敲門,定然是讓人將門砸開。
但是這時候有求於周牧辰,不好先撕破了臉。
不等她開口,侍衛們就趕緊上前敲門了:“殿下!太子殿下!太子妃求見!”
如是叫了好幾遍,安寧兒終於忍不住了,喝道:“不開門就將門砸開!”
侍衛們素來知道這位太子妃是個火爆脾氣,但是現在……他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正要上前,安寧兒已經按捺不住,上前將一個侍衛揪開,抬腳就踹在了門上。
院子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聽見外面的響動,侍衛趕緊衝出來了,對安寧兒磕頭道:“太子妃……”
“人呢?”安寧兒不耐煩地喝道。
“什麼人?”侍衛有些發愣。
安寧兒抬腳就踹在侍衛身上,罵道:“沒用的東西!你進來要個令牌要不到也就罷了,連人都在你眼皮子底下跑了你都不知道!”
這句話出口,她自己先嚇了一跳,臉色變了一變,目光沉沉地道:“有人偷了他的令牌?是有人偷了他的令牌……”她撲上前去,一把抓起侍衛的衣衫提起來:“我問你!殿下是不是丟了什麼東西?!”
剛纔周牧辰惶急的樣子,倒真像是丟了東西。
侍衛立刻點頭道:“對,殿下好像讓找什麼。”
安寧兒嗯了一聲,霍然轉過身:“快!回相府!”
相府,就是宰相安大人的府邸。
這麼重要的事,一定要先讓父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