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的天空，總是陰沉沉的。

天上的烏雲，就好像一個罩子，始終把哥譚罩在裏面，一年三百五十六天中，要麼是雨天，要麼是陰天。

即便夜晚，月光能夠直接照下來的時間，也很少。

今天，是一個罕見的天氣，很不錯，月色吐露了一縷光輝下來，在漆黑又充滿了哥特風格的這座城市上，披上了一層銀沙，給原本陰暗的色調，添了三分冷色。

今夜的哥譚，很安靜。

哪怕向來膽子極大，有着懟天懟地對空氣風格的哥譚人，大部分都安分的待在自己的家中，或者老巢裏面。

不是他們變得老實了，而是今夜的哥譚很危險。

羅馬尼家族被人登門打臉，作爲只遜色於法爾科內家族的頂級犯罪家族，這是需要用鮮血來沖洗的污點。

所以，今夜的羅馬尼家族，一定會大舉出動，以雷霆之勢掃蕩宵小。

這種情況下若是撞到了對方的槍口上，那可就太不劃算了。

因此所有人都安分了下來，不想成爲被羅馬尼隨便清算的藉口。

他們可是打聽過了，薩爾.羅馬尼那個傢伙，用了一下午，調動出了十多噸的軍火，已經不是RPG這種面層的武器，甚至於有人特麼看到了炮彈。

目測直徑120毫米！

面對這份巨大的怒火，即便哥譚警局也都沉默了。

開玩笑，這特麼已經不是警察能處理的範疇了，軍隊來了還差不多。

戈登局長，眼皮忍不住的跳，站在局長室裏面的他，已經罵了薩爾.羅馬尼快半個鐘頭了。

罵歸罵，他還是沒有讓警察行動起來。

事實上這個結果從他火急火燎的前往現場，去把芭芭拉給拉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李浩的目的不論，單說他的行爲，其實這在哥譚，並不是第一次。

曾經也有一個人，也是這般單槍匹馬的得罪了哥譚的犯罪家族，不只是羅馬尼家族、還有法爾科內家族、薩巴蒂諾家族等等。

毫無疑問，這些家族最後都展開了報復，到最後甚至於聯起手來不說，還推出了小醜這個怪物，讓他一戰成名。

沒錯，說的就是蝙蝠俠。

別看如今的蝙蝠俠在哥譚橫行無忌，事實上當年的他不僅被瘋狂追殺，身上掛着的賞金也是不斷加碼，最高的時候看的戈登都忍不住暗暗心動。

最高單筆賞金五千萬，疊加賞金直接過一個億。

最終，蝙蝠俠獨自一人把整個哥譚的犯罪都給幹了一遍。

或許哥譚依舊沒什麼起色，那隻是因爲它過於糟糕，可即便如此現在的哥譚比曾經，要好太多了。

李浩，雖然不同於蝙蝠俠，方法其實差不多。

某種意義上，他比蝙蝠俠還過分。

人蝙蝠俠好歹也會蒙個臉，隱藏一下自己的真實身份，這傢伙不但不隱藏身份，他居然還報住址。

真是叔叔可以忍，嬸嬸她都忍不了。

可以說今晚的陣仗，幾乎是必然的，也是一定的，只不過因爲有了蝙蝠俠這個前車之鑑，羅馬尼家族也算是學到了一些，直接運了幾門大口徑的火炮過來。

已經提前打了招呼，要在郊外做實驗。

所以，接下來即便阿卡姆瘋人院E區被炸上天，也不會有人來阻止。

想要猛龍過江，首先你得真是一條龍。

不得不說，今天的哥譚，還真是異常的安靜，七月份，正是萬靈爭鳴的好時節，平時吵得讓人心生煩悶的蟲鳴聲，彷彿都識趣的停止了...。

嗯？

心情煩躁的戈登局長微微一怔，站在窗口的他，臉上忍不住露出些許錯愕。

*******

“再強的能力者，終歸是血肉之軀，面對羅馬尼的火力，你還能如同君王般，站立嗎？”

企鵝人坐在自己的冰山會所中，忍不住的低語。

記憶忍不住的回到了一天前的夜晚，那一瞬間的感受，企鵝人的額頭上忍不住的開始出現汗水。

即便面對蝙蝠俠，他也自信可以憑藉自己的殘忍，狡詐與其周旋。

可面對他...，企鵝人發現即便現在回想起來，依舊生不起哪怕一丁點的希望。

不只是對方的能力讓他失去了力量，企鵝人有種感覺，被對方目光看到的瞬間，他就彷彿全裸的暴露在冰天雪地裏面一樣，什麼陰謀詭計，什麼心狠手辣，沒有任何意義。

就彷彿更高次元投下來的目光，根本不是人類可以面對的對手。

他忍不住吸了口氣，將酒精度接近八十的威士忌一飲而盡，他並不怎麼喜歡喝酒，但他很需要用酒所帶來的溫度，舒緩繃緊的神經。

他站起身來，拉開窗簾，並推開了通往外面的門窗。

正常情況下，他幾乎不會這麼做，甚至於都不會在這個房間裏面，因爲可能會被人打黑槍。

但今夜有些不一樣，奧斯瓦爾德?科波特深深吸一口氣，感受着哥譚三分陰冷的風，讓過熱的腦袋，冷靜下來。

真安靜啊，上一次哥譚這麼安靜，是在什麼時候？

*******

近百輛車，快速且穩定的離開了哥譚市，朝着阿卡姆瘋人院所在的郊區進發。

已經是夜晚，郊區本身就沒什麼人，自然一路暢通無阻。

“BOSS，十五分鐘後，就會抵達阿卡姆。”

聽着手下的彙報，薩爾.羅馬尼點了點頭。

他憤怒嗎？

憤怒！

畢竟有人竟然膽敢在光天化日學習蝙蝠俠不說，還將地址報給了他，這是有多看不起他？多看不起掌握着哥譚地下最大的軍火商？

真以爲他的火力，是擺設嗎？

不過，在憤怒的同時，他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悲哀？

是的，悲哀！

曾幾何時，哥譚的黑幫那就是哥譚的天，是哥譚的王，所有人都得老老實實的匍匐在他們的腳下，舔他們的靴子。

不論是普通人、警察、亦或者法官。

任何膽敢反抗的，都不用等，下一秒就會被殺死。

自從那個黑傢伙出現後，一切都變了，不可一世的黑幫開始畏懼，做事開始束手束腳。

而對方呢，十幾年下來，不但依舊活的好好的，幫手還增加了？

羅賓，蝙蝠女俠，蝙蝠少女...。

開什麼玩笑，哥譚是他們的哥譚，是犯罪的哥譚。

本來一個蝙蝠家族就夠讓人憤怒了，如今又有一個傢伙跳了出來，學着蝙蝠俠，和哥譚真正的主人作對。

呵呵...，今天就給所有人好好的上上課，即便蝙蝠俠努力了十多年，哥譚還是那個哥譚，黑幫的哥譚，犯罪的哥譚。

伸手，摁下車窗，薩爾.羅馬尼目光看向了窗外，看着那雜草叢生的曠野，他打算讓自己因爲憤怒、悲哀而過熱的腦子冷靜一下。

殺死一個人，是很容易的事情。

但他卻不能表現的太過惱怒，那會失去風度，當老大的可不能如同那些癟三，喜形於色。

他要做的僅僅只是在對方牙齒被全部敲掉，骨頭被全部打斷，指甲被全部撥出後，輕飄飄的來一句，扒皮抽筋，掛起來讓所有人看看，得罪了羅馬尼會是一個什麼結果。

嗯...！

真安靜啊。

所謂月黑風高殺人夜嗎？

...。

車，穩定而又快速，僅僅十分鐘，遠遠的已經可以看到阿卡姆瘋人院了。

路程很順利，羅馬尼家族的車隊僅僅在十二分鐘後，就開到了阿卡姆瘋人院的面前，近百輛車的燈光，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耀眼。

此刻，阿卡姆瘋人院門口，接到消息的警衛早早就站在那裏，緊閉的鐵門也被他打開了。

推至一旁，臉上堆着卑微的與討好，警衛甚至於都不敢靠近大門邊，而是站在了街道的外側，與兩邊的雜草並立。

車隊停下了，並沒有直接開進去。

在明知道對方是能力者的情況下，沒人會去和對方近身肉搏。

大量的人員從車上下來，紛紛開始準備，將運載過來的武器準備好。

目標是E區，新修的房子，先把它給炸碎了，再說別的。

薩爾.羅馬尼也從車上走了下來，第一次正眼打量這個被蝙蝠俠用來關押瘋子的地方。

厚實的烏雲，雖然讓出了哥譚，卻將阿卡姆死死的擋在了那層冷色的銀灰之外。

作爲郊區的偏僻地帶，這裏黑的別緻，幾乎沒有光源，哪怕近百輛車的大燈，還是沒能徹底讓阿卡姆瘋人院從黑色中完全顯露出來，依舊有大片，大片的地方，沉浸在陰影當中。

薩爾.羅馬尼打量着，一旁的小弟立刻上前，拿出對方最愛抽的雪茄，併爲其點上。

吐出一口雲霧，薩爾忽然來了興致，對着不遠處的警衛招了招手。

很快警衛被帶了過來，薩爾開口道：“你來這裏上班，多久了？”

瑟瑟發抖的警衛有些意外，沒想到羅馬尼的BOSS，平常根本沒機會見到的人，居然問了他這麼一個普通的問題。

“有三年了！”

雖然奇怪，但他的回答很迅速，因爲不迅速說不定一會兒就會變成路邊某堆雜草的肥料。

“三年...，不短了啊。”在阿卡姆能活三年，至少見風使舵的能力是不差的。

薩爾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片刻後忍不住笑道：“地方倒是不錯，在哥譚要是不做隔音牆，即便凌晨三四點外面依舊吵吵鬧鬧，沒想到一個偏僻地區阿卡姆竟然能如此安靜。”

警衛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奇怪。

“怎麼？”

“呃...，不是的，大人，平時這個點其實很吵的，阿卡姆周圍雜草相當多，排污口也在附近，蛇蟲鼠蟻滿地都是，晚上若是待在外面，光是蚊蟲吸血都能把人吸死。”

薩爾一愣。

看到對方的反應，警衛有些慌了，以爲對方不信，道：“這是真的，大人。”

“之前就有個傢伙惹怒了裏面的人，被剝光了衣服丟在不遠處的草墩子裏，第二天提出來的人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薩爾瞳孔猛然睜大，他兩三步直接走到了路邊的草叢旁，也不在意乾淨還是不乾淨，俯身下去親自扒拉了起來。

面對自家老大的動作，其餘人微微一怔。

片刻後，薩爾站直了身體，臉色從疑惑到震驚，在到驚恐，紅潤的臉頰也隨着這個變化，變成了慘白的顏色，冷汗忍不住的從額頭滑落下來。

“老大？”

“命令所有人...。”

薩爾強制的讓自己鎮定下來，道：“立刻收起武器，回哥譚！”

面對他的命令，所有人都是一怔，露出詫異的神色。

其中心腹忍不住上前，開口打算說話，畢竟大部隊已經來了，整個哥譚也都看見了，就這麼走了，可...。

他還未來得及走到薩爾面前，天空，風徐徐拂過，一點點，一點點的將那原本灑落在哥譚上的銀輝推動，從哥譚推到了郊區這邊。

月光落下，漆黑的郊區登時露出了那被黑暗覆蓋的真容！

只是一瞬，不只是羅馬尼家族的成員們一張臉變得彷彿死人一般的僵硬，整個哥譚無數實力，無數雙盯着郊區，盯着阿卡姆，等待結果的勢力，也都滿臉慘白。

月輝照射...，曠野裏，密密麻麻，全是眼睛，一隻又一隻血紅色的眼睛。

不只是曠野，隨着月輝，阿卡姆也暴露了出來，那始終被陰影籠罩的部分，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牆壁上，窗戶上，屋檐上，一切車燈照不到的地方，都擠滿了一雙一雙的眼睛。

還有阿卡姆的正上方，大約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一隻巨大的豎眼，無聲，無息的看着阿卡姆瘋人院的大門，看着三百多來自羅馬尼家族的武裝精銳，裏面充滿了期待。

彷彿在說，還等什麼？開槍，你倒是開槍啊？

別說羅馬尼了，此刻，哪怕瘋人院的A區的那羣真瘋子，這會兒臉色都凝固了。

我特麼也沒嗑藥啊？難道稻草人那個混蛋，又給老子下藥了？

A區裏有人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有些懷疑人生，企圖將自己打醒。

嘖...！

一聲輕輕咂嘴的聲音響起，巨大的眼睛帶着幾分失望，帶着幾分遺憾，緩緩的閉上。

下一刻曠野震動，黑夜中的無數眼睛如同潮水般向着阿卡姆洶湧而來，隨着那閉上的眼睛一起，消失在了阿卡姆的深處...。

吱！吱！吱！

嗡！嗡！嗡！

嘰！嘰！嘰！

寂靜無聲的曠野，安靜無比的哥譚，再度迴盪起了夏季該有的蟲鳴聲...。

嘶~！

羅馬尼家族和阿卡姆瘋人院管理人，在所有人看來，雙方之間勝負大約六四開，羅馬尼家族六，對方四，畢竟能力真不好搞，一旦給了對方還手的機會，會很麻煩。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嗯...。

羅馬尼家族？

踏馬我怎麼覺得，整個哥譚一起上，都得栽在裏面啊？

這尼瑪到底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