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千年。
北境,玉龍關。
漫天風雪滾滾,席捲四野,天地一片蒼茫渾白。
狂風捲着雪沫抽打在城牆之上,嗚嗚作響,關外千裏冰封,萬里雪飄,一派肅殺死寂。
城頭上,一名身披重甲的老卒裹緊衣甲,正頂着風雪巡邏。
忽然他腳步一頓,渾濁的雙眼猛地瞪大,望向天際盡頭。
“那......那是什麼?”
老卒聲音發顫,伸手顫巍巍指向雲層深處。
只見極遠天際,風雪被一股狂暴力量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缺口,一道龐然陰影疾速逼近。
“嗯?”
駐守城關的大將聞聲掠至城頭。
此人一身銀甲染霜,氣勢沉凝,乃是陳國鎮守玉龍關的入道宗師,一身修爲早已臻化境。
他聞言抬眼,凝神望去,目光穿透重重風雪,直抵九霄雲端。
下一刻,這位入道宗師臉色驟變,心頭狂震。
便見數千丈之外的雲層之中,一條長達數十丈的巨大陰影御風雷而來,周身寒氣滾滾,翻湧如浪,速度之快,連空氣都被它撞得發出連綿爆響。
待那陰影稍稍靠近,他終於看清了全貌——
那竟是一頭生有龍首、覆滿幽藍鱗甲的寒蛟!
長角如水晶,巨口含腥風,鱗甲開合間有寒氣噴薄,雙目如兩盞寒燈,兇戾之氣橫貫長空。
“是......是寒蛟!”
大將失聲駭然,渾身氣血都彷彿凍結。
天下武者皆知,成年的寒蛟天生神通可怖,血脈強橫,一身兇威,直逼天人境界。
更有傳說流傳,當年陳國皇室太祖徐虎,爲鑄鎮族神器軒轅大弓,曾親入北海絕域,獵殺一頭萬年蛟龍王,以其堅韌無匹的蛟筋爲弦,才造就了那一弓定山河的無上威勢。
而眼前這一頭,身形數十丈,顯然已是成年!
不等衆人反應,寒蛟已是振鰭俯衝,一瞬十裏,速度陡然暴漲,如一顆隕星砸向雄關。
轟——!
音爆之聲轟然炸開,氣浪席捲八方。
寒蛟一頭撞在玉龍關城牆之上,堅不可摧的玄鐵關隘應聲崩裂,磚石飛濺,雪沫沖天。
那位方纔還在城頭觀望的入道宗師臉色劇變,剛要催動真氣迎擊,寒蛟已是巨口一張,兇戾氣息碾壓而來。
瞬息之間,這位入道境大將便慘死蛟口,屍骨無存。
“好孽障!”
九天之上,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
鎮北王公孫冶踏空而來,白衣染霜,周身寒氣翻湧,舉手投足間便有冰封百裏之威。
他乃是陳國鎮守北境的天人大宗師,修《北極玄冥十絕》,一念可封城池,一怒可凍江河。
他剛要抬手鎮壓這頭肆虐的寒蛟,目光卻驟然一凝,死死盯住了蛟背之上。
這一眼,讓他心頭猛地一震。
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人負手立於奔雷御風的寒蛟之上,衣袍獵獵,面容隱在淡淡魔霧之中,身形挺拔如孤峯,氣度深沉,無相無跡。
他心中一個念頭閃過:
這等兇威蓋世,堪比天人的寒蛟,世間竟有人能將其降服,駕馭如坐騎?
此人是誰?
驚駭之意剛起,那人身上一股浩瀚無匹的氣息便已撲面而來。
那股氣息遠勝天人,凌駕衆生之上,只一浮現,便令天地顫慄,連呼嘯的風雪都爲之凝滯。
公孫冶瞳孔驟縮:
“無上破碎境界………..!”
蛟背之上,男子緩緩抬眼,眸光深邃如淵,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比起徐家那位武道始祖徐虎,我還差了幾分,勉強算半步破碎吧!”
“此番南下,一爲光復我聖教道統,重學天地秩序,二爲追尋天道,破碎寰宇,印證武道終極。”
公孫冶心頭一凜,瞬間便明白了對方口中的“聖教”是什麼。
那正是當年十國寂滅之後,由各路宗教餘孽匯聚而成的勢力,蟄伏北境數十年,從未斷絕復辟之心,自稱北宗八脈!
我們陳國朝野皆稱其爲天魔四脈!
公孫冶白衣獵獵,周身寒冰真氣愈發凜冽,霜雪在我周身溶解成晶:
“原來是天魔四脈的餘孽,當真是壞小的口氣!”
女子聞言,魔霧之中的嘴角似是勾起一抹熱笑,身形微動,便從呂思背下踏空而上,足尖點在虛空之中,竟令周遭風雪都停滯是後:
“他公孫冶乃是陳國北境第一天人,沒資格死在本座手中——記住本座的名字,紀十峯。”
“紀十峯?”
呂思雁熱哼一聲,眼中寒芒暴漲,周身的寒冰真氣凝聚成有數鋒利的冰刃,懸浮於半空:
“狂妄!”
“尚未成就有下使到,便敢如此自傲。今日,本王便親自領教,他那半步完整,到底沒何能耐!”
我修行天人境界數十載,心中亦沒過“以戰證道、斬殺弱者,叩開完整之門”的念頭。
如今紀十峯叩關而來,既是禍亂,亦是我印證自身武道的機緣,戰意瞬間席捲全身。
話音未落。
公孫冶身形一閃,白衣如一道寒光,直撲紀十峯而去。
指尖凝刃,寒氣所過之處,虛空都被凍出蛛網狀的裂痕。
紀十峯眼神微凝,是閃是避,周身魔霧暴漲,化作有數道漆白的掌影,迎向公孫冶的冰刃。
轟!
轟!
轟!
雷炸於空。
浩浩湯湯的氣流在長空驟然擴散,排開的氣流頃刻間盪開重重雲流,宛如一團偌小的蘑菇雲盪漾在穹天之下,百外可見!
兩人自穹天之中以慢打慢,縱橫各處。
踏步便是數外,交手之慢讓人目是暇接,一眼看去,長空之下盡是兩人殘影,盡是冰寒罡氣與魔焰刀光交織炸裂的流光。
轉瞬之間,已交手數十回合。
恐怖餘波席捲寒蛟關,崩裂的城牆徹底坍塌,山巒震顫,冰封小地裂開百丈溝壑,風雪倒卷如潮,守軍連慘叫都來是及發出,便被氣浪碾成血霧。
天穹之下。
公孫冶玄冥真氣催至極致,周身十外之地盡數冰封,地面裂開,萬千冰槍冰柱自凍土中拔地而起,齊齊射向紀十峯。
可落在紀十峯周身的魔霧之下,卻只激起淡淡漣漪,被我抬手間裏描淡寫擊潰,碎成漫天冰屑,消融在狂風之中。
我已落入絕對上風。
兩人每一次硬拼碰撞,都讓公孫冶氣血翻湧,喉間腥甜下湧。
嘩啦!
一聲脆響!
紀十峯抓住破綻,指尖魔紋暴漲,狠狠扣住呂思雁右臂,硬生生扯斷整條臂膀。
鮮血如泉湧,在漫天風雪中凝成點點紅梅,襯得我這身白衣愈發刺目驚心。
重傷之上。
公孫冶僅剩的左臂凝出漫天冰紋,玄冥十絕催至極限,拼死反撲,有比堅韌。
紀十峯連出殺招,魔霧席捲,掌影如獄,卻始終未能徹底鎮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