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也看到了這鳥嘴判官,表情凝重了幾分:
“連辛天君這等地位尊貴的雷部主吏,也被邪祟佔據了嗎?”
並且,林宸在辛天君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爲熟悉的陰毒氣息。
那股黏膩的,來自海底深淵的腥臭。
林宸的目光驟然銳利:“你是那佐斯·奧莫格,九陰龍蝓!”
此言一出,辛天君的面色微微一變。
祂在錢塘江時用的是河神馮夷的面孔,換了辛天君的軀殼後,自以爲改頭換面,無人能識。
可林宸,僅憑那一縷殘留的氣息,就把他認了出來。
被點破根腳的恐懼失措,在心頭一閃而過。
但很快被仇恨壓了下去。
這雷部判官狠狠說道:
“虧你還記得我!”
祂的鳥喙發出尖銳的嗤笑:
“這次我換了一具更厲害的法身。
正要找你算賬!”
林宸也笑了,帶着一股格外的從容,回覆道:
“看到你,我的劍也癢了~”
林宸偏了偏頭,目光落在那鳥嘴判官的脖頸處,追問一句:
“你的頭,是不是也癢了?”
這句話聽着輕飄飄的。
但嘲諷意味十足,殺傷力也極強!
說的正是,當初林宸以魏徵的斬龍劍意,把佐斯·奧莫格的河神給一劍梟首。
那是這邪神這輩子最屈辱的一刻!
那鳥嘴判官的鐵青麪皮,瞬間漲成豬肝一般紅。
周身雷光暴漲,將整座玉霄洞天映得如同雷獄。
“林宸!!”
佐斯·奧莫格的語氣裏,帶着滔天的恨意:
“我要你償命!”
這雷部主帥再不留手。
左手高舉雷簿,上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雷符咒文,每一個字都像一隻雷雀般,在嘶鳴、震動。
右手火筆凌空一勾,口中誦唸《辛天君雷法寶誥》,聲震玉霄:
“負風猛吏,執掌雷簿。
吾持鐵筆,代天宣化!
神霄號令,雷火隨行!”
隨着最後一個字落下。
雷簿攤開,雷符亮起。
火筆懸停,硃砂自燃。
洞天之上,烏雲翻湧如沸,雷聲滾滾如戰鼓。
衆人立刻能感應出來。
這道雷,和白玉蟾的雷,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
白玉蟾是內丹雷法,融合丹道、邪術,威力看的是施法者內丹修爲的深淺。
而辛天君召喚的,是從天而降的、攜帶天道意志的正統雷罰。
浩蕩、磅礴、碾壓萬物。
帶着不可違逆的天罰之威。
這一刻,整座玉霄洞天都在顫抖。
佐斯·奧莫格的鳥喙大張,發出尖銳的嘶吼:
“我持正雷,鐵筆注律!
提點三界,節制萬靈!
威震九霆,爾等伏誅!!”
雷簿上一頁雷符同時脫離紙面,化作數百隻雷雀,在洞天穹頂匯聚成一道巨大的雷柱。
這雷柱還未墜落,每個人的髮絲就根根倒豎而起。
皮膚表面已經感覺微微刺痛、麻痹了。
岳飛面色凝重。
他的鵬翼已經半張,隨時準備護住身後的孫思邈。
他清晰感覺到,這天君的天雷若是劈下來,他們之中能硬接的,怕是一個都沒有。
誰能扛?
“主君......”
岳飛看向御座上的林宸,只有寄託於這位無所不能的主君身上了。
林宸沒有慌。
雖然,這半路殺出的辛天君,屬實超出了林宸的預想。
但林宸靠着前世對雷法典籍的研究,他已經想到了對策!
林宸只點了一個名字。
“武松,上。”
一直沉默站在御座後方的那道身影,終於動了。
武松,一路上幾乎沒怎麼發言。
就是因爲他在全力消化,拾得佛心賜予他的普賢菩薩權柄。
如今,終於能驗驗成色了。
岳飛忍不住擔心道:
“主君,那可是天雷啊!
武行者一人能擋得住嗎?
實在不行,我們一齊發力,互相分擔。
擋下這浩蕩的天雷,也不是沒機會。”
但林宸卻格外自信,只是說道:
“且看武松表演吧!”
岳飛只能噤聲。
武松同樣無懼,林宸讓他上,他便上了,絲毫不認爲林宸是派他去送死。
他走到衆人身前,展開羅漢金身。
然後那條普賢金臂,緩緩抬起。
這手臂上面附着的金光,是一種如山如嶽的厚重光芒。
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
彷彿世間萬物都砸不碎這隻手臂!
辛天君居高臨下,真就像個威嚴判官一般,冷冷說道: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那道紫藍雷柱,從洞天穹頂直直劈下!
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視覺都被吞沒在白光裏。
耳朵被雷聲震得嗡鳴。
而武松就擋在衆人面前,站在那雷柱正下方。
他只伸出了一隻手去擋。
轟!
天雷劈在金臂上。
那種接觸的瞬間,所有人都以爲會看到武松被雷光吞沒,被劈飛、被重創。
但沒有。
什麼都沒發生……………
雷柱打在那條金色手臂上,如同撞上了不動明王的金剛壁。
雷光四濺,電弧亂竄。
但武松的身形,紋絲不動。
那條普賢金臂穩穩託着天雷,金光流轉間,雷電被一層層化解、消弭、吞噬。
然後歸於平靜。
整個洞天,也跟着安靜了一瞬。
張飛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
趙雲握槍的手鬆了半寸,瞳孔中滿是不可置信。
佛門菩薩的金身......防禦力竟然強悍至斯?
堂堂天庭雷部正令、辛天君全力一擊的天雷。
就這麼被一隻手臂,輕描淡寫地擋了?
還毫髮無損?
佐斯·奧莫格本以爲,能看到自己喚出的天雷,能直接劈死這不知死活的行者。
卻沒想到是這個結果,在原地愣了片刻。
但祂隨即醒悟,氣急道:
“就算你運氣好,一道雷擋得住,那十道呢?!
你也擋得住?”
火筆再動,雷簿翻頁。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漫天雷光如暴雨傾瀉!
每一道都是正統天雷的規格,每一道都帶着天罰之威。
武松抬頭,看着那滿天落下的雷柱。
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那是一種......久違的、暢快淋漓的笑。
金臂揮動。
一道雷來,一掌拍碎。
兩道雷來,反手接住。
三道、五道、十道……………
武松那條普賢金臂上下翻飛,如拍打蒼蠅般輕鬆寫意,被天雷盡數接下或者打碎。
那被寄生的辛天君這下是徹底傻眼了:
“這不可能?!
你......你用了什麼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