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槍芒,一道亮銀,一道烏黑。
趙雲的龍膽槍走的是“巧”,槍尖貼着風走,絕不會被輕易擋住。
張飛的丈八蛇矛走的是“狠”,附帶陰雷,帶着撕開半邊天的兇煞!
按理說,這一招左右合璧,便是尋常神祇也得退避三舍。
可槍勢一刺入那道人身旁,兩人手上的勁道便不對了。
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攥住了槍頭,硬生生地被拽開了!
“嗯?”
趙雲練了一輩子槍,槍早已融入他血液身軀裏,如臂使指。
何曾有過這種被人“偷了筋骨”的感覺。
趙雲強行運勁,想把槍勢扳回來。
可那股力道太怪了,黏、滑、還帶着一股吸勁,越掙越緊。
張飛那邊也一樣,丈八蛇矛在半空猛地一震,矛尖鬼使神差地調轉方向。
只聽得“鐺”一聲!
龍膽亮銀槍,竟和張飛那杆烏黑的蛇矛,結結實實撞在了一處,火星四濺。
兩條槍,如恩愛眷侶般死死吸住,再也分不開。
張飛虎目一瞪,扭頭怪道:
“子龍!你這槍,怎麼往我的矛上捅?”
趙雲臉色一沉,手腕翻轉想抽槍,但卻跟焊死了一般。
“三哥,不是我。”
趙雲沉聲道:
“必定是這道士的邪能!
咱們的槍,都被偏轉了勢頭。”
趙雲面色一凝,他征戰半生,從未遇過這等怪事。
兵器不聽主人的話,反倒跟自己人較起勁來。
那柄龍膽槍裏的白龍之氣都在嗡嗡躁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脖頸。
趙雲七進七出,靠的是馬快槍疾,連綿不絕。
可這詭異的磁場一鎖,他那衝勢便斷了。
半空中,白玉蟾負着手,看兩員上將的兵器攪成一團,被自己玩弄於鼓掌之間,看得那是津津有味。
那張羊脂玉似的臉上,泛起一層幸災樂禍的快意。
他嗤笑道:
“入了我這【地脈磁鎖】,還想抽身脫逃?
二位的兵刃,屬實是神兵啊!
可惜啊,在我這兒,越是好鐵,越是聽我的話~
哈哈哈哈~”
失了兵刃的武將,便和拔了牙的老虎一般,頓失威勢。
這邪道人,立刻乘勝追擊。
五指上,蔓延出數道陰雷,化作一張幽藍的網,朝着兩人當頭罩下。
岳飛在陣後,用他那雙鵬目看得分明,提醒道:
“陰雷,快躲開!”
他話還沒喊完,張飛已經動了。
這陰煞神將,非但沒躲,一個側身,反倒把趙雲在了身後。
自己那副鐵塔似的身板,擋在前面,迎着那張雷網就撞了上去。
張飛嗓門震天響:“來得好!”
趙雲被護在身後,急道:“三哥!你.....”
但雷光比聲音更快。
電弧在張飛鎧甲上竄來竄去,噼啪炸響,這是劈了個結結實實!
但本該被電得焦黑的場景,卻完全沒有發生。
竟然毫髮無損!
這神將咧嘴一笑,痛快道;
“區區陰雷,給三爺我撓癢癢呢~”
趙雲見狀,懸着的心驟然放下,隨即恍然。
是了,張飛也擅使陰雷。
張飛的雷法,乃是【北陰酆都九幽律令雷】,源自道教神話中的北帝雷法。
是專司懲治惡鬼、審判陰魂而設立的“刑罰之雷”。
專破陰陽界壁,直擊魂魄。
又豈會怕這妖道的邪祟陰雷?
然而,張飛這一手雷傷免疫,卻讓半空中的白玉蟾臉色驟變。
他那雙蟾瞳死死盯着張飛身上遊走的紫黑雷電,原本的嗤笑瞬間化作了極度的貪婪與震撼:
“北帝雷法?!這不可能!”
白玉蟾聲音尖銳起來:
“這乃是萬星之主、掌管雷霆都司的北辰大帝之法!
你一個粗鄙武將,身上怎會有如此高位的雷法傳承?!”
張飛的這北帝雷法,自然是源自卡主林宸,那北極帝星的尊貴命格加持了。
北帝信仰,便是北極星(北辰)崇拜而來。
所以,林宸制卡時,結合了自身和冥府的位格,才能給與張飛陰雷之能。
很快,這白玉蟾舔了舔嘴脣,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狂熱:
“我神霄一脈的雷法,往上溯源,正是從北帝雷法改良而來。
你這雷,與我本是同源同宗的兄弟。
一聲霹靂裂混茫,萬法歸宗聚一堂!
我要吞了你的雷,補我神霄根基!”
這邪神竊了白玉蟾的軀殼,連帶着也承了那份對“雷道”的渴求。
祂要這陰司刑雷,中和自己的一身腥,吸收陰司正序之雷,來讓雷法更上一層樓。
“放你孃的屁!"
張飛勃然大怒,身上紫雷暴漲。
“你這喫了熊心豹子膽的醃臢東西!
也敢誇下海口,要看你張爺爺的雷?
看俺撕爛你這張滿嘴噴糞的嘴!”
張飛脾氣火爆,本想探槍去刺白玉蟾,可那杆蛇矛和趙雲的銀槍還吸在一處,沉得像兩根鐵柱,使不出半分巧勁。
張飛環眼怒睜,索性雙手一鬆,撇了蛇矛。
緊接着,伸手就去解自己身上的陰鐵戰甲。
趙雲一驚:“三哥,你做什麼?”
“你沒感覺嗎?咱們身上的盔甲,被那莫名其妙的重力吸附着。
多礙事啊!”
張飛三兩下扯開甲冑,赤着上身,露出虯結如鐵的腱子肉,渾身的陰煞之氣進發而出,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黑虎。
“那俺乾脆,光膀子赤手,跟你這妖道掰一掰腕子!”
張飛這位陰帥仰頭大笑,笑聲裏滿是豪邁:
“當年那虎癡許褚,敢脫了鎧甲,光着膀子,跟馬超兄弟鬥個三百回合!
他許褚做得,俺張翼德,又有何做不得!”
話音落地,張飛一蹬地。
那身板看着笨重,動起來卻快得驚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接朝白玉蟾撲了過去。
砂鍋大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拳風裹着紫雷,奔着白玉蟾那張俊臉就轟了過去。
近身搏殺,本該是張飛這武將的拿手好戲。
白玉蟾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道士,和張飛這萬人敵比拼拳腳,那不是找死麼?
可下一瞬,趙雲的臉色就變了。
白玉蟾的身形,竟快得不可思議。
張飛那一拳明明轟得又快又狠,卻像砸進了一團霧裏。
白玉蟾貼着拳風,詭異地一滑,整個人已經飄到了三尺開外。
更邪門的是,他高速掠動之間,周身竟帶起一道道幽藍的雷光弧線,像是用電流在半空中畫出一道殘影。
“好快的身法!”
張飛收拳不及,撲了個空,又驚又怒。
“你這小白臉,腿腳倒比泥鰍還滑!
倒是小看了你!”
白玉蟾繞着張飛遊走,那姿態,像極了在戲耍一頭莽撞的野豬。
他咧嘴笑道,露出森森銀牙:
“你這等空有蠻力的莽夫,自然不懂。
我這南宗雷法,以丹道成雷道。
講的是‘靜則金丹,動則霹靂’!
內煉成丹,外用成法。
金丹結在我腹中,我每動一步,那雷力便隨身而走,給我添一分速、一分勁。
這叫“以身行雷”,是神霄派的正統玄妙!
你這粗鄙武夫,只摸着了雷的“力”,半點不懂雷的‘法’。
真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