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宸朗聲大笑:
“你既有這份敢往上爬的膽氣,就配得上那地進星的權能了。
這天上的星,今日咱們哥倆一塊兒摘了!”
此言一落,童猛喉頭滾了滾,重重點頭。
林宸的指令繼續下來:
“童猛,分出你的法相分身。
拿出你壓箱底的本事,不許留,不許藏。
你這輩子在幻影一途上的所有道行,全給我灌進去!
因爲你要捏出來的,不是一具空殼假身一
是另一個活生生的你!
最好,比你本體還要強!”
這話砸在童猛心口,讓他眉頭擰緊。
分身比本體還強?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常識,甚至可以說是孤注一擲了。
可林宸眼底,沒有半分玩笑。
“......成!”
童猛後槽牙咬緊,胸腔猛地一鼓,脣齒翕張,一道濃稠的七彩氣自他口中翻湧噴出。
這一回,這條慣會苟命的龍,是動了真格的!
蜃氣離口的剎那,童猛的肉身竟虛了幾分,彷彿真被人抽走了半身血肉,盡數澆進了這團氣裏。
曹娥最先捕到那縷靈力的異動,秀眉一蹙:
“他在割自己的道行根基?”
“何止根基。”
濟公那雙渾濁老眼忽地一亮,聲音壓得很低:
“他割的是自己的“真”。
這一關,倒像咱禪門裏的斬妄。
平日裏,這小龍拿假身去騙旁人。
可今日,他得先騙過自己的命……………”
祝英臺聽得心口一緊,忍不住低聲:
“若騙不過呢?”
濟公望着那團越凝越實的蜃氣,慢悠悠道:
“騙不過,假身終歸是假身。星光一照,煙消霧散,前功盡棄。
可若騙過了......”
濟公頓了頓,語氣裏添了幾分鄭重:
“那便是虛實大道,真正登堂入門了!”
蜃氣在半空翻卷,如雲似霧,緩緩收攏。
先勾出一道朦朧的人形輪廓,繼而是五官、肌理、骨骼……………
蜃龍把自己在幻境裏摸爬滾打攢下的經驗,全押在這具身上,每一寸肌理,每一條經脈都反覆打磨、雕琢。
一個與童猛分毫不差的身影,自蜃氣中一點點脫胎、立形。
蜃氣在其皮膚上遊走,漸漸描出一道長角蛟蛇的紋身-
頭角猙獰,昂首欲飛。
兩具身體並肩而坐。
左邊的童猛,依舊那副沉斂模樣,像退潮後回湧的暗流。
右邊的童威,眉眼與童猛如出一轍,氣性卻截然不同。
他身子微微前傾,活似一頭蟄伏水底,隨時擇人而噬的鯊魚。
那雙眼裏,兇光來回遊走。
一進,一退。
一陰一陽。
左邊退潮蟄伏,右邊出洞撲殺。
林宸踱上前,目光在兩具分身上來回掂量,掠過一絲滿意。
“不錯。”
他抬手在右側分身肩頭輕輕一按,掌心立時回饋來一股紮實的力道。
這分身的肉身凝實程度,已遠勝尋常蜃影。
“接下來,我先引這具龍分身去接地進星位格,製出一張出洞蛟童威。
再以童威、童猛這對兄弟的命,承雙子命格,喚靈那角木蛟。”
他轉過身,面向衆人,嗓音沉穩:
“也就是說,我要連續制卡!”
西施秀眉緊蹙,難掩擔憂:
“林郎,一連制這麼多卡,會不會太熬你了?
方纔那柄芭蕉扇,你就已經耗了許多神識。
你這是要把自己榨乾不成?”
林宸笑了笑,伸手牽過祝英臺與曹娥,掌心交疊:
“我有兩位娥皇、女英在身後撐着,湘水灌頂,潤我靈臺,靈力補得極足。
英臺與我的【情絲牽魂】,娥兒有【神女佐王】。
這兩羈絆都能加持我的靈性,加速我的法力回覆,儘管放心~”
眼下卻沒時間搞太多兒女情長。
林宸抽迴心神,重新紮進制卡的盤算裏。
如今蜃龍剝出的這半具真身,已能完美摹出蛟龍之形,拿來當制卡主體,足夠了。
可光有主體還不成。
制卡這門手藝,輔材、象徵、意象,缺一不可。
“出洞蛟”,要害全在“出洞”二字。
最好能尋一處天然洞府作制卡場地,借這地利,把“出洞”的意象徹底坐實。
且蛟龍出淵,離不得水。
還不能是隨便什麼水,得是地脈深處的洞泉水,方能契合“出洞蛟”從幽窟騰空的意象。
林宸轉頭看向濟公:
“活佛,這天臺山左近,可有什麼洞天福地?
最好洞裏有靈泉,泉脈直通地下。”
濟公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浮起幾分訕訕:
“你要問貧僧靈隱寺哪間禪房漏雨,貧僧能數給你三處。
可這天臺山嘛......”
他兩手一攤:
“貧僧雖出身國清寺,後來大半輩子卻在錢塘、臨安那邊打轉。
這天臺山裏頭的犄角旮旯,還真不敢說有多熟。”
話音才落,一道清淡僧影悄然浮現。
正是那寒山僧的靈識投影,他雙手合十,語氣溫煦:
“林施主要尋的洞天,貧僧倒識得一處。”
林宸心頭一動。
對了!
這位寒山僧在天臺山隱修七十餘載,這翠屏丹崖間,哪條溪澗他沒趟過?哪座山洞他沒歇過腳?
論起本地門道,這位纔是真正的活地圖。
“聖僧請講。”
寒山僧的靈識波動雖弱,條理卻極爲清晰:
“自國清寺往西南行約三十裏,有一處天然洞窟,名喚·寒巖洞’。
洞高數丈,深不見底,狀如巨獸張口。
貧僧當年厭了紅塵,便隱居於此。”
寒山僧語氣裏漾開一縷追憶:
“那洞口兩側,各立一處天生奇石。
右側一柱石筍,高約三丈,昂首向天,形如一條巨蟒探頭出洞。
當地百姓因此便喚它——
‘出洞蛇’。
洞中另有一眼寒巖古井,泉水清冽,大旱之年也不見枯。”
曹娥眸光一亮:
“天然洞窟、‘出洞蛇’奇石,這不就是‘出洞蛟’現成的天然對照?!
再加洞中古井活泉,蛟龍出洞要的水源,也齊活了!”
祝英臺也驚喜道:
“夫君,這地方簡直是給咱量身定做的制卡場地!
地利屬性,直接拉滿了啊!
像是專門等着那出洞蛟來似的。”
關羽捋着長髯,丹鳳眼裏升起一抹異色:
“世間竟有這般巧事?
一座寒巖洞,把出洞蛟’制卡所需的意象湊了個全。
若非天意,便是命數。”
林宸放聲大笑:“此乃天助我等。
今天,便是潛龍出淵,飛昇之時!
咱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