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春天的第一場雨來了。
春雨綿綿,空氣中夾雜着泥土與花草的芬芳。
今天有點冷。
不過李陽的家裏卻很熱鬧。
鍋爐燒得沸騰,幾十平米的小屋子裏擠滿了親戚,七大姑八大姨之類的還在村裏的親戚都來了,算上小孩子,屋子裏得擠了二十多號人,連鄰居都來湊了湊熱鬧。
“李陽啊,頭些年走的時候還是小不點,沒想到一轉眼就成了這麼英俊的男人,真是出息了。”
“還記得我不,我是你老姑夫,你兩個月大的時候,還過我一身。”
“小陽啊,姑知道你心氣高,可老白家那小姑娘可是公務員,長得又漂亮,這麼好的條件真要是錯過了,以後打着燈籠都沒處找。”
李陽坐在炕頭,聽着親戚們七嘴八舌的勸解,只感覺耳朵嗡嗡的,一句話都沒聽進去,笑得臉都僵硬麻木了。
反正不管別人怎麼說,也不搭話,就笑着點頭回應就完事了。
他生平第一次感覺時間過得如此漫長。
直到有人高喊了一句“白家小姑娘來了”,一行人跑出去接人,李陽這才感覺周圍安靜了很多。
他稍微鬆了口氣。
然後………………
就被王慧蓮拎着耳朵拉了出去。
“小兔崽子,還能坐的這麼安穩,今天的事情你可是主角。”王慧蓮一邊走着,一邊罵罵咧咧。
“哎,疼………………”
“媽你輕點......”
李陽一路彎着腰,等到王慧蓮在門口終於鬆開手後,這才揉着耳朵,委屈道:“媽,我不是說了嗎,我女朋友今天就要來了,你還安排?”
“就你一個一天一換的女朋友?”
王慧蓮聞言不禁冷笑道:“前兩天還告訴我是外國人,昨天就換成國人了,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這次真是真的。”李陽試圖解釋。
王慧蓮卻直接無視往外走,“你那次不是真的,告訴你,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先把親相完了再說,等下敢不好好表現,你小子就完蛋了。”
只是說完的下一刻,看着迎着綿綿細雨而來,穿着粉色夾克的白潔,王慧蓮臉上剎那間換上了宛若春風一般和藹的笑容迎了上去,連聲音都溫柔了很多。
獨留身後李陽捂着耳朵,一臉的凌亂。
“媽,你真是爲了騙兒媳婦進門,什麼手段都使出來了。”他發誓自己前二十多年都沒見過王慧蓮這麼溫聲細語的一面。
簡直......
就像個詐騙犯!
白潔來了。
身邊跟着兩位老太太。
一個是李陽的姥姥,另一個也是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一看就是很強勢的老太太,這是白奶奶。
很快,大家在衆人簇擁下進屋了。
兩個老太太聊得開心,屋子裏氛圍愈發的熱鬧。
李陽這位主角被擠到了角落裏,看着不知怎的,一直在無視自己眼神示意的白潔,額頭上冷汗都快落下來了。
宋雨琦馬上要來了。
他想着先拉白潔出去打個預防針。
可看着此刻只是一味低頭不語,甚至被親戚調侃的有些臉紅的白潔,他怎麼愈發有種不祥的預感。
李陽忍不住喃喃一聲:“不會真要來一場狗血的彗星撞地球的戲碼吧?”
“李陽啊,過來…….……”姥姥招手了,李陽急忙過來。
“叫白奶奶。”
“白奶奶。”
“你就是小陽,果然很帥氣,也算老張沒有忽悠我。”白奶奶看着蹲在炕前的李陽,像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姥姥聞言不樂意了,忍不住說道。
可這次,口角爭執了大半輩子的老太太竟然沒有還口,而是朝着李陽問道:“孩子在國外做什麼工作的?”
“買房了嗎?”
"
白奶奶一句一間,像極了公式化相親的問題。
李陽也是一句句的回應。
當然,答案會相對含糊一些。
“未來結完婚後,有沒有打算回國定居的習慣啊!”
直到這句直白的問題出來後,旁邊的白潔似乎忍不住了,有些嬌羞地推了推奶奶的胳膊。
李陽見狀也是徹底無奈了,他看向白潔的眼神滿是古怪,心想這姑奶奶一直不說話,連個眼神都不給自己,不會真打算生米煮成熟飯吧?
不過李陽肯定是不能放任氛圍徹底朝着曖昧的方向一去不復返的。
“我在半島那邊有公司,現在發展的勢頭很好,肯定不能放手的。”
“有公司......”白奶奶眼睛一亮,只是隨後,卻又面色流露些許爲難,“可白潔剛考上公務員,肯定離開不了啊。”
她看向張雅蘭,“兩個孩子結完婚後聚少離多肯定是個問題。”
張雅蘭倒是很淡定,笑道:“先處處看唄,成不成的在兩個孩子,咱們老人把該做到的做到就完事了。”
“說的也對。”白奶奶笑了起來。
李陽心裏卻“咯噔”一聲,心想自己姥姥能不能別添亂了。
白奶奶問了幾句後,便開始了飯局。
李陽終於能輕鬆一些了,他也終於找到間隙給白潔使了眼色。
然後......
兩個人在滿屋子人揶揄的目光下,來到了李陽的房間。
“你到底什麼情況?”
李陽關上門,忍不住問道:“不是說好了只是敷衍嗎,怎麼這次真的來了?”
“我也沒辦法啊!”
白潔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道:“你也知道我家老太太的脾氣,我不答應能行嗎?”
“那以後怎麼辦?”
李陽無奈地一拍額頭,“難道老太太一直逼你,你一直不拒絕,難道還真的結婚不成?”
“那倒不至於,以後的事情從長計議就好啦。”
白潔軟聲安撫,道:“後面會有機會解釋的。”
話音剛落,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
李陽拿着手機,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動,而後朝着白潔古怪說道:“可能沒什麼以後的機會了。”
雨中,屯子裏的道路泥濘不堪,一輛客車停靠路邊,一隻黑色靴子試探性地幾次,最後在一個水窪較淺的路面上踩了下來。
“剛出發就下雨,這兆頭明顯不對勁啊!”
宋雨琦喃喃一聲,而後看着周圍空無一人的山村,頓時有些心慌,隨即忍不住罵罵咧咧,道:“這個**李陽不會又放老孃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