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塵被那靈族抓住的瞬間,便想明白了自己到底是怎麼暴露的。
這靈族眼中泛着幽芒,眼神卻空洞無物,分明還處於被命運之手操控的狀態。
可他不但抓住了自己,還開口說話,這顯然是另有意志在操控他的身體。
聯想到溯源所見的那副詭異景象,林落塵不由毛骨悚然。
這些靈族,難不成共用一個大腦?
來不及多想,他一掌將那靈族震飛,同時一把拽住夏九幽。
“走!”
他迅速催動天運盤,卻發現根本無法挪移。
兩人彷彿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四周的空間凝固如鐵。
天運盤的光芒被死死壓制,連一絲空間波動都激不起來。
一聲冷笑傳來:“小子,落入我靈族的四靈囚仙陣中,還想逃?”
對方顯然對天運盤早有防備,在兩人毫無察覺的時候,就已經封死了空間。
林落塵又試着打開小世界,卻同樣以失敗告終。
他眼中寒光一閃,這靈族果然與百裏孤鴻有勾結,否則不可能如此有針對性地封鎖他的手段。
不過林落塵雖驚不亂,只要不被抓個現行,打死不認便是。
抓賊拿贓,捉姦在牀,沒證據你們能奈我何?
他和夏九幽行動前都戴上了面具,此刻倒是省了許多麻煩。
“娘子,幫我拖延一下時間!”
林落塵話音未落,便直接施展溯源,向正在待命的夜璇發出求助。
“我在城北被靈族困住,速來助我脫困!”
夜璇正納悶這小子不是說要行動,怎麼沒動靜,沒想到他已經跑到城北去了。
她不及多想,身形化作一道黑虹,朝城北方向疾掠而去。
林落塵斷開溯源,睜眼便見夏九幽正拽着自己飛在半空。
可四周的景象已不是御天城,而是白茫茫一片雲海,上下左右混沌難分。
很明顯,他們被拖入了一個陣法空間,無論怎麼飛,都像是原地打轉。
四周,靈族紛紛顯化本體,刀、槍、劍、戟、爐、鼎、印、鏡……
一件件兵器法寶模樣各異的靈族從四面八方撲殺而來,寒光凜冽,殺氣騰騰。
夏九幽手持一柄上品仙劍,劍光如匹練,每一次揮斬都精準地將撲來的靈族崩飛出去。
那些靈族被擊退後迅速穩住身形,再次悍不畏死地衝上來,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
靈族顯然沒想到林落塵反應如此之快,他們只是調動了附近外城的靈族佈陣。
內城的高手要趕過來需要時間,又怕打草驚蛇,速度並不快。
而外城的靈族雖然數量衆多,但實力不濟。
佈陣困住兩人還行,想拿下兩人就有些癡人說夢了。
如今暴露了,那些在內城的靈族強者也顧不上遮掩,紛紛騰空而起,朝外城呼嘯而來。
但他們剛騰空,一道淒厲的鬼爪便劃破長空,遮天蔽日般朝他們抓來!
出手的自然是夜璇!
那些靈族強者哪裏想到會突然殺出一個帝級強者,又驚又怒。
“大膽狂徒!”
三位靈族的靈帝中,只有一位成功突破了夜璇的攔截,朝林落塵所在方向飛去。
其餘兩人都被夜璇纏住,被迫在半空中與她交手。
他們在心中暗罵,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幾位大乘護衛就算了,連帝級強者也有?
雙方在半空中一邊彼此糾纏,一邊向着前方飛去。
恐怖的魔氣和靈力餘波如浪潮般向四面八方擴散,城中百姓紛紛驚呼。
不知道怎麼突然就打起來了。
御天宗的人被驚動,也向着這邊呼嘯而來。
與此同時,城中陣法迅速激活。
一層金色光幕籠罩整座御天城,不給任何人逃出去的機會。
另一邊,最先脫身的那位靈帝搶先趕到。
他爆喝一聲,身形驟然化作一杆數十丈長的銀色長槍,槍尖寒芒吞吐,撕裂虛空,從天外筆直刺來!
“大膽狂徒,敢對我靈族下手,受死!”
這位靈帝不打算給林落塵兩人任何開口的機會,打算直接擊殺。
這一槍封死了林落塵和夏九幽所有退路,威勢如山嶽傾軋,避無可避,只能硬接。
夏九幽眼神凝重,毫不遲疑地將林落塵護在身後。
她周身劍氣凝爲實質,拉着林落塵一起化作一道血色長劍,悍然迎上!
“破!”
轉瞬間,血色長劍與銀色長槍在半空猛烈相撞。
轟的一聲巨響,銀色長槍被震得微微一滯,槍身震顫。
而血色長劍當場崩碎,狂暴的靈力化作一圈圈毀滅性的漣漪向四面八方席捲。
林落塵與夏九幽相擁在一起,身不由己地被炸飛出去。
夏九幽全力護住林落塵,承受了大部分衝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那位靈帝目瞪口呆,沒想到一個大乘修士竟能硬扛自己一擊而不死。
人族的天驕,果然名不虛傳!
但他還沒來得及再次出手,一道黑氣便從陣法被撕裂的缺口中疾衝而入。
一聲嬌喝響起,一道幽光爪來,將他逼退。
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夜璇!
方纔夏九幽與這位靈帝硬拼的那一擊,將四靈囚仙陣撕開了一道裂縫,她趁機鑽了進來。
可情勢並未好轉,靈族的三位靈帝已齊聚陣中,遠處還有御天宗的強者正飛速趕來。
夜璇神色焦急,她身份敏感,若是被抓住,怕是要被鎮壓起來。
林落塵知道時間緊迫,再耽擱下去,等更多靈族高手趕到就麻煩了。
他飛快傳音:“娘子,夜璇,全力出手破開虛空!”
夏九幽一愣,雖不明所以,還是點頭道:“好!”
林落塵握住她持劍的手,與她四目相對,微微一笑。
“聽我的?”
夏九幽嗯了一聲,任由他引導自己的靈力。
兩人配合過無數次,此刻靈力高度共鳴,意念合一,默契得如同一人。
林落塵牽引着她的劍勢,兩人合力一劍揮出。
“開天!”
夏九幽本就精通裂空斬,在裂空斬的基礎上施展開天順理成章。
夜璇也沒有猶豫,全力以赴撕裂空間。
幾位靈帝還以爲他們是想撕開陣法逃脫,立刻聯手封鎖四周,將空間加固得鐵桶一般。
只聽撕拉一聲巨響,虛空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口子,吞噬着周圍的一切。
可陣法並未破開,那道裂口只是懸在半空中,無法擴大,也無法逃生。
林落塵二話不說,摟着夏九幽,一把拉過夜璇。
“走!”
夜璇愣了一下,走?
往哪走?
然後她看到林落塵帶着自己徑直朝那道虛空裂口飛去,腦袋頓時嗡嗡作響。
不是,哥們,你這是趕着投胎嗎?
可對上林落塵那雙堅定的眼睛,她還是選擇了相信。
這傢伙不會自尋死路!
幾位靈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睜睜看着三人飛入了虛空裂口,消失在那片漆黑之中。
他們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直到那道巨大的虛空裂痕緩緩合攏,纔回過神來。
“……這是死士嗎?”一名靈族強者喃喃道。
其他靈族也有些發懵,拿渡劫魔帝當死士,是不是太奢侈了?
這時,御天宗的人也匆匆趕到,正是韓楓和江謙兩位渡劫修士。
兩人看着一片狼藉的場中,微微皺眉,語氣不善。
“諸位,這是怎麼回事?”
玉壺長老咳嗽一聲道:“有人對我靈族動手,我等收到消息趕來,對方卻投入了虛空之中。”
韓楓和江謙對視一眼,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靈族這一次悄無聲息動用了這麼多人,而且一看就是在佈陣,像是有備而來。
韓楓沉聲道:“諸位,此事還請配合我們調查。”
靈族之人連連點頭,滿口答應。
不過爲了撇清關係,他們並未說出襲擊者的身份。
否則明知道身份還下死手,輪迴聖殿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遠處,百裏孤鴻看着林落塵等人消失在虛空中,欣喜若狂。
他可不知道林落塵有遊走虛空的本事。
畢竟上古之時,只有他逃竄的份,哪能逼得輪迴聖君進入虛空?
不過百裏孤鴻卻隱隱覺得不對勁,要知道這傢伙可是輪迴聖君啊!
他真這麼容易死了?
御天城外數十裏。
一陣電閃雷鳴,虛空驟然裂開,林落塵帶着兩女從中走了出來。
夜璇腳步還有些發飄,難以置信地看着林落塵,感覺像是在做夢。
虛空之中十死無生,可這小子居然輕描淡寫帶着自己兩人走了出來?
林落塵看着她,微微一笑:“這次多虧你了。”
夜璇恭敬道:“以神尊之能,哪怕沒有我,也能化險爲夷。”
這話雖是恭維,卻也是真心實意。
能帶着人在虛空中穿行,這份本事,她自愧不如。
林落塵知道,這一趟虛空之行,再次打消了這女人心中那點異心。
他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夏九幽,對夜璇問道:“你有什麼打算?”
夜璇連忙道:“左右無事,夜璇打算繼續跟在神尊身邊一段時間。”
林落塵微微一笑,淡淡道:“行。走吧,先避避風頭再說。”
他將虛空戒丟給鼠鼠,交代道:“帶回我的房間。”
鼠鼠點了點頭,駕着小葉子朝御天城方向飛去。
林落塵一揮手,打開小世界,帶着夏九幽走了進去。
夜璇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看着這片小世界,她再次被震撼得說不出話。
林落塵老神在在地吩咐道:“你找個房間先住下,我們要療傷了。”
說完,他抱起夏九幽朝當中的主樓飛去。
夏九幽悄悄在他腰間連掐帶擰,壓低聲音道:“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這女人怎麼回事?”
林落塵疼得齜牙咧嘴,連忙道:“娘子,有話好好說。”
“這是夜魔殿的人,你也知道我在上古是……”
他趕緊把前因後果交代了一遍,夏九幽冷哼一聲,醋意大生。
“原來是你的信徒啊。我看她可崇拜你了,怕是你要幹什麼她就幹什麼吧?”
林落塵乾笑:“娘子你想多了,她只是被我唬住了而已。”
夏九幽又哼了一聲:“你都帶進來安排住所了,打算金屋藏嬌?”
“沒有的事!你也聽到了,臨時住的!”
“你可別暫住變長住了。”
“不會不會!”
林落塵賠笑,話鋒一轉:“娘子,你還是先療傷吧。”
夏九幽發現這小子開始解自己的衣裳,頓時嬌嗔不已。
“你幹什麼呢?”
林落塵咳嗽一聲,一本正經道:“瓊姨不是傳了一套療傷祕法嗎?娘子,我們試試。”
“你……可惡!”
夏九幽有氣無力地推着他,最終還是半推半就。
她確實傷得不輕,若按常規療傷,怕是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而這雙修祕法,眼下確實是最適合他們的。
小世界主樓內春意融融,樓外夜璇聽着裏面隱約傳出的動靜,耳根紅透。
不是,也沒人說天都神尊是邪神啊……
萬一神尊讓自己侍寢怎麼辦?
夜璇捏緊了拳頭,暗暗下定決心。
這傢伙要是敢提這種無理要求,自己就送他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