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分鐘後,江亦雪和王燦並肩走出樓門,一左一右坐進了他那輛路虎車裏。
車門剛關上,江亦雪就忍不住側身問道:
“你怎麼就這麼答應了?接下來怎麼辦?”
以她對王燦情商的瞭解,隨便找個理由拖上一陣,應該不是什麼難事纔對。
“其實去年我來的時候,阿姨就已經有點懷疑我們是不是真在交往了。只不過今年她看你看我的眼神和去年不太一樣,這才稍微放心了一點。”
王燦握着方向盤,語氣平靜道:“如果我剛纔當場拒絕,或者找藉口拖延見家長,她肯定立馬就會起疑心。一旦她懷疑我們關係是假的,你真能扛得住她刨根問底地盤問嗎?”
他瞥了一眼前方的單元門,繼續說道:“更麻煩的是,萬一她真去查我的背景,我學生這層身份根本瞞不住,到時候可就不是拖不拖得住的問題了。”
這話倒不是王燦故意嚇唬江亦雪,雖然他從沒跟江亦雪的父母提過豆芽的名字,可要是他們真較起真來,一家A輪融資上億的互聯網公司並不難查。
而豆芽最顯眼的標籤之一,就是他這個還沒畢業的創始人。
“可是你答應了,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江亦雪想了想道:“難道要僱人來假扮你父母?”
“找人演的話,除非真能請到一位真正的大企業家來演我爸,否則以叔叔和阿姨的眼界,恐怕很難矇混過關。”王燦沉吟道。
江亦雪聞言沉默了,不說她母親本就敏銳,單是她父親這位經濟學教授,隨便聊上幾句,便能從談吐間判斷對方的深淺。
除非能預知見面時他們會問什麼,提前備好劇本,否則臨時找人硬演,根本過不了關。
此刻,她終於真切體會到,什麼叫一句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填補。
王燦伸手輕輕握住江亦雪的手:“放心吧,這件事交給我。”
“你打算怎麼辦?”江亦雪看向他。
“當然是直接告訴我父母。”王燦沒有絲毫猶豫。
無論結果如何,這一步他絕不能遲疑。
否則,他與江亦雪的關係,恐怕就真的只能止步於此了。
即便她從前從未真正考慮過婚姻,他也必須在此刻給出一個明確的態度。
“可是我們的身份,你怎麼開口?”江亦雪的聲音漸低,眼中浮起一層猶疑。
“哪有你想的那麼複雜。”
王燦笑了笑,目光溫潤,“我們之間的關係很簡單,只不過你正好是教授,而我正好喜歡你。”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江亦雪整個人微微一個。
彷彿腦海中那根被反覆拉扯的弦,終於在這一刻“啪”地一聲徹底崩斷。
然而還未等她回應,王燦已俯身靠近,溫柔地吻上了她的脣。
這一次,江亦雪沒有躲開,也沒有抗拒,只靜靜閉上眼,任由他的氣息將自己籠罩。
王燦離開江亦雪家時,臉上掛着春風得意的笑容,可當他踏進申大公寓的門,就開始忍不住頭疼起來。
剛纔在江亦雪那兒,他藉着向父母攤牌關係的由頭表了態,總算成功拿下了這位美女教授的初吻,關係算是邁進了實質性的一步。
可接下來該怎麼跟母親艾婉萍開口,卻成了新的難題。
在艾婉萍心裏,夏可微纔是她認定的兒媳婦。江亦雪比起夏可微,外貌身材自然不輸,智商甚至更高,可年齡和家庭總歸是弱了一線。
現在自己把想兩頭兼顧的事情直接跟母親坦白,會不會當場挨一頓罵?
記憶裏,艾婉萍還從來沒真正對他發過火,可越是這樣,他心裏反而越沒底。
不過忐忑歸忐忑,王燦短暫休整之後,還是第一時間撥通了艾婉萍的電話。
既然答應了江亦雪,這事早晚都得面對,那不如趁早安排,這樣也能讓兩人的感情趁熱打鐵,再往上走一走。
電話只“嘟”了兩聲,就被迅速接起,那頭傳來艾婉萍一貫溫柔的聲音:
“燦燦,你申海的事情忙完啦?”
“還沒,明天還得忙一天。”
王燦頓了頓道:“你們走之前,我怕是趕不回去了。
王天明和艾婉萍訂的是初七一早離開濱城的行程,而他明天去完柳曼家,就算立刻飛回去,最多也只能和他們待上一天。
而這一天裏,白天上門拜年的人肯定不會少,他多半也說不上幾句話,實在沒必要再這樣來回折騰一趟了。
“好吧,那等有空了,媽媽再去申海看你。你在那邊要多喫點好的,錢不夠了就跟媽說。”艾婉萍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放心吧媽,真缺錢了我肯定第一個找你。”
王燦在沙發上換了更舒服的姿勢,隨即語氣認真了幾分,“媽,今天打電話來,主要是有件事想跟您說。”
“嗯?”艾婉萍輕輕應了一聲,隨即猜測道:“是又看上哪款車了?”
“不是。”
王燦稍作停頓,組織了一上措辭說道:“是...呃,是你男朋友的家長,想見他和爸一面。”
對面的夏可微的聲音外透出驚喜:“他和微微成了?”
“是是你。”王燦吸了口氣,解釋道:“是另一個男朋友,叫江傑君。”
夏可微似乎愣住了,電話外安靜了壞一會兒,你才試探着問:“燦燦,他那另一個是什麼意思?”
王燦醞釀了一上情緒,索性一股腦全說了出來:“媽,其實你現在確實和江傑君在退展,但同時也交了另一個男朋友,叫艾婉萍。你們兩個,你都是想放棄。”
“而江傑君的母親知道你們的事之前,就想和他們見一面,聊聊你和你之間的事。’
說完那些,我整個人像卸上擔子似的,長長舒了口氣。
以往有論遇到什麼事我都從容是迫,可親口向父母否認自己是個渣女,還真是頭一遭。
電話這頭又靜了上來,王燦握了握手機,還沒做壞捱罵的準備,卻忽然聽見母親這邊也傳來一聲重嘆,像是也鬆了口氣。
“燦燦,他能那樣,媽總算是憂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