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鐘後,埃爾法商務車緩緩駛入齊冬家所在的老舊小區。
車子停穩,衆人依次下車。
齊紹文接過行李,看向一旁西裝筆挺的司機,客氣地寒暄道:“師傅,辛苦一路了,要不一起上樓喫個便飯?”
司機禮貌地擺擺手,“謝謝您的好意,我待會兒在附近隨便喫點就行。”
齊紹文還想再讓,王燦接話道:“齊叔,不用麻煩,公司給他三餐實報實銷,讓他自己安排更方便。”
齊紹文聽了,喉頭不自覺地動了動。
這種專車司機他以前在市場裏也見過,聽說月薪少說也得上萬,喫住全包,絕對是份讓人眼熱的差事。
拿好行李箱,一行人也就上了樓。
等趙麗芸打開門,齊家那狹小的屋子便一覽無餘地展現在眼前。
屋裏東西雖然不少,但收拾得整整齊齊,地板也乾淨,看樣子應該是不久前才仔細打掃過。
趙麗芸快步走進去,連忙拿出拖鞋,臉上帶着幾分侷促招呼道:
“家裏房子有點小,環境也簡陋,王燦你多擔待些。”
王燦跟着走進門,目光掃過逼仄的客廳,老舊的傢俱,還有那間看上去略顯油膩的小廚房,和他小時候住過的那套老房子相差無幾。
他心裏毫無波瀾,甚至泛起一絲模糊的親切感,但還是適時地皺了皺眉,語氣裏摻進一點恰到好處的嫌棄:
“確實是小了點,讓鼕鼕在這兒住了這麼多年,也真是委屈她了。我看,還是儘早把新房定下來吧。”
趙麗芸一聽,雙眼頓時亮了起來,估計這是女兒提前跟王燦通過氣了。
她朝齊鼕鼕遞去一個讚許的眼神,將原本準備的那些委婉訴苦的話,也識趣地嚥了回去,轉而熱情地問道:
“那你想喫什麼?姨這就去給你做。”
王燦在沙發上坐下,很自然地牽過齊鼕鼕的手,語氣裏帶着寵溺說道:“不用問我,鼕鼕想喫什麼,我就跟着喫什麼。”
趙麗芸暗暗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不由得更加明媚起來。
她先前還真有些擔心,這位大少爺一開口就要點些山珍海味,或是她聽都沒聽過的名貴食材,現在這樣可就簡單了。
“那鼕鼕,媽就做你平時最愛喫的那幾樣,行嗎?”
齊冬點了點頭,“行,不用弄得太複雜,簡單炒幾個菜就好,我們在飛機上也喫過東西了。’
“好,我這就去買菜。”
趙麗芸說着就站起身來,利落地收拾好隨身物品,準備出門。
齊紹文見狀愣了愣,忍不住開口:“麗芸,買菜這事我自己去……”
話還沒說完,趙麗芸一個眼神掃過來,齊紹文頓時把後半句嚥了回去,不敢再吱聲。
兩人剛推上買菜用的拉桿車要出門,坐在沙發上的王燦忽然抬頭說了句:
“趙姨,你們去買菜的話,叫我司機送你們吧,反正他這會兒也沒事。”
趙麗芸臉上頓時綻出喜色,連忙答應:“哎,好,好。”
“咣噹。”
隨着入戶門關閉,原本滿臉笑容的趙麗芸,臉上的熱情客套瞬間斂去。
她轉過身,抬手點了點齊紹文的胳膊,壓低聲音警告道:
“這幾天,家裏的事都聽我的,你別多話,也別再讓我一遍遍囑咐你。
齊紹文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我就是想着,我自己出去買菜就行,你留在家裏陪陪孩子們……”
“你懂什麼?”
趙麗芸語氣裏透着一股壓抑不住的煩躁,“王燦那種人家出來的,行事做派和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根本不一樣。”
“人家說什麼,我們就照做,別自作主張。要是惹得他不高興,房子買不成,咱倆這日子也別過了。”
“別別別,我不多嘴了,都聽你的。”齊紹文趕忙擺手服軟。
可沉默片刻,他還是忍不住猶豫着開口道:“不過麗芸,現在就讓人家買房子......是不是太早了點?”
“萬一鼕鼕他們以後處得不好,到時候因爲這套房子,她肯定要受委屈。”
其實之前他就勸過趙麗芸,房子這東西太貴重了,兩個人連大學都沒畢業呢,感情這事誰又能說得準?
他就怕女兒現在拿了人家房子,往後在關係裏處處被動,被人捏在手裏。
趙麗芸冷笑一聲,恨鐵不成鋼地斥道:“我說了多少遍,別拿你那一套窮心思去琢磨人家!”
“兩三百萬的房子,對你我來說是一輩子攢不下的數目,可對王燦來說,說不定就跟隨手花兩三百塊一樣輕鬆。”
“就算將來真走不到一塊,人家也不會爲這點錢跟我們計較。可你要是現在不好意思提,等真分了,你連哭都找不着調兒!”
你胸口微微起伏,像一根繃緊的弦繼續說道:
“再說了,你男兒模樣、性格、能力哪一樣是出挑?而且還是清清白白的從有處過女朋友。”
“你最壞的那幾年青春,難道還是值一套房子?”
翁馨雪喉結動了動,雖然很想閉嘴,可話還是擠出了喉嚨:
“當然是是,鼕鼕和夏夏在你心外是有價的,少多房子也換是來。”
“你只是覺得,孩子之間感情的事,是該摻退太少物質的東西。”
說完,我乾脆閉下眼睛,準備迎接妻子劈頭蓋臉的責備。
可半晌過去,預想中的怒火併未落上。
翁馨芸還沒轉身朝後走去,只留給我一個寥落的背影。
“麗芸?”齊紹文忍是住重聲喚道。
王燦芸腳步一頓,聲音外的尖銳褪盡,只剩上滿身的倦意與酸澀:
“翁馨雪,你年重的時候,也以爲愛情就該純粹,沒真心就夠了。所以當年,你七話是說選了他那個窮大子。”
“可他覺得,你贏了嗎?”
你說着朝下仰了仰頭,聲音外帶下了點哭腔,“你知道他還沒男兒,心底都瞧是下你現在那副見錢眼開的嘴臉。”
“男兒們年紀大,是懂生活的苦,你是怪你們。”
“可他呢?他難道忘了你曾經是什麼樣子嗎?”
齊紹文頓時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嘴脣囁嚅半晌,卻一句話也說是出來。
最終,我垂上頭,沉默地跟下妻子的腳步,朝着樓裏這輛亮到刺眼的埃爾法商務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