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在警備科的倉庫裏領了幾十套男式女式的春秋公安制服，這是58年11月份改版後的制服，上衣是白色的，褲子是藏藍色，男女制服的區別在於帽子和褲子兩邊縫的紅線，男的寬女的窄。

　　臉盆十幾個，肥皁兩箱，從倉庫裏翻出來一堆男女解放膠鞋，還有幾雙女式黑布鞋，吳帆和老沈把備品打了兩個大包，挎鬥摩托車肯定是裝不下了，

　　大寶到車隊，找了個老司機，給了兩包普通中華煙，老司機屁顛屁顛兒地給他裝車，送到公社去了。

　　大寶添完了單子，讓吳帆送到後勤歸檔，自己到了隔壁的槍械科領槍，槍械科的科長老曹他太熟了，上輩子倆人在一起工作十幾年，感情也不錯，只是年齡差的多，沒有什麼共同的話題。

　　但是這輩子他還沒正式和老曹接觸過，

　　槍械科弄的跟看守所接見室似的，一個大鐵柵欄就把裏屋外屋隔開了，

　　老曹正在看報紙，見大寶推門進來，忙摘下老花鏡站了起來。

　　＂小秦吶？你怎麼來了？明月在你那怎麼樣？＂

　　大寶沒有遞煙給老曹，一是他不會抽，二是這裏到處都是軍火，嚴禁煙火，他取出一盒茶葉，當然不是頂級的，但也是王國華的精品，他遞給老曹。

　　＂曹叔，您放心，我會照顧好明月的，這是我從王局長那順的茶葉，您老嚐嚐。＂

　　老曹樂孜孜的接過茶葉：＂小明月那天一回來就倍兒高興，三句話都不離你，我就知道小丫頭動了心，小秦吶，你可要好好對待明月呀，這孩子可太不容易了。＂

　　＂曹叔，您老把心放肚子裏，我會對明月好的。＂

　　＂好好，小秦，你是要領槍還是子彈？＂

　　大寶把自己填的單子遞過去，老曹拿過老花鏡，仔細的看單子。

　　＂五四式手槍十支，子彈五百發，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三支，彈藥五百發，五六式衝鋒槍三支，彈藥一千發….＂

　　＂這孩子，這麼點兒彈藥夠幹嘛使的？子彈翻一倍吧，我這還有兩把勃朗寧，你填上，女孩子用正好。＂

　　＂謝謝曹叔，你能給我找幾個肩帶槍套嗎？這破槍把褲腰帶都給墜下去了。＂

　　＂嗨，你早說呀，我這有老美的M7槍套，純牛皮的，你等着，我給你都拿來。＂

　　兩個大拎包，一個裝槍，一個裝子彈，還有七個肩槍套，這也就是大寶，換個人都拎不動。

　　大寶把拎包放進挎鬥裏，他得去謝輝那去一趟，把左明月大丫她們的皮鞋買了，內聯升的布鞋在大柵欄，從市局出去不遠，順道就買了，

　　他算了算，空間裏的十幾張鞋票剛剛夠，這一刻他又惦記黑市了。

　　到了謝輝那，給他撂下一頭羊，差點沒把這小子樂顛兒嘍，謝輝把今天送來的點心都拿岀來了，足有七八斤，又給大寶拿了三斤大白兔奶糖，除了收下四雙皮鞋的錢票，剩下的給錢都不要，

　　大寶也不是差事的人，從後備箱拿出一箱桃罐頭給了謝輝，這可是好東西，謝輝作爲供銷社主任一年都見不到幾回，這罐頭人家都是送禮用，最多一瓶兩瓶，大寶送禮論箱，這副敗家子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都拒絕不了。

　　桃罐頭空間裏只剩下一箱，可是大寶隨後又到罐頭廠，找李棟樑，直接就是一條大鹿腿，好傢伙，足有七八十斤，結果又樂顛餡一個，李棟樑不光給大寶拿了二十箱蘋果罐頭，又拿了五箱桃罐頭，這下空間裏又充實了。

　　等大寶騎着摩托車回到派出所，已經六點多了，他剛一進院裏，左明月就衝了出來，大聲叫道：＂快！家裏來電話了，雯雯被人推到水溝裏了，昏迷過去了，已經送到總醫院了…＂

　　大寶一擰油門，摩托車就地打了個轉，衝出了派出所，

　　大寶把挎鬥裏的東西都收到了空間裏，他的手哆嗦個不停，腦子裏一片空白，只知道加油門，摩托車都快飛起來了，所幸的是，公社到城裏的路修得很是平整，如果是鄉村裏的道路，那可就出大事了。

　　只用了二十分鐘，摩托車就衝進了陸軍總醫院的院裏，一個急剎車停在了大門口的臺階下，

　　這刺耳的聲音嚇得站崗的士兵把槍都端起來了，可一看大寶身上的制服，這才放下槍，

　　大寶拔出車鑰匙，只覺得兩腿發軟，幾乎都站不起來了，他手腳並用爬上臺階，靠在大門框邊大口的喘着粗氣，

　　他只覺得腦袋裏咣咣的響，心臟都快從胸腔裏跳出來了，

　　站崗的士兵過來要扶他，大寶咬着嘴脣，手下意識地阻擋：＂不，不用，謝謝謝謝…＂

　　他掀開門簾，慢慢走進醫院大廳，他左右來回的看着，只覺得眼前過來過去的人都扭曲了，像是鬼影一般。

　　秦慶有正在大廳裏來回轉圈，臉上都是焦急之色，他一看到大寶就跑過來，再一看大寶的臉色煞白，嚇了他一大跳。

　　＂大寶，大寶，你怎麼了？＂

　　大寶盯着他，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他一把抓住秦慶有大聲叫道：＂爸，雯雯呢？在哪？＂

　　＂在三樓…＂

　　大寶放開手，直接就衝了出去，他一步三個臺階，嚇得上樓下樓的人都趕緊躲在一旁，

　　大寶一上到三樓，就看到了老媽，大舅媽，還有保姆許阿姨站在走廊裏，

　　大寶衝過去，陸秀娥和白秀英趕緊拉住他。

　　＂雯雯呢？怎麼樣了？＂

　　陸秀娥抹了一把眼淚：＂在搶救呢，你小舅媽也在裏面，醫生說要把胸腔裏的污水排岀來。＂

　　大寶看着急救室的紅燈和大門，他倒退了兩步，靠在了牆上，緩緩地坐了下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雯雯爲什麼會掉水溝裏？被誰推下去的？＂他的聲音悶悶的，彷彿是從胸口發岀來的。

　　許阿姨流着眼淚，痛苦的說道：＂都怪我啊，全都怪我…＂

　　大寶抬起血紅的眼睛，盯着許阿姨，一字一句的說道＂＂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陸秀娥和白秀英一邊一個把大寶拉起來，讓他坐在了長條椅子上，

　　許阿姨抽嚥着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今天下午四點多，許阿姨去接雯雯放學，回來的時候路過服務社，見許多人在買菜，原來今天軍人服務社裏來了從南方運過來的蔬菜，所以大家都來買了，

　　許阿姨一看人太多，怕擠壞了雯雯，就讓雯雯在外面玩，她進去買菜，

　　等她買菜出來，就見到路邊的水溝旁圍了好多人，還聽到說有人把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推進了水溝裏，

　　許阿姨沒看到雯雯，心裏打了個哏，她挎着籃子擠進人羣，只見雯雯一身的泥污躺在地上，原來已經被人救上來了，

　　許阿姨嚇得趕緊扔了菜籃子，撲上去給雯雯做急救，這是一個給首長家當保姆的必備技能，要會許多的急救知識，

　　許阿姨把雯雯嘴裏的污泥吸了出來，直到雯雯有了呼吸，這時候急救車也到了，許阿姨託人到陸家報信，就跟着急救車來總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