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新生、老生同感意外,在他們看來,就算約定取消,有機會找個老生檢驗自己差距,也應該努力一把,不至於當場放棄,這麼做太意氣用事了。
丙先生板着臉道,“牧良同學,既是挑戰,爲何未戰言輸?”
牧良行禮,不卑不亢道,“回稟先生,我不是傅立學長的對手,原本幼稚地想撿點便宜,結果發現自己想法太天真了。這個時候,我們兩個人心態都不正常,恐怕難以發揮出各自的水平,達不到切磋進步的效果,與其徒勞無功挫傷自信心,不如及時罷手,回去好好反省,補正不成熟的心性,爭取明年排位賽有更大進步。”
他一番自我批評,指出繼續比賽的弊端,提出下一步改正方向,語氣誠懇,醒悟及時,辯解明晰,有利無害,讓人無從指責。
丙先生聽其講得頭頭是道,找不出反駁的理由,心裏的怒氣消了大半,“說得也有些道理,既如此,你的挑戰就結束了,目前修部武技榜排名第47位,希望你能認真檢討自身,來看有新的收穫。”
“感謝先生教誨,學生自當努力上進。”
牧良瞥見傅立便祕的表情,心裏樂開了花,他鬧這一出,純屬想要噁心對方一下,免得今後再有人當面大放厥詞,影響自己心情。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用目光角鬥了一回,無言以對地簽字收場。
臺下衆人不管是否理解他的行爲,總之是看不到比賽了,很快便散去了。
兩個目的均都達到,牧良叫住還未離開的谷明,慫恿他趕緊下戰書,明確挑戰目標。
谷明原本也有此意,經他這麼一鼓勵,頓時來了豪氣,直接向裁判老師稟明,打算下午挑戰排名48位的高手,一名玩鏈子飛刀的高手。
兩名工作人員分頭找人,沒過多久回來了,報告說挑戰對象不在學院,只能改爲明天或以後舉行。
確定挑戰對手就好辦,剩餘的只是時間問題。
牧良預祝了幾句,急忙趕往授課教室,雖說大一課本預習過了,也不能落下太多,畢竟有些東西老師解析得會更深刻,有助於提升自己的文化理論。
一整天呆在學院學習修煉,晚上回家喫完飯,牧良陪同子書銀月去有名的戲園看了一回摺子戲。
第二天,輪到谷明對戰鏈子飛刀,牧良按時來到擂臺,爲同班同學助威。
只是,新生的運氣似乎到頭了,谷明密不透風的棍影,未能擋住鏈子刀的遠攻,在第6分鐘時中招,敗下陣來。
大家雖然遺憾,卻並未沮喪,有2人打進了修部武技榜,足以堵住老生們的閒言碎語了。
其實,在修部老、新之分,只是年級差別,年齡上難心區分,因爲30、40歲入學的修士並非個例,從外貌上很難看出來。
這不,學習了半年,牧良發現年中7月份插班進來的修士,又翻了一倍,現在的新生班已經有30人了。加上每年插進來半途學習的修士,到了後期會不斷增多,人數也就慢慢提上去了。
修士擁有很多顯性或隱性特權,學院基本是採取鬆散性管理,更加助長了修部的自由散漫,只要在規定的時間段完成測試或比賽,其餘時間自由支配,無人管束。
這種生活牧良最是喜歡,令子書銀月無比羨慕卻無可奈何,因而在修煉一途上勤奮了許多,可惜一直沒摸到那層臺階,所以苦惱不已。
牧良反過來安慰她不必操之過急,有空就去修士府藏書閣借書,想要摸索出一套輔助性方法。什麼藥物提升,工具輔助,戰鬥感悟,生死突破之類的介紹,他都一一記錄整理,準備找時間引導子書銀月一樣樣去嘗試了。
挑戰賽結束,武閣學院修部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與武部相比完全是兩個世界。
一連幾天,每天放學晚餐後,牧良都陪同子書銀月看戲、逛街、購物、賞景,一方面幫助她放鬆心情,一方面經歷塵俗世事,一邊觀察暗哨跟蹤情況,一邊留意整個皇城與他關聯的傳聞。
經過反覆證實,他終於確定元老綾府已經在實施25小時監視,目的肯定是想探查他與癸安等人的往來情況。
也是在這幾天,關於一位名叫文道的初級火修,成功獵殺九城天狼幫主“黑刀”的消息,在皇城之中以燎原之勢傳開。
牧良密切關注消息的傳播內容,從龍鳳記掌櫃與夥計、武閣學院學生、神虎團成員,以及泠六等渠道反饋的新聞看,至今沒人將他與文道聯繫起來,說明修士府、元老府等少數高層人物,都有自己的考量,還未打算放出風聲,讓他成爲皇朝紅人。
無論演變成什麼結果,他都制定了相應的策略,備選方案已在暗中進行,將根據事態發展做出抉擇。
這個節骨眼上,他相信癸安、癸寧能夠沉得住氣,相信丙虎正在構建自己的避難路徑,自信元老綾府還沒有發現瞞天過海真相,一切都處於暫時平衡,無須太過擔心。
皇城以南2000多公裏,癸家皇朝與琅塬帝國有着縱橫大陸東西,長達5000餘公裏的漫長邊境線。
以羅尼爲界,東邊至海岸線,屬於海關防線,西邊到乾旱邊緣,近一千公裏地段,名爲東關。
東關地區基本是平原,氣候條件適宜,人口最爲密集,利用比較充沛的水資源,種植了大量水稻或小麥。
這些農作物雖說營養價值一般,卻比山野間的野獸肉還值錢,充分體現了物以稀爲貴的市場供需邏輯。
試想一下,龐大的市場缺口,僅靠漫長的海運如何填補得上,價格不貴纔怪。
因此,東關背後是富庶之地,也是皇城的南大門,戰略地位之重要,當然不言而喻。
鎮守東關大將軍,正是屢屢建功立業的癸書,出身元老綾府的二少爺。
離邊境線約50公裏的一座縣城,在面向南方的低矮城牆上,此刻正站立着一位身材勻稱的青年男子,劍眉朗目面容英俊,髮髻金冠白衣勝雪,極目遠眺不動如鍾。
此人就是癸書,正在此處巡察城防、軍備、訓練等情況,旁邊一名高胖的銀衣將軍,略顯恭敬地彙報工作。
在軍隊,有兩套體系,普通人只能職務體系,修士則兩套均可,沒有職務還有軍銜,或者集軍銜、職務於一身,在指揮作戰時,以職務爲重。
比如說,一名中級修士,在軍隊裏只要擔任職務,就是銀級將軍,銀級是軍銜,將軍是職務。如果沒有擔任職務,他就是銀級修士,地位僅次於將軍,在系統內原則上要服從將軍的指揮或調遣,管轄權則歸屬於修士府派出機構。
比如癸書,只是一名初級火修,軍銜僅爲銅級,職務卻是大將軍,整整高出兩個大級別,可謂風光無限。
像牧良這樣的初級修士,受到武閣學院修部、修士府皇城修士協會的雙重管理,如遇重大緊急任務,兩方有權調動管轄範圍內的修士執行,視任務難度、完成度給予一定的補償,這就是享受特權必須付出的代價。
城牆上,癸書在聽取銀衣將軍彙報時,一名親衛收到一名城防隊長匆匆送來的加急密信,趁着兩人談話的間隙,趕緊呈報過來。
“大將軍,是皇城元老府傳來的加急密信。”親衛單膝下跪,急忙稟報。
“哦,家裏來信了。”
癸書有些詫異,伸手接過親衛高舉過頂的軟木筒,瞄了一下包在外面的地址,信手剝開桐油密封的木塞,取出紙卷仔細閱讀。
旁邊的銀衣將軍、起身的親衛非常識趣地退到一邊,保持一定的距離,等候大將軍下達指令。
一共兩張薄紙,看守第一頁,癸書臉露微笑似很欣賞,看守第二頁時,則眉頭微鎖,隨後將信紙重新卷好塞進木筒,放入白披風下的腰帶內。
重新保持慣有嚴肅,繼續往前走動,直到將整個四方城牆看完,這才步履沉穩地下了圍牆,在銀衣將軍的陪同下,回到了下榻的別院。
“白將軍請回,下午2點準時召開軍事會議。”癸書對這位前線重鎮指揮官非常客氣。
“遵大將軍令,招待不周之處,還望見諒,屬下這就告退。”白將軍應諾,行禮,退出院門。
待白將軍一走,癸書立刻吩咐道,“請沙總領到書房等我。”
“是,大將軍。”一名親衛飛快地朝別院一個方向跑去。
待到癸書弄清個人衛生,度步到書房時,沙總領已經守候一會了。
“大將軍。”沙總領行禮道。
“進去說。”
癸書邁步入內,示意手下將門關上,掏出先前觀看的書信第一頁,遞給對方。
沙總領瀏覽一遍,低聲道,“大將軍,這位牧良火修,兼具雙重異能,深入虎穴獵殺天狼幫主,真是一個難得人才,大將軍是想籠絡過來?”
“根據你的經驗,此人在一對二的情況下,能夠全殺一位同級火修、一位幫會把總,他的驅獸血脈是否發揮了作用?”癸書沒有正面回答,提出另一個問題。
“大將軍,黑刀成名多年,躋身九城三大幫會,絕非泛泛之輩,無論武技、異能、經驗,應該不在一個初入修士的青年之下,何況還有一名得力手下助陣,如果沒有外力干預,想要幹掉兩人絕非易事。因此,屬下認爲,牧良火修火系領域一般,武技水平僅列武閣學院修部新生榜第二,單靠武技、火系異能,根本不是黑刀對手。信上所說,當時蠍羣已然迴歸,出事地點離沙皇蠍10公裏以上,遭受蠍羣攻擊受傷的可能性極小。據此推斷,他的驅獸血脈很可能發揮了定乾坤的作用。”
“哦,這類血脈天賦會有什麼大作用?”癸書面無表情道。
沙總領思索片刻,緩緩道,“《山海志》收羅天下奇聞異事,曾記載過此類血脈天賦,在三個大陸極其罕見,據說散發氣息能對兇獸形成天敵壓迫,令百獸畏懼匍匐,任其宰割。屬下分析,人族、妖族血肉本質均來源於自然,因智慧而凌駕於萬獸之上,黑刀2人會不會同樣受到這種天賦影響,出現精神壓迫或恐懼,讓對手抓住機會遭難。”
“信上所言,發現黑刀屍身時,已經有了幾十處沙蜥、沙蠍咬痕,前後時間較短,無法判斷受傷過程,也不能完全排除遭受蠍羣攻擊受傷的可能性。不管怎樣,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否則隱患無窮。”
癸書一臉陰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