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混沌塔世界開啓還有一天時間,艾蕾?維第4爐起源素材正在文火慢烤。
安納大陸偉大的巨龍工匠,低下了高傲的頭顱,見虛實邊界衆人愈發恭敬。
全遊戲,現階段能支持她連炸3次起源素材的人,也只有虛實邊界了。
江禾逸簡單給艾蕾?維算了筆賬,以這些時間她的傑作計算,給公會打工10年才能勉勉強強還完。
她應該是有史以來,第一位負債累累的巨龍。
艾蕾?維爭辯道:“至少,我有幫你們防範入侵者。”
不知道爲何,混沌塔世界開啓前夕,公會據點遭受到的入侵變多了,且多是外服玩家,性質不像是玩鬧,觀光,有種提前踩點的意味。
死靈陷阱的擴建,法陣的完善,入侵者寸步難行。
艾蕾?維實在愧疚難當的龍息,讓帶貨水果助農後再無消息的虛實邊界又跑上了遊戲社區熱榜。
【匣中血肉】沉默着。
這個藏身於黑匣子裏搖搖晃晃的肉海草,模樣清奇,結合燭火家的主宰過分逆天的造物審美,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然而打完幾場惡戰,它毫無動靜。
該懷疑是不是某種惡趣味彩蛋藏品了.......
“這樣就是最後一筆欠款,請確認。”
狼人一族流浪商人巴肯,臉上神情複雜。
如釋重負的輕鬆,脫離苦海的喜悅,以及些許難以置信。
交易時被虛實邊界拿捏玩了分期付款,原以爲要債困難,卻不曾想,佔據了澄澈者地盤的人,格外好說話,按時還款,從不拖延。
結清的這一刻,他甚至有些佩服眼前的公會之主言而有信了??儘管就是這孫子坑的自己。
“還是沒有更多獸的消息嗎?”
江禾逸不知道是第幾次重申這件事。
無論狼人亦或別的種族,即便許下重金,也難以尋覓。
安納方面的態度很強硬??不賣。
能佔據海量資源,利用獸開採的大貴族不差三瓜兩棗。
流浪商人根本上不得檯面,貴族一看身份地位就鼻孔朝天,他們身爲異族也矮人一頭。
接連碰壁之後,狼人巴肯憑藉特殊的渠道爲虛實邊界新添了兩頭大獸。
至於是什麼渠道,巴肯只是擺手,不肯言說。
薄荷倚着椅子,把腳擱在桌面,雙手環抱胸前,哼了一聲。
“獸罷了,只要我贏下和她的比試,當面索要,還能不給?”
“嗯?”
江禾逸跟薯條齊齊回頭望去,就連狼人巴肯也納悶這個白化病小魔女口氣怎麼能這麼大。
馱獸可是有礦貴族最寶貴的財富之一,是不少家族視作戰略資源的魔物,只在幾個大貴族和累世貴族手中流通。
江禾逸此時想的不是獸,而是薄荷的語氣。
“你對蕾妮的態度,好像......變了點?”
薄荷眨巴着眼睛:“有嗎,我怎麼沒發現?”
“以前感覺是,喊打喊殺的。”一旁的獄卒哥摸了摸後腦勺,“恨不得騎在她身上,對着臉暴揍一頓。”
“我現在也是這麼想的。”薄荷肯定了獄卒哥的猜測,“直面她,戰勝她,然後說出訴求,我相信她會答應。”
獄卒哥更暈了。
“憑啥啊,都被暴揍了,還能答應你這麼離譜的要求?”
“她高傲啊。”薄荷兩手一攤,“蕾妮只能看到比她更優秀的人,輸了肯定想打回來,只要我許諾給她再次挑戰的機會,感覺能換來不少好處。”
“有好處不拿王八蛋。”
出現了,商人薄荷標誌性的蒼蠅搓手手。
加入虛實邊界許久,這麼市儈的小動作,還真是令人懷念啊。
“以前你做出這個動作是在考慮坑我們一筆,現在是幫公會坑人。”江禾逸笑了。
“幹嘛,怎麼說話呢。”
薄荷急了,腰板一使勁,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跳到了桌子上,居高臨下的批評了起來。
“爲公會大家着想有錯嗎,這不叫坑,這叫挑戰費,我可是超越了蕾妮,新生代第一的魔女,是什麼人都能挑戰的嗎!”
“不是,不是,該收錢。”薯條立刻附和。
江禾逸實難理解。
薄荷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成爲了安納世界破碎後,理解真相的飽經風霜版救世魔女。
在燭火投影中看到的薄荷,可比桌子上蹦蹦跳跳的她,沉穩多了。
“總之,我希望偉大的新生代第一魔女大人別貸款冠軍,你在進步,蕾妮也在。”江禾逸順勢問,“決定什麼時候發出約戰書?”
薄荷在桌子上轉圈踱步。
“克夏說我現在的實戰能力已經不遜7階,蕾妮很可能也在這附近徘徊。”
她在認真地苦惱着。
看着薄荷的反應,江禾逸很欣慰。
剛開服時,薄荷不願提及蕾妮,PTSD嚴重。
現在這副躍躍欲試的光景,真難得。
“我把狀態調整到最好就開始吧。”她下定了決心。
薯條皺眉:“不要太莽撞。”
“對付她,氣勢最重要。”薄荷深呼吸,“現在的我,不懼回憶學院裏發生過的一切,慘敗她的點點滴滴,歷歷在目。”
“擁有回頭審視勇氣.......不容易。”
薄荷目光灼灼,她跳下桌,抱了抱江禾逸和薯條,然後嫌棄地跟獄卒哥握了握手。
“沒有你們幫助,很難想象我能這麼快邁出這一步。”
“你的獲獎感言先停停,爲什麼給了他們兩抱抱,到我這握手都擰着臉!”獄卒哥質問。
薄荷吹口哨:“是啊,爲什麼捏~~~”
獄卒哥,唯一被“媽媽”嫌棄的孩子。
在大廳聽聞到這件趣事,橘子茶掩嘴笑着說:“那獄卒哥豈不是孤兒?”
"
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在微笑着說出這句話的茶神臉上。
沒有一絲一毫陰陽,十分自然。
喫着鍾澤墨送來的烤羊腿,獄卒哥本來已經忘卻了薄荷媽媽的插曲,此刻聽聞茶神的無心之言,石化當場。
茶神還是隔了幾秒才品出剛剛那句話的殺傷性,她趕緊把自己碗裏的肉遞給獄卒哥,安撫他那千瘡百孔的心。
挑戰混沌塔世界,並不妨礙玩家推進主世界劇情,如果期間獲得更好的裝備,也能提升塔世界內的戰力,因此玩家最近都在討論短時間增強戰力的副本。
臨時抱佛腳的行爲並未發生在先前晉級世界賽的另外3個公會上。
做好準備的每個人都默默等待着夜晚0點降臨。
“在嗎?”
開罐即食的私聊把早起準備出門買菜的江禾逸拉回了屏幕前。
“想和你聊聊,一致對外的事情。”
根據燭火在官網放出的消息,一些樓層存在“亂入”現象。
即,同一層出現數個隊伍的玩家,相互競爭。
雖然排名榜單根據個人而來,但聽農雅介紹,外服不少團隊都私下確認了一致對外的主基調。
存在亂入現象時,優先抱團,確認領先地位。
作爲上一輪晉級賽本該代表國服出徵的4個隊伍,他們的態度格外重要。
“我沒意見,但涉及到晉級事項,虛實邊界以成爲第一爲首要目的。”
只要別主動招惹虛實邊界登頂,江禾逸不介意讓其他團隊也喫些分。
只有他清楚這場遊戲對燭火困難的點??這個世界,只有他們知曉比賽的真相。
三穹之地的織風,恐怕早在比賽開始前就鑽規則漏洞,把風透給了一些尊奉她爲神的小狗。
這些小狗自然而然會成爲代行者爲她爭取最大利益。
一味內耗,只會讓三穹之地的團隊從中獲利,在最後統計積分的榜單上,佔據更多席位。
虛實邊界不僅要打好,同時也要做好表率作用,在不說出真相,違反規則的前提下,幫燭火追回優勢。
江禾逸越想越不是滋味。
憑什麼守規矩的燭火反倒成了喫虧的人!
主宰真是缺心眼,制定遊戲規則時就不好好修補下漏洞嗎!
陪着買菜的薯條一邊選購上好的土豆,一邊無奈道。
“主宰製作遊戲時,恐怕沒有想過有內部人員敢違背自己的意志,鑽漏洞,擦邊作弊吧。”
“劣勢局又不是沒打過,這纔有意思。”
不愧是帶點戰狂血脈的薯條,有挑戰就會感到興奮。
土豆燜肉、油炸土豆餅、茄汁土豆泥,外加一份紅燒肉,構成了兩人晚上普普通通的一餐。
雖然大多數人都不會在一餐裏烹飪出數道土豆料理,但這樣的土豆宴,確實是兩人同居後,隔一段時間就會有的固定節目。
12月23日,眨眼間,已經臨近一年的末尾。
回想羣星之證開服後如夢似幻的一切,不免讓人感嘆時間過得真快。
又或者......太慢了?
至少四原體是抱怨過,遊戲內外的時間差異讓他偶爾會感到恍惚。
畢竟他們在遊戲中,已經快成名一年了。
“我決定了。”薯條喫了一大口茄汁土豆泥,猛地刨了幾口飯,“今年回家過年。”
江禾逸才把一抿就化的紅燒肉夾到碗裏,還沒動筷,就聽到她接着說道。
“和我一起......回去?”
上次過年回家話題的延續。
這次是十分直截了當的邀請。
江禾逸遲疑了一會,他感覺自己的脖子格外僵硬,一點點把視線抬起的過程中,彷彿有個小人坐在上面晃盪。
薯條沒有和她對視,而是低下頭繼續喫土豆泥,好像剛纔什麼都沒說。
江禾逸強裝鎮定:“你把決定告訴家裏人了?”
“還沒,看你願不願意。”薯條即答,“和你在這裏過年也不錯。”
選擇權被完全得交到了他的手上。
江禾逸從未感覺自己的心跳速度這麼快。
像是回到了高考結束填寫志願的那一刻,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迷茫,猶豫……………
個屁!
這有什麼好猶豫的!
看着桌面欲言又止的薯條,努力抑制着忐忑與羞赧直球拋出的邀請,能說出拒絕,他還不如去出家!
“我......要帶點什麼回去?”
本來想說的是“過去”,腦子卻自主完成了修正,彷彿有個小人躥到了腦海裏,幫他着急。
“隨你,只要你出現,他們兩個估計就會哇哇大叫,立刻跳到我身邊,圍着我說一堆怪話,然後是對着你說怪話,帶不帶東西也不會在意。”
薯條一改剛纔的羞赧與甜蜜,撇嘴,語氣嫌棄。
江禾逸回想了一下線下和劉晉弘、陸欣馨見面的場景。
這兩人的大頭浮現的那一刻,薯條的描述,立刻有了畫面感。
如果可以,真想知道他們是怎麼湊到一塊的,簡直天造地設啊。
不配對成功,那都是放任他們禍害了別人。
0點活動開啓,虛實邊界約定上線時間爲11點。
每個人都早早地了結了現實裏的事務,戴着儀器躺上了牀。
洗漱完畢的江禾逸正在調整遊戲APP的信息,才戴上頭環,敲門聲響起。
他好奇地打開門,薯條提溜着自己的大枕頭出現在那。
“呃......”江禾逸預感到了什麼,想說話,卻卡殼了。
“我不小心把水打潑在牀上,滲進去了,借你這睡一晚。”
如果江禾逸沒記錯,薯條的牀是在涼蓆上蓋了一塊厚重的棉被,溼透了也只需要換一塊棉被即可。
但此情此景,穿着睡衣的薯條帶着枕頭,腳趾已經在扣三室一廳,看到這一幕還能把上面那句話說出來的,感覺也是註定孤獨一輩子的料。
薯條很自然地把枕頭一拋,精準地甩到位置。
她平時經常來房間裏使用電腦,累了就往後倒去,就勢一趟,對這裏再熟悉不過。
無非是多扯塊被子,放個枕頭的事。
如果他沒看花眼......薯條的臉,挺紅的。
這也是克夏支的招嗎?
“你們今天上線怎麼延期了10分鐘,怪唉。”公會完成集合,獄卒哥忍不住提了一嘴。
江禾逸和薯條各自把視線移向他處。
“緊張,有些失眠。”
“這麼嚴重的失眠嗎?”獄卒哥狐疑,“按燭火的說法,儀器自帶一定的催眠效果,除非格外亢奮,是很難抵擋睏意襲來的。”
提到亢奮,兩人微微一顫。
江禾逸捂臉:“總之,塔世界馬上開啓,我們這就動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