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萍點點頭,準確說她是喜歡音樂,對於樂器也比較有興趣,只可惜一直沒有學習和接觸的機會。

她鬼使神差地向着那架鋼琴走過去,走到一半才又想起什麼,突然回過頭問道:“我能去摸一下麼?”

以她的性格,要說出這樣“禮貌”的話,也是有些難得了。

看李勇點了點頭,夢萍立刻邁着輕快的腳步走上了舞臺,來到了那架鋼琴旁,然後才小心輕撫着琴身,又忍不住按了幾下琴鍵。

這架鋼琴是進口貨,秦五爺在這方面可不會節省,所以音質聽起來很不錯。

當然,已經比較老舊了,所以李勇纔會想要給它換了。

不過對於夢萍來說,就算有什麼瑕疵她其實也挺不太出來,而且光是能夠現場聽到聲音,親手觸碰到,對她來說也已經能夠滿足了。

也或許是此時情緒起伏,加之環境影響,她感覺比自己印象中聽過的都要好聽,過了會兒又回頭問道:“李勇,你會彈鋼琴,你能教教我嗎?”

李勇挑了挑眉,“在這兒?”

看夢萍點了點頭,李勇卻笑着搖搖頭道:“你要是想學的話,當然可以。但不適合在這裏......等你們家買的那架鋼琴到了以後,我可以去你家教你。”

哪想到夢萍卻撇了撇嘴,輕哼道:“那還是算了吧,要是去我家,你肯定都跟如萍在一起,哪裏還顧得上我。”

這話裏隱隱的醋味是怎麼回事?

而且,他跟如萍八字還沒一撇呢,按說他們陸家應該更看好何書桓纔對。

李勇好笑道:“那這麼說,你應該去找如萍,跟她說,讓她把我‘讓’給你啊。”

夢萍又哼了一聲道:“什麼讓不讓的,你又不是她男朋友。”

“咳,我的意思是......”

“好了啦,我知道了。反正你們都一樣,沒人在乎我的感受。”

夢萍是有些喜怒無常的,情緒突然一下子DOWN了下來,不過李勇對處理這種情況也有心得,知道這種時候反倒不說話是最好的,越說她越來勁,不管說什麼她都會往某個方向去偏執。

既然如此,他也不說廢話了,就起身默默地走上去,來到了鋼琴前坐下來,然後彈奏起了那首《浪漫的事》。

夢萍聽到前奏還沒意識到,等到第一段主歌有了點兒反應,進入副歌後立刻驚喜道:“是如萍生日會的那首歌誒?!”

“?!”

李勇比了個手勢,指了指那邊還在忙碌的服務員們,示意不要打擾到他們。

但其實這動人的旋律就像是在爲他們伴奏一樣,不知不覺大家的注意力都漸漸轉移過來。

不過對於李勇能作曲,會彈琴,在大上海舞廳早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之前他就已經展示過幾次了,所以大家現在看見了也不會有什麼奇怪,只是想着等會兒問問李勇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還挺好聽的!

也就是蔡經理和樂隊演奏的那些人暫時不在,不然現在就直接上來問了。

夢萍此時捂住嘴巴,過了會兒又忍不住走上前去,半靠在琴架旁看着認真彈奏的李勇。

此時舞臺上的光線有些昏暗,讓他的側臉也顯得忽明忽暗。

但是在女孩的眼中,此時的李勇簡直就是在發光。

“李勇,謝謝你送我回來。”

如果要是熟悉的人看到夢萍此時的樣子,一定會很驚訝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女孩麼?

在李勇的面前,她簡直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態度,站在陸家門口與李勇道別,還顯得有些依依不捨。

這一整個下午,她幾乎都在大上海舞廳那邊,聽着李勇彈奏着各種曲目。

李勇以自己還有工作要做爲由,本來是彈了幾首就要停下來的,可耐不住夢萍一直要求,甚至都開始對他撒嬌。

夢萍本來長相就不差,只是年紀小還比較青澀,而且學生裝其實不太適合她,她更適合那種偏豔麗的打扮。

李勇可是看過她作爲“花魁”的古裝扮相,比之這個時期真是天上地下。

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小美女低聲下氣地請求,沒幾個人能拒絕得了。

李勇的抵抗力當然算高,也沒那麼容易中招,可誰叫他本身對她就有想法呢。

那沒辦法,只好多彈了幾首,又多彈了幾首,一直到快要準備開業的時候,才終於停下來,擺擺手表示自己“一滴也沒有了”(bushi)。

話說回來,這老舊的鋼琴反正遲早也要換了,不如現在讓它多展示一下,李勇也不僅僅是彈奏自己“寫”的那些歌,還有他之前閒暇時候用來練手的《六月船歌》、《克羅地亞狂想曲》,一首接着一首,讓夢萍完全聽入了迷。

李勇自己同樣徜徉在音樂的海洋裏,不知不覺自己也變成了享受。

音樂的確是一件很容易沉醉其中的事情,最主要的是在這個世界裏乾淨、純粹,不用有任何的私心雜念,只需要去享受、陶醉就可以了。

倒是都沒發現,不知是什麼時候,蔡經理、紅牡丹、秦五爺他們都已經來了。

等李勇準備結束起身的時候,秦五爺才帶頭開始鼓掌,對李勇的表演大加讚賞,甚至忍不住調侃,要不然晚上乾脆他自己上臺演奏好了,這裏面好多曲子他們聽都沒聽過呢,相信也會給很多顧客帶來驚喜。

當然,讓他上臺表演這種事情也只能是調侃,別說是李勇不會同意,秦五爺也不會答應。

這也是出於對李勇的尊重,雖然秦五爺並不太清楚他現在大部分時間在做什麼,自己私下的勢力又發展成什麼樣了,可顯然從李勇能夠和租界的那些人結交開始,秦五爺就已經不再只是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手下來看待了,而

更像是一個合作夥伴。

只不過現在李勇還在蟄伏發展的階段,自己不願意冒頭,也甘心暫時託庇於秦五爺門下。

而雙方也算是形成了一定的默契,秦五爺自然很多時候要照顧到李勇的面子,哪怕他自己不在意,可現在不在意能保證以後也不在意麼?

秦五爺要是連這個都考慮不到,那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當然,對於李勇身邊的夢萍,秦五爺也好奇了一下她的身份,得知是李勇的朋友就不深究了。

倒是紅牡丹在邊上看起來有些幽怨,對於剛剛獻身白給的女人來說,正當與李勇戀情熱的時候,結果李勇非但沒有比過去和她更親暱,反倒又當着她的面和另一個陌生女孩子展示親近。

這算不算當面什麼?

夢萍有時候顯得像是個假小子似的,可偏偏在這事情上竟然也展現出了相當的敏感。

在離開大上海舞廳的時候,在車上便問李勇剛剛那位“姐姐”爲什麼看她的眼神那麼奇怪,好像在喫醋一樣。

李勇能說什麼呢?

此時將夢萍送到家,又得她邀請進去坐一坐。

想了想李勇倒也沒有拒絕,於是跟着夢萍一起進去,正好碰到陸振華、王雪琴都在客廳裏。

看到兩人一起進來,兩人都有些好奇和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