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鐵門後就響起廝殺聲。
楊承站在莊園門外,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非常淡漠。
而裏面的聲音由激烈轉爲微弱,最終歸於沉寂。
接近一刻鐘時,囚室的門被從裏面推開。
陳鳴踉蹌着走了出來,渾身是血,臉上混雜着劫後餘生的瘋狂與恐懼。
柳洪已倒在了血泊中,再無生機。
“前輩,按您的吩咐……”
陳鳴聲音顫抖。
楊承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可以走了。”
陳鳴如蒙大赦,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着就連滾爬爬地,逃離這座已成他夢魘的莊園。
楊承看着他那狼狽逃竄的背影,笑容淡然。
他豈會不知放虎歸山的道理?
但萬古天心,需觀萬法,他正需要有人,爲他帶來敵人。
門外,陳鳴倉皇逃離,直到確認身後無人追趕,纔敢停下來,靠在一處殘壁上大口喘息。
他低頭看着自己滿身的血污,其中大部分是柳洪的,小部分是他自己的。
一股強烈屈辱和後怕湧上心頭,隨即又被更濃濃怨毒所取代。
“陳楊,陳楊。”
他咬牙切齒,眼中佈滿血絲,“此仇不報,我陳鳴誓不爲人。”
不過他也很清楚,楊承實力深不可測,連洪易都對其恭敬有加。
憑他自己,甚至整個薔薇劍閣分閣的力量,恐怕都難以報復對方。
“硬的不行,就來陰的。”
陳鳴臉上露出扭曲表情,“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柳婉兒……哼!”
柳婉兒的母親,也就是柳媚,曾來自一個早已沒落的小家族,擁有一種極爲特殊的隱性血脈,玄靈體質。
而柳婉兒是柳媚的女兒,也有這種體制。
這種體質對修行自身助益不大,卻是傳說中絕佳的雙修爐鼎,若能得其元陰,對修爲突破有難以想象的裨益。
正因此,他纔對柳婉兒如此志在必得。
他原本打算將柳婉兒弄到手後,自己暗中享用。
如今他自己是沒希望了,但正好可以用這個祕密,作爲攀附更強者的籌碼,甚至用來借刀殺人。
“無缺公子。”
陳鳴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
百花劍盟副盟主之子,地位尊崇,實力強橫。
更重要的是,此人極爲好色,且修煉的功法對特殊爐鼎有需求。
若是將柳婉兒的祕密獻給無缺公子,後者大概率會心動。
陳鳴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只要無缺公子出手,看上的女人豈容他人染指?到時候,陳楊你必死無疑。”
他不再猶豫,當做沒事般返回自己家,同時讓人給無缺公子遞拜帖求見。
與此同時。
灰燼城南區,宋慕家族的陰暗祠堂內。
宋慕家族老祖,正在聽一名心腹的彙報,後者剛剛祕密會見了洪易的二叔洪濤。
“老祖,洪濤那邊說,救下洪玄的是一個叫‘陳楊’的年輕人。
但此子神祕得很,洪易那小子將關於他的一切信息都抹除得乾乾淨淨,連入城記錄都查不到,像憑空冒出來一般。”
老嫗眼中綠光閃爍,乾枯手指敲打着椅背:“查不到?哼,越是查不到,越說明此子有問題。
能破我蝕魂千足蠱,絕非尋常之輩,給我繼續查,動用一切力量,一定要挖出此子的根腳。
老身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敢壞我宋慕家的好事。”
“是。”
心腹躬身退下。
數日後,楊承如常準備前往城郊小湖修行。
剛出柳府不遠,便在街角遇到了徐流雲、陳飛和胡杏兒三人。
三人似乎正在爭執什麼,見到楊承,都是一愣,神色變得複雜起來。
好奇、畏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
“那是陳楊?”
陳飛低聲道。
胡杏兒點了點頭,看着楊承平靜走來的身影,想起那日在飛霞閣後院,連孟爺都對其恭敬有加的場景,心中依舊震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喊了一聲:“陳楊。”
楊承目光掃過三人,對於這些心思各異的年輕人,他興趣不大,只是出於基本禮節,微微頷首便徑直離開。
然而,這短暫的交集,卻被有心人看在眼裏。
不遠處有輛華麗車駕緩緩駛過。
車駕由一頭神駿的麒麟獸牽引,車內坐着的,是洪易的二叔洪濤之子,洪帆。
那晚洪玄被救時,他雖未進內室,但在外面見過楊承,印象極爲深刻。
“停車。”
洪帆立刻下令。
麒麟車穩穩停在徐流雲三人面前。
他推開車窗,目光直接掠過陳飛和胡杏兒,落在明顯是三人核心的徐流雲身上。
“你們認識陳楊?”
洪帆面露笑容道。
陳飛和胡杏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們還是知道,不能隨意吐露別人祕密的。
兩人默契地選擇了閉口不言。
徐流雲卻認得洪帆,知道這是洪家嫡系,地位尊貴。
他心思活絡,立刻想到這是一個巴結洪家的機會。
至於“陳楊”會不會因此惹上麻煩,關他何事?
他甚至隱隱期待,洪家能教訓一下這個讓他喫癟的傢伙。
於是,徐流雲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洪帆少爺,您也認識陳楊?”
洪帆笑道:“偶然見過,見其風姿頗爲不凡,所以纔好奇。”
這話讓徐流雲暗暗又不爽,當即道:“洪少可別被人騙了,此人只是柳家一個故舊之子,父母雙亡,如今還寄居在柳家。”
“柳家?”
洪帆眼中精光一閃,若有所思。
打聽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他就沒興趣再理會徐流雲,揮了揮手示意車駕繼續前行。
回到府中,洪帆立刻將這個消息告訴了父親洪濤。
洪濤聽完後,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柳家?哼,洪易那小子捂得再嚴實,終究還是露出了馬腳。
柳家,薔薇劍閣的一個長老,也敢摻和進我洪家的事,還壞了宋慕老祖的好事?”
他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一抹狠厲:“既然找到了正主,那就不能再留了,否則有此人在,就算我們再次謀算成功,說不定也會被他破壞。”
他立刻通過祕密渠道,聯繫上了宋慕家族老祖。
陰暗密室中,老嫗的沙啞聲音透過傳訊符響起:“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