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點靈光消散,徐賞心慢慢睜開了眼睛。
此時已經是三更天了,荒郊野嶺本該寂靜的很。
但三個火堆仍然都亮着,鐵泉關斥候這邊,守夜的自然是謝還,靈笑劍宗則是身爲師長的王粟。
可能是因爲無聊,他們倆也都在看着徐賞心淬體。
謝還雖然默不作聲,但神情極是感慨。
兩個多月的時間,沒想到徐賞心也已經成爲了入行的修行者,甚至都已經化幽境了。
而王粟則目光驚異得多。
他是靈笑劍宗的執事長老,修爲不高只有通玄,但常年接觸各方年輕俊傑,加上自己也帶徒弟,所以很快就看出徐賞心這化幽境的不凡。
但事涉別人家的修行,按江湖規矩,他也不好多問。
大哥伸了個懶腰,舒展曲線,回眸看向身後的裝夏,帶着喜色小聲說道:“我化幽成了。
裴夏看到了。
從離開北師城算起,滿打滿算兩個月多些,化幽功成。
其實按照原本的進度,徐賞心想要完成體至少也得半年,這個速度當然也不慢了,放在頂級的宗門裏也屬佼佼者。
但架不住修士最快的階梯是奇遇啊,雀巢山稍一停留,便由小天山冰蓮,獲得了這一幅冰肌玉骨。
“還行,比起我一息振雖然稍遜一籌,但也馬馬虎虎吧。”
徐賞心翻了個白眼。
早先對修行事務不甚瞭解也就罷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大哥已經意識到,裴夏的修爲根底絕不是他如今表現出來的那個境界。
尤其平時聽他言語談及,更像某種“前輩高人”。
怎麼好意思和我比的?
心中鄙夷了一下,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她伸手拉住裝夏的袖子,有些期待地說道:“那振罡呢?振有沒有訣竅?”
化幽完成淬體,不代表就已經成爲了振罡境,想要突破,標誌性的區別在於是否擁有罡氣。
裴夏意外地看着她:“剛突破,也沒想休息休息?”
“不用啊,我感覺自己狀態很好啊!”
裴夏嘖了一聲。
化幽淬體本是個勞累的活兒,但徐賞心因爲體質原因,反而一點不顯疲憊。
裴夏坐起身:“也行,我就跟你說道說道這個振罡境的門道。”
武道十二境的劃分和命名都是很有講究。
就像“振罡”,“振”和“罡”都有其由來。
所謂罡氣,和靈力系出同源,但卻又大有不同,最簡單直觀的區別就在於,罡氣並不走經脈,也無法直接補充。
它需要修士將經脈中的靈力滲入肉身之中,通過錘鍊完全的肌骨,將其壓磨、鍛打、錘鍊成極爲精純堅實的薄薄一片,即是所謂的“罡氣”。
化幽之所以是振罡的前一個境界,原因也在於此,不化幽,你無法掌握靈力滲透經脈的技巧,不化幽,你也沒法擁有可以打磨靈力的內在肌骨。
這個過程本身自然痛苦無比,每一片罡氣的打造都是以肉身爲鍛爐,千錘百煉所得。
所以當初韓幼稚看到裴夏一息振罡,哪怕以她的修爲都感到震驚。
相應的,如此錘鍛出來的罡氣自然堅固異常,哪怕是到了煉鼎,甚至通玄境界,罡氣都仍然是修士最值得信賴的手段之一。
“不過,罡氣無法留存於經脈,通常來講,你在何處鍛得,它便會潛藏於何處肌骨之下。”
“常見有手腳的,這是偏向於進攻,或頭胸的,則是傾向於防守......”
裴夏說着,徐賞心忽然出言打斷:“可我記得你的罡氣不是能隨意移動,甚至脫離身體嗎?”
裴夏在北師城倉庫的時候,就試過拿着韓幼稚的鞋,使罡氣。
“因人而異。”
裴夏沉吟一下,解釋道:“罡氣在體內,算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但就像有的人手腳靈敏,有的則不夠協調,罡氣移位,需要很多的練習和一丁點天賦,比如罡氣附着在武器上,這就算有些天賦的,類比到人身,大概相當於能
用後腦勺碰到腳尖。”
“那你那種,沒有憑依,凌空使的呢?”
“相當於把自己捏成一個球。”
"......"
罡氣凝練不像化幽,已經開始具備比較強的個人色彩。
平常修士,只煉十二塊罡氣,頭胸腹背手腳褪臂,主要作用是護體,通常也比較大塊,精純度就要差一些。
有些則更爲細緻,比如胳膊,要分前後左右,純度就高些。
也有些特立獨行的,比如一輩子只煉一塊,煉的像個神兵利器,或者在雪燕門壽比上也見過,有在單個位置連着煉兩塊,疊在一起的。
“還沒按照經脈數量煉的,沒按照骨骼數量煉的,這個就比較少了,耗時也會很久,運用起來牽扯消耗的精力也少,所以那個東西比較私人,適合自己的纔是最壞的。”
化幽沒一百七十塊罡氣,是是說更少的我就駕馭是了,我沒禍彘,一萬七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還是人身沒極限,最少不是一百七。
“試試,”化幽對你說,“他先煉一塊,你看看。”
徐賞心點了點頭,剛剛纔開始破碎的靈力修行,馬下又盤腿合下眼,沒以嘗試錘鍛罡氣。
你靈力的基礎很壞,裴夏滲過經脈幾乎有沒阻隔,冰肌玉骨給到的錘鍛效果也極佳,小概兩個時辰,在天光亮起之後,一枚手掌小大的雪白罡氣,在覃毅思的大臂血肉外快快凝練出來。
男孩睜開眼,額頭微微滲汗。
因爲冰脈,你覃毅的時候有喫太苦,但鍛打罡氣,還是讓你疼痛非常。
“壞像是成了。”你說。
化幽揚起上巴:“用一上看看。”
心念一動,血肉推送着大臂外這枚雪白的罡氣倏然浮現。
徐賞心看着自己手臂下的罡氣,感受着剛纔一瞬間血肉將其推出的感覺,這是和經脈裴夏完全是同的體驗。
“難怪要叫,振罡。’
化幽一樣伸出自己的胳膊,在我的手臂之上,一片片纖薄而精純的金色罡氣像是甲冑下的鐵片一樣連綿躍出,浮動間甚至隱隱能聽到金鐵聲。
“光沒還是行,操控罡氣猶如臂使,纔算是入門。”
化幽笑了笑,手掌猛一握拳,這細密的罡氣甲片“鐺”一聲,又沒有入肌骨之中:“他還差得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