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義這個老傢伙,那可是非常愛惜自己的生命的,尤其是在現如今這個時候,把福州站七十多個人給出賣了,他當然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山城那邊的人肯定要把他碎屍萬段。
崔家廟某地
在一地主家的小院子裏,陳忠義手裏拿着香菸,看着天空當中的圓月,眼淚不自然的流下來。
他總共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幼時夭折,這小兒子是好好培養起來的,而且還是讀的外國人的學校,如果要是自己沒有被免職的話,或許也不需要到山城去工作。
就是因爲去山城工作,結果害了兒子的命。
陳忠義當時就想爲兒子報仇,但是還沒有想起該如何報仇,結果王副總長的殺手就來了,對面能夠升到那個位置,當然明白斬草要除根的道理,兒子已經死了,如果要是不把老子給殺了的話,那你這輩子要面對無休止的復仇。
殺父奪妻一直都是兩大恨,但如果要是殺子的話,那恐怕會更加可怕。
年輕人還有希望,在報仇的事情上或許還有猶豫,如果要追求平淡的生活,可能會忘記報仇這件事情。
但是對於陳忠義這種老人來說,活着還有什麼意義呢?活了半輩子不是爲了自己的後代嗎?現在兒子都死了,自己這個殘缺唯一的意義,就是要爲兒子報仇。
“隊長,雲貴煙土買來了。”
一名年輕人小聲的說道,他也知道隊長來到北方之後,心情和以前完全不一樣,所以辦什麼事都得小心翼翼的,以前的陳忠義是個老狐狸,各方面都想把自己隱藏起來,而且還講究以和爲貴。
現在的陳忠義就好像一把尖刀一樣,看誰都不怎麼順眼,下面的人只要做錯一點小事,不是罵就是打,甚至還有被殺的危險。
按照陳忠義心裏的想法,我兒子比你有用多了,可爲什麼我兒子死了你還活着?
這種扭曲的想法,讓陳忠義變得更加脾氣暴躁,手下的這些人已經體會過好幾次了,所以做事情也都要加倍小心纔行,要不然無緣無故的就是一頓毒打。
“這是最後一次,你就告訴我周邊這幾個人,以後除了我的命令之外,任何人的命令都可以不服從,如果要是不聽話,門口埋了的那具屍體,讓他們沒事多去看看。”
買雲貴煙土這件事情,陳忠義當然是不願意的,但是陳夫人實在是受不了當地煙土的味兒,所以就揹着陳忠義讓手下的人去買了。
手下的人也想要巴結一下陳夫人,畢竟陳忠義現在是北平特務隊隊長,這也算是華人當中級別不低的職位,可沒想到辦事人都被陳忠義給槍斃了。
“是是是,小的們明白了。”
這傢伙一邊擦汗一邊說道,趕緊的把煙土放到門口,然後就出去了,看到手下人這麼沒用的樣子,陳忠義也是無奈的搖搖頭,就憑你們這些貨色,別說是和謝燕來鬥了,吳秀寧如果要是手下完好,恐怕也鬥不過。
陳忠義雖然投降了日本人,而且也糾結了一批手下,但無奈這些人都屬於中等位置的,最精英的人在陳中義沒有背叛的時候,已經是身居要職了,沒有必要因爲往日的一點情分,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所以陳忠義只能是找一些中等的人過來,好在他對北平的情況瞭解的比較多,哪怕就是原來一些中等的人,也能夠立下一些上等的功勞。
他和日本人都明白,只要他自己活着,那就是對國民政府的一份巨大侮辱,而且日本人正在收集證據,等到日本人把證據收集完了之後,就會給陳忠義開一個盛大的新聞發佈會,把陳忠義兒子的死因直接公開。
謝燕來和高哲行這種意志堅定的人,聽說了陳忠義兒子的死因,內心當中還猶豫了一陣子,更加不要說普通的老百姓了,如果要是記者招待會能夠召開,那麼倒向陳忠義的人肯定會更多,甚至連普通老百姓都會同情他。
山城情報部門在浦江的一些日本人那裏,得知了這個消息,所以他們絕不能夠讓新聞發佈會召開,這才命令謝燕來直接北上,因爲除了謝燕來之外,恐怕沒有人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解決陳忠義。
“隊長,安藤君來了。”
陳忠義正在思考問題的時候,門外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安藤木乃隸屬於日本外務省,而且是日本外務省的直屬人員,並不屬於目前龍國的各大分支,因爲陳忠義太過於重要,特地從日本調過來的,而且除了此人之外,陳忠義不需要和日本各大情報機關的人接觸,可以說是給了陳忠義最好的安保條件。
“安藤君。”
陳忠義扔掉手裏的香菸,然後到門口微微鞠躬,門外站着一個一米五高的日本人,看到陳忠義的時候,臉上透露着虛假的笑容,好像長時間沒有見過面的好友一樣。
“陳桑,你給的情報真的是非常準確,我們在奉天的行動隊,剛剛破獲了復興社的兩個據點,十幾人被我們抓獲,之前的一些懸案也得到瞭解決,我代表日本外務省,向您表示由衷的感謝。”
安藤木乃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陳忠義在旁邊虛僞的笑着點點頭,對於日本人這種動不動鞠躬的事情,現在基本上也習慣了,你有用的時候,他一分鐘給你鞠三個躬,你沒用的時候,這些人都未必正眼看你。
“這是一點小意思,請您笑納。”
安藤木乃非常明白,陳忠義既然背叛了,光有官職是不夠的,所以每次有任務完成之後,都會給陳忠義帶來不少的錢。
身後兩名特務提着兩個箱子,裏面可是裝了不少的貴重金屬,相比較於奉天十幾名特工,這點錢實在是微不足道。
看着眼前的這兩個箱子,陳忠義卻沒有那麼高興。
手裏的消息賣的差不多了,奉天這十幾個人可是謝燕來的人,對於自己曾經那個手下,陳忠義可清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