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聞兇神折丹已復生,熒惑的眼眸裏就迸濺出了無盡的殺意。
這對?來說,自然是仇人。
雖然奪取了白雪衣的許多氣運,讓?也恢復了不少的道行,但還遠遠不夠。
?很迫切的想要找到下濁之?。
說氣運也好,天地元氣也罷,只有上清及下濁之?的融合,才能讓?重回巔峯,甚至更勝一籌,但前提是,以?的意識爲主導。
換句話說,?要找到下濁之?,並將其吞噬。
到時候,什麼兇神折丹,什麼姜望,都將覆手可滅。
除非燭神再臨,青冥帝再生,否則誰也敵不過?。
甚至給?足夠多的時間,把上清及下濁之?很徹底的融合,哪怕燭神、青冥帝再生,也只能是手下敗將。
但吞噬的一事另說,怎麼找到或者說抓到下濁之?纔是目前最關鍵的問題。
?只知下濁之?不久前曾在神都出現,後來被平息,具體的下落卻不知,可因爲當時姜望也在,熒惑有想到最壞的結果,只是當下還得在神都探一探究竟。
......
姜望離了苦檀,前往神都的途中,有明顯的感覺到妖患的規模在減弱。
更多的妖怪在藏,在逃,而不是拼命的掠奪血氣或真性。
他沒有碰見謝吾行,倒是先碰見了隋侍月、呂青雉兩個人。
隋侍月她們來到隋境,其實還是因爲林荒原,或者說附身之人。
後面是妖患的屢屢發生,她們就純粹在這裏降妖除魔。
只能說,但凡遇妖,天下一心的理念,劍宗是貫徹的很好。
主要是西覃的事能應付,呂澗欒沒告訴她們,否則隋侍月自然早回西覃了。
而既然姜望碰見了,就說了說西覃的事。
雖然隨着佛陀的隕落,西覃也只剩下降妖除魔這點事,甚至情況要比隋境好很多,但聞聽此言的隋侍月還是第一時間決定返覃。
除了她們,西覃裏還有溫暮白、諸葛天師在隋境。
溫暮白與韓偃在一塊,諸葛天師與帝師在一塊。
姜望也對隋侍月說了裴靜石在汕雪的事。
簡單的攀談裏,更聊到了程顏的隕落。
雖然隋侍月與程顏沒有過多的交集。
但西覃劍宗的隋侍月,劍閣的林溪知,滿棠山的執劍者程顏,他們三個是劍門裏很經常被拿到一塊提起的。
劍門裏,除了劍仙唐棠、劍聖裴靜石,他們三個自然就是最強的,雖然實則還有個滿棠山的穆闌潸,只是名聲在外的確實是他們三個。
所以劍神林溪知隕落,再到此時聽聞執劍者也隕落,隋侍月的心緒還是難免有些波動,不能說同輩,只能說是齊名的三個人,如今沒了兩個,是會讓人唏噓。
由此,隋侍月也在姜望的口中得知了白雪衣的名字。
雖然漸離者的白娘娘也算是名聲在外,但在權貴以及高人的眼裏,僅是下乘之名,沒想到滿棠山的執劍者竟是死在這個人的手裏。
而且是讓程顏自毀黃庭,在不同的人眼裏,這件事的名聲其實有好有壞。
畢竟多數人看來,漸離者的白娘娘自是比不得滿棠山的執劍者,甚至遠遠不在一個層級,執劍者的此般死法,反倒是會讓某些人覺得執劍者名不副實。
但隋侍月很清楚,以程顏的實力,做到這個份上,只能說確實已經沒有別的辦法,這不能說明是程顏很弱,而是白雪衣要比很多人想的更強。
隋侍月與程顏只是打過一場,可沒什麼交情,但同爲劍門中人,執劍者死在白娘孃的手裏,隋侍月確很有興致去找白娘娘打一場,亦算是爲劍正名。
而目前,她還是要先回西覃。
姜望順帶着把汕雪的情況告訴她,讓其傳話給呂澗欒,早做準備。
隋侍月、呂青雉師徒兩個人就往苦檀掠走。
途中,隋侍月有注意到呂青雉的某種情緒,說道:“你還因爲當年兩朝會姜望打傷了呂青梧而耿耿於懷?”
呂青雉說道:“我有在青藤閣挑戰過他一次,可惜敗了,現如今,他已是大物,修爲更是深不可測,明明若論天賦的話,我比他弱冠澡雪還要更早,現在卻相差如此懸殊。”
隋侍月說道:“姜望這個人有如今的修爲,絕不只是天賦高的問題,而是擁有着你沒有的機緣,但你不可因此氣餒,否則會影響劍道的修行。”
呂青雉說道:“弟子自是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恕弟子愚鈍,有心結實在無法解開,我一心想着能打敗他,可現實給了我重擊,我已經竭力在平復心境了。”
隋侍月皺眉說道:“是爲師的錯,竟這麼晚才覺察到你這個問題。”
呂青雉說道:“怎能怪老師呢,是弟子刻意在藏着心思,老師也是諸事纏身。”
隋侍月說道:“以現實來講,你們的修爲相差甚大,你確實沒有打敗他的可能,但若讓你放棄這個念頭,怕也是與劍道的修行相悖,倒的確是個難題。”
若姜望不是大物,或者只是個尋常的大物還好說,可姜望的修行進境極快,呂青雉想追也未必能追得上,悍然拔劍固然是劍門的真理,但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甚至說,哪怕姜望不會殺呂青雉,呂青雉的劍道修行也會難以寸進,這等於說是進退兩難,除非能有很大的機緣落在呂青雉的頭上,讓他有機會追趕上姜望。
那麼多些時間多些耐心,等追趕上姜望的修爲再與之一戰,是可行的。
隋侍月自然不願看着自己唯一的徒弟赴死或者斷了修行路,要打開心結的方式,自然不只有一種,因爲劍道的直不是明知死路也要行。
而是要內心堅定,只要有了想法,就該去做,不能優柔寡斷,搖擺不定。
只要堅定了內心,哪怕偏要闖死路,也能斬出前所未有的劍,若是被迫或糾結的去闖死路,只會弱了勢,反而發揮不出原有的實力。
以呂青雉的修爲仍會被心境影響劍道。
無論是戰還是退,必須有個堅定的想法,不能搖擺,這才符合劍門的理念。
但想讓呂青雉釋懷,顯然也有些難度。
因爲心結已成,看開也只是被迫。
甚至呂青雉此刻因爲姜望的修爲而心生退怯,更是很嚴重的問題。
隋侍月若是鼓勵他去挑戰姜望,目前也不是那麼回事。
好在呂青雉還沒有到劍心蒙塵,致使修爲下滑的地步。
只能慢慢再尋出路。
他們到了苦檀,隨即再至磐門。
因爲奈何海裏先前有異動,而且也是職責所在,何郎將就讓他們稍作等候,待開啓了奈何橋,他們才踏橋返覃。
何郎將看着他們的身影消失,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奈何海裏。
在遙遠的海域最中心的島嶼,匯聚着不少的妖王。
它們在低聲議論着。
判官就杵立在一旁。
被黑霧裹着的奈何妖王,聲音很平靜的說道:“漠章已隕落,這次是徹底的死了,陸上的妖們費了那麼大的功夫,加快?的復生,卻只得了這麼個結果。”
期許與結果是極大的差距。
甚至自漠章復甦至今,幾乎完全沒做什麼事情,就落得個徹底隕落的結局。
奈何妖王的聲音雖然很平靜,但底下的妖王們能明顯聽出?語氣裏的怒意。
這份怒意的目標無疑就是漠章。
但這些妖王是不敢生出什麼憤怒的情緒,那畢竟是兇神漠章。
它們心裏只有些許的惶恐以及迷茫。
雖然奈何海裏的妖怪沒有爲漠章的復生做出很多的貢獻,可漠章的復甦,是益於整個妖怪的族羣,沒有等到漠章的率領,做出什麼大事,就沒了,心緒很難不復雜。
奈何妖王說道:“但好在,另一個漠章復甦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積蓄力量,就讓人間等待最後的暴風雨前的平靜吧,雖然我們一直以來都在這麼做。”
除了外圍的妖偶爾被修士獵殺,整個奈何海裏的妖怪,其實很少上岸,目的只有一個,就是保存實力,默默地恢復力量。
只可惜,它們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會找上門。
單就是林荒原爲了掠奪妖氣,獵殺的妖王就不少,好在奈何海裏的妖怪足夠多。
只有擁有相對高的力量,才能在適當的機會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否則大戰一起,也只是送死而已。
但有能撿漏的機會,奈何妖王也不會錯過。
隋境有苦檀紫霆的緣故,確實不好做什麼,覃境雖有田玄靜率領的大軍鎮守,可也因爲妖患,撤走了不少人,所以妖王們仍有機會少數的潛入,掠奪血氣。
只要有足夠的耐心,三三兩兩的潛入,慢慢的,也會有足夠多的數量,它們可以先喫飽喝足,再幫着奈何海裏其餘的妖怪掠奪血氣。
但事實上,它們這麼多妖掠奪來的血氣,卻還不抵奈何妖王。
奈何妖王很多時間都不在奈何海,除了判官,妖怪們都不知道這位王的去向。
當然也猜不出奈何妖王自己是怎麼無聲無息的掠奪來這麼多血氣的。
但想到?是奈何妖王,能做到這種事,又似乎很正常。
除了奈何海,陸地上的妖王是有限的,只憑着大妖爲主力軍,小妖數量再多,也絕無可能掀翻隋覃,兇神折丹的休養生息是爲了保住大妖以上的力量。
爲以後將掀起的全面戰役做準備。
而奈何妖王要做的是儘可能再提升奈何海的整體力量。
這件事將由?親自來。
已經在覃境的妖王也會陸陸續續撤回來。
並且?沒有放棄抓捕李浮生的想法。
旁人對李浮生是什麼看法無關緊要,?能確定的是,李浮生確實有李劍仙的氣息,他的很多招式都是曾經李劍仙用過的,這就足夠了。
而此刻,?的目標已經不止是李浮生。
更是明確了葉副城主她們所有人。
但李浮生、李神鳶、柳翩都已經在隋境,甚至奈何妖王看到了在磐門的鋒林書院首席掌諭,可爲了更保險,?選擇了在覃境的葉副城主、井三三、張瑤作爲首要的目標。
只有拿捏了這些人,才能算是拿捏住了李劍仙。
這當然也意味着將徹底的得罪李劍仙。
但奈何妖王在多番的考慮下,還是做出了這個決定。
那麼前提是隻能抓住這些人,而不是直接殺死,若是死了,就沒辦法拿捏住李劍仙了,不然纔是徹底惹火了李劍仙,並且讓他毫無顧慮。
除此之外,林荒原這個人,奈何妖王也比較在意。
?心裏覺得,林荒原雖然與李劍仙有着很緊密的聯繫,卻未必是友。
因此可以嘗試着拉攏。
若?猜錯了,也可以反過來將其擒住。
所以無論如何都得與林荒原接觸一番。
?們暫時跨越不了苦檀,這件事就只能交給在隋境的妖怪,先嚐試去接觸。
因爲就算是撕裂虛空,繞過苦檀,但虛空被撕裂的畫面是很難瞞住在磐門的何郎將以及鋒林書院首席掌諭,就等若是打草驚蛇。
判官在旁邊聽着,一直沒有說話。
?心裏其實在糾結着,要不要把這裏的情況悄悄告訴姜望。
畢竟?還有個臥底的身份。
雖然是爲了求生,也是爲了給自己尋個後路,算是半真心的投靠了姜望。
但想着兇神折丹的復生應該也瞞不過姜望,有事卻不說的話,反而容易降低姜望對?的信任,哪怕姜望可能壓根也對?沒什麼信任。
只是?有必要在姜望的心裏提升一些信任的程度。
所以在奈何妖王吩咐完所有的事走後,判官就根據先前姜望在?識海裏留下的氣息去聯繫了姜望。
而此時的姜望剛到南瞻境,是隋國的最南。
他是第一次來到南瞻境,但曾在某本地理志看過南瞻境的記載,相比隋國其餘的境,南瞻境是有些亂的,主要不在妖,而是人。
南瞻是隋國各境裏宗門林立最多的地方。
紛爭也很多。
所以這裏有兩個青玄署的衙門。
就這還有些管不過來。
姜望之所以來到這裏,是感知到謝吾行的氣息在此。
他看到,其餘各境的妖怪都已經躲的躲,逃的逃,這裏卻還打得很激烈。